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人群挥了挥手:“散了散了,大冷天的都搁这儿站着,不嫌冻得慌!”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李秀梅和柳芳收了自己的“兵器”,一人一边站到王德发身旁。李秀梅朝地上啐了一口:“呸!就这熊样还来闹事。”
柳芳把擀面杖往围裙里一别,小声问王德发:“你没事吧?他们没打着你?”
“没有。”王德发看了看她俩,嘴角勾了勾,“你俩刚才那架势,比我都凶。”
李秀梅把柴刀往肩上一扛:“凶就对了。王胜利那一家子,欺软怕硬的货,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横,你比他更横他就蔫了。”
王德发点头:“嫂子这话在理。”
他回头看了看还在发愣的王德柱,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柱子,走,回家。明儿一早过来帮我喂兔子。”
王德柱把**挺得老高,嗓子亮堂堂地应了一声:“哎!”
众人散了,王胜利一家缩回自家屋里,门板插了三道,连窗户都拿棉被堵上了。
王德军趴在门缝后面,眯着一只眼往对门瞅。他太了解王德发了,以前村里谁背后骂他一句,这二流子能拎着镐把砸人家门砸人家锅,闹得鸡飞狗跳。这回他家闹上门讹粮,还想把王德发送进**所,结果被傻柱一嗓子给反转了。
王德军心里明镜似的,王德发那性子,睚眦必报,肯定得来找补。
“别瞅了,”王胜利蹲在炕沿底下抽旱烟,烟袋锅子一明一暗的,“瞅能瞅出花来?”
王德军把门缝合上,转过身,脸色发白:“爹,王德发那***以前啥样你忘了?上回赵老六背后说他偷鸡,他半夜把人赵老六家锅给掀了。这回咱家闹这么大,他能善罢甘休?”
王彪子躺在炕上,头上缠了条干净布条,正拿小镜子照那块伤。说是伤,其实就是青了一块皮,连血都没渗出多少,可他还是呲牙咧嘴地哼哼:“那咋整?咱先下手为强,再去公社告他一状?”
“你可拉倒吧!”王德军瞪了他一眼,“今天这事儿闹的,赵保顺都说了让咱明天上大队部说道,你还告?到时候把杨铁头也扯出来,你俩一块儿完蛋!”
王彪子不吭声了。
王胜利磕了磕烟袋锅子,眯着眼想了半天:“先消停两天。王德发没来闹,说明啥?说明他现在不想闹。可咱得留个心眼,他那个人,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往死里整。等抓着把柄,一次性搞倒他,不留后患才行。”
王彪子眼睛一亮:“爹你有主意了?”
王胜利摇摇头:“还没有。不过你看他家日子过的,苞米面都吃不上的时候他家炖肉吃,这说明啥?说明他手里有钱有粮。等明儿个我让**在村里宣传宣传,让大伙都眼红,到时候不用咱动手,自然有人找他麻烦。”
这头王德发家里,热气腾腾。
李秀梅把地窖里存的大白菜扒了外头两层冻叶子,切成大块,又削了几个萝卜滚刀块,跟獾子肉一起搁大铁锅里炖。灶膛里柴火塞得足足的,锅开了之后咕嘟咕嘟冒泡,肉香混着菜香从锅盖缝里往外钻,顺着门缝飘出去,飘过院墙,飘进对门王胜利家的窗户纸里。
王彪子在炕上吸了吸鼻子,口水差点淌下来:“***王德发……他家炖肉!”
王德军也闻着了,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咽了口唾沫:“闻着像獾子肉,肥。”
“他家哪来的獾子?”王彪子一骨碌爬起来,“肯定是去城里发财了!村里连苞米面都吃不上的时候他家炖肉,这像话吗!”
王胜利拿烟袋锅子敲了敲炕沿:“行了,闻闻味儿得了,睡觉!”
对门这边,王德发坐在炕桌边,看着柳芳和李秀梅忙里忙外。柳芳把苞米面和白面掺在一起贴饼子,李秀梅掌勺炖肉,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灶火映得脸红扑扑的。
王德发靠在被垛上,翘着二郎腿,忽然笑了一声:“好啊,你们俩也是厉害了,一个拎柴刀一个抄擀面杖,都敢跟人拼命了。不愧是我王德发的女人。”
柳芳正在往锅边贴饼子,手一顿,耳朵根红了:“瞎说什么呢。”
李秀梅拿锅铲子指着他:“王德发你个**,再乱说小心柳芳跟你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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