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瘫倒在冰冷的泥水与喜钱中,眼睁睁看着我挽起裴闻策的衣袖,转身走向高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乐声震天动地。
“轰!”
裴府朱门彻底合拢,将他绝望的哭嚎隔绝在风雨之外。
长街转角,浓黑的阴影里。
数名蒙面黑衣人冷冷俯视着泥泞中的沈砚之,腰间数柄淬毒的钢刀,无声出鞘。8
喜堂的礼乐还没停,门外便传来一声惨叫。
萧临川松开我的手。
“我去看看?”
“我也去。”
雨里,沈砚之倒在散落的喜钱上。几名蒙面人正往巷口退,最后一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岳山如今连刀都提不稳,我看谁还护你。”
护院追上去,萧临川命人报官。我站在阶下,看着他们将沈砚之抬往医馆。雨水冲过他垂下的手,指尖没有动。
当夜,萧临川从医馆回来。
“人活着。”他说,“大夫看过了,两手的筋都被割断,双膝也遭了重击,腿上的筋骨伤得极重。往后握不住针,也站不起来。”
我将凤冠放到桌上。
“那人说的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他顿了顿,“我先问问当年替你爹包扎的镖师。”
三日后,镖师带来父亲寄存在镖局的一本旧册。册上没有诊病用药,记的是沈砚之七年前不再行医后,几次出门的日期和去处。每一处旁边,都添着父亲的字:城西拦二人,渡口截一人。
最后一页写着:城外三人,右肩中刀。
我认得那日。父亲进沈府时袖口染血,沈砚之只看了一眼,说:“习武的人,总离不开争斗。”
镖师指着那行字:“顾老爷拦人时,我正替镖局送货,亲眼见他肩上挨了一刀。那晚我替他包扎,他才把册子交给我,说别让你知道,免得你替他担心。”
我攥紧书页:“那场使我爹重伤的斗武呢?”
“其中一人曾在城外截过沈大夫。”镖师说,“顾老爷后来认出了他。”
我拿着册子去见父亲。老大夫才替他撤针,他扶着桌沿,慢慢站稳。
“您护了他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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