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立刻站好,别逼娘当着宾客的面教训你。”
司仪高唱:
“一拜天地——”
喜婆按不动我僵直的腰,贴在我耳边低声催促:
“新娘子,该弯腰了,满堂宾客都等着呢,您可别在这时候使性子。”
见我仍纹丝不动,她又加重力道:
“您心里便是有天大的委屈,也得先把礼行完。快低头!”
沈砚礼从背后一脚踹在我腿弯,两名婆子同时往下压肩。
木板在喜服里发出闷响,我整个人重重跪下,额头撞上**前的砖沿。
凤冠向前一坠,系带死死勒进颈侧。
盖头下渐渐洇出深色,宾客却只看见红上加红。
谢无咎伸手扶了我一下,低声警告: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今日别让两家成为京城笑柄。”
我望着他护在我腰侧的手,想起边关那夜。
他高烧昏沉,我背着他走了十里雪路。
他醒来后发誓,此生绝不让我独自撑着。
如今我已撑不住了,他却只怕我让他难堪。
司仪高唱:
“谢家沿袭北境旧俗,三拜之间各饮一盏同心酒,取天地、高堂、夫妻三契相合之意——请新人饮第一盏!”
喜婆将酒盏递到我唇边。
我的牙关无法张开,酒水全洒在衣襟上。
云雁回掩唇轻笑:
“姐姐这是连一杯同心酒都不肯赏脸吗?”
“将军在满堂宾客面前等着,你也舍得让他难堪?”
父亲当即沉下脸:
“无咎,不必再惯着她,你亲自喂!今日这杯酒,她不喝也得喝!”
谢无咎捏住我的下颌,将酒一点点灌进去。
尸身不会吞咽,酒沿着唇角流下,混着耳后渗出的暗色液体,滴在他虎口上。
谢无咎盯着那滴暗红,神情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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