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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端了热水过来,喂她喝水。
司曜一只手扶着她的背,一只手抓着她的手。他没说话,也没松手。
她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白。他看着她,眉头拧得越来越紧,手指握着她的力道却越来越轻。
也不知过了多久,药效慢慢上来了,她不再发抖,呼吸也平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靠在司曜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又沉又稳。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他的手背上,四道指甲掐出来的血痕,渗着血珠子。
“殿下,你的手——”
“没事。”司曜低头看了看手背,又抬头看她,“比战场上被砍一刀轻多了。”
战场上被砍一刀,疼的是肉。
方才看她疼得发抖,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俞安纾没接话,她慢慢松开手,从他怀里挪开。
陈嬷嬷扶着她进了屋,躺在床上,她闭着眼,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是陈嬷嬷在劝司曜去前厅喝茶。
“不去。”司曜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我就在这儿坐会儿。”
她刚才疼成那样,他走不了。
就算坐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他也得守着她。
俞安纾睁开眼,侧头看向窗外。司曜坐在那棵海棠树下的石凳上,周骥在旁边蹲着。
陈嬷嬷又劝了两句,见他不动,只好由他去。
过了半个时辰,青杏端了碗药进来,喂她喝了半碗。她喝不下,剩下的放在桌上。又过了一会儿,青杏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端着那碗凉透的药,脸上神色古怪,道:“姑娘,燕王殿下把你这碗药喝了。”
俞安纾愣了一下。
青杏压低了声音,道:“殿下说,看看有多苦。”
堂堂燕王,喝她剩下的药渣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俞安纾沉默了片刻笑了。
她躺了一个上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下午,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嬷嬷进来禀报,说圣旨到了。
俞安纾撑着坐起来,听了前院的动静,不多时,陈嬷嬷回来说,婚期定了,下月十八。
俞文远接了旨,沈氏站在一旁,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眼泪就下来了。她一边抹泪一边笑,嘴里念叨着,道:“好事,好事。安安有了个好归宿。”
她的安安,从小病到大,她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女儿穿嫁衣了。
可笑着笑着,又哭得更凶了,她拉住俞安纾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道:“下月十八,就剩一个月了,娘还没给你准备好嫁妆呢。”
俞安纾拍了拍母亲的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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