在裴司衡“鼓励”的目光下,她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描述:“他……他帮我捡了手帕……他叫沈……沈哥哥……”
她记不清“聿深”两个字,只记住了“沈”和对方让她称呼的“哥哥”。
“沈、哥、哥?”裴司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称呼,声音里仿佛淬了冰。
他周身那股刚刚还只是戏谑的气息,骤然变得阴沉骇人。
哪个姓沈的?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还让她叫“哥哥”?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安宁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说!哪个沈哥哥?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裴司衡厉声质问,凤眸中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与刚才诱导她时的“和善”判若两人。
安宁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傻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凶狠,让她下午刚积累起来的那点轻松愉悦瞬间粉碎,荡然无存。
恐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她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
“我……我不知道……他就说……看天鹅……”
安宁语无伦次,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看着她吓得脸色惨白、泪水涟涟的模样,裴司衡胸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这是一种所有物被他人觊觎、甚至可能被触碰了的暴怒,夹杂着一种失控的烦躁。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腕,那里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一圈红痕。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哭泣的安宁,眼神阴鸷得可怕。
裴司衡胸膛剧烈起伏着,赛车服下的肌肉因愤怒而紧绷。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手腕上红痕刺目的身影,一股无名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不知道?看天鹅?”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他碰你哪儿了?手?脸?还是……”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在她纤细的身体上刮过。
安宁被他话里未尽的意味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泪水甩得到处都是:“没有……没有碰……只捡了手帕……沈哥哥是好人……”
又是“沈哥哥”!
这三个字像点燃了最后引信的**。
裴司衡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安宁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逼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那双凤眸里翻滚着骇人的风暴。
“好人?”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嗤笑,“我告诉你什么是好人。给你吃穿,让你住在这金窝里的人,才是好人。外面那些男人,看你长得漂亮,脑子又不清楚,随便说两句好话就想占你便宜。他们心里想的肮脏事,你这小傻子懂个屁!”
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脸上,带着怒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宣告:“你给我听清楚了,安宁。你是裴家的人,你的一切都归我管。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看,听懂没有?!”
安宁被他吼得浑身僵直,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本能的、剧烈的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张因暴怒而扭曲的俊脸,只觉得他比孤儿院里任何欺负过她的小孩都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安宁不懂他话里所有的意思,只感觉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