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津默默在冷风中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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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难得的休息日。
钟意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吵醒。
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母后大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喂,妈。”
“小意啊,还在睡觉?这都几点了,赶紧起来吃点东西。胃本来就不好。”钟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一如既往的唠叨和关心。
“嗯,知道了。马上起。”钟意**眼睛坐起来。
寒暄了几句家常,钟母的话题开始不出意外地往那个永恒的方向拐。
“你李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小张,你到底见不见啊?人家小伙子条件不错,国企的,稳定。”钟母语重心长地说,“你看看你,整天飞来飞去的,过年过节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这马上又要入冬了,你一个人在北京,连个倒热水的人都没有。妈是心疼你啊。女孩子那么拼干什么,找个好人嫁了,有个人照顾你,多好。”
钟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本来以为在北安这个城市,周围都是差不多的同龄人,二十七八岁不结婚的多了,三十五六还有人嫌结婚早呢,在这里能躲就躲,结果没想到老家的早婚风气会顺着电话线传播。
“妈,我在这边挺好的。工作虽然累,但也能养活自己。”钟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结婚这事儿,看缘分吧。”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你都二十七了!还能挑几年?”钟母急了,“咱们这小地方,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一个人在外面飘着,无依无靠的,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谁管你?”
“我自己能管自己。”钟意的声音冷了下来,“妈,我不觉得结了婚就一定能过得好。为了找个人倒热水而结婚,那我还不如买个好点的保温杯。”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妈,我还要去遛狗,先挂了啊。”
钟意不想再听那些翻来覆去的陈词滥调,匆匆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无力地倒了下去。
烧饼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低落,跳**,把毛茸茸的脑袋拱进她的怀里。
钟意抱着狗,眼眶有些发酸。
她怎么可能不想有个家?
每年除夕,万家灯火的时候,她可能正拖着箱子在某个陌生的航站楼里等延误的航班;生病发烧的时候,只能一个人硬扛着去医院排队挂水;遇到委屈的时候,连个可以卸下防备大哭一场的肩膀都没有。
北安这座城市太大,大到能轻易吞没一个人的孤独。
但她更怕的,是为了逃避这种孤独,而去将就一段一眼看到头的人生。
如果能将就,她早就在当年陈见津要她放弃工作陪他的时候,就妥协了。
何必一个人咬着牙硬撑到现在?
“烧饼啊。”钟意把脸埋在狗毛里,声音闷闷的,“你说这人活一辈子,怎么就这么难呢。老天爷给你关了一扇门,顺手还拿混凝土把窗户也给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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