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心乱如麻,压在他心头,而最沉的那一块,依旧是她主动靠近时,自己那不堪一击的溃逃。
他听到脚步声,以为是福松去而复返,头也未抬,声音带着疲惫:“不是让你回去歇息了?”
“夫君。”
轻柔的女声响起,沈延昭**眉心的手倏然顿住,他睁开眼,看见赵岚曦端着一个青瓷炖盅,俏生生地立在书案前。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外头松松罩了件同色软绸袍子,腰带系得随意,露出一段优美的颈项。青丝未完全绞干,几缕湿发贴在颊边,衬得肌肤愈发莹润如玉。
烛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暖的光晕,美的有些不真实。
沈延昭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曦儿?你怎么来了?”
赵岚曦将炖盅轻轻放在书案上,并未回答,反而莲步轻移,缓缓走到他身边。她仰起脸看他,唇边漾开一抹笑,那笑容不似平日温婉,竟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惊心动魄的媚意。
“本郡主自然是来看看,”她声音又轻又软,指尖却大胆地抬起,轻轻点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我的夫君,有没有在书房里……藏着一个美娇娘。”
沈延昭浑身一僵,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发紧:“自然没有!”
“是吗?”赵岚曦欺身又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胸前。她仰着头,眼圈却微微红了,那份刻意装出的妩媚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委屈,“那为何这几日,夫君回去得一天比一天晚?可是嫌我容颜老去,风华不再,看着便心生厌烦了?”
“绝没有!”沈延昭脱口而出,心像是被那抹红色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手想碰她,又在半空停住,语气急切地解释,“曦儿你莫要胡思乱想,我这几日……确是军务繁忙。”
“那今日呢?”赵岚曦目光扫过书案上并未展开的公文和他方才揉眉心的手,“我一进来,便见夫君在此闭目小憩。既然累了,为何不回房?”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哽咽,最后那句,几乎是气音。
沈延昭张了张嘴,看着她眼中氤氲的水汽和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所有砌在心底的防御工事,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又被巨大的惶恐攫住,不知该如何解释那深植于骨血里的、关于被她厌恶和拒绝的恐惧。
他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赵岚曦等不到回答,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她垂下眼睫,遮掩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忽然转过身,声音带着决绝的冷意:“看来夫君是当真腻了我。既如此,我明日便搬回曦月阁罢。省得在这里……招人烦。”
她抬步欲走,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沈延昭心上:“从此,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不要走!”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沈延昭猛地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双臂如铁箍般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脸埋在她颈侧,呼吸灼热而急促,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破碎:“曦儿,不要走!我从未那般想过,你听我解释……”
赵岚曦被他抱得浑身一颤,却没有挣扎。她缓缓转过身,面向他。
沈延昭的眼眸泛着红,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痛苦、渴望、卑微的祈求,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赵岚曦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然后,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将自己柔软微凉的唇,印上了他因紧绷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沈延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个与之前试探的轻啄截然不同的吻。她吻得认真而用力,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心意与决心都灌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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