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氨酶86，连一百都没过，你就要推手术？”
“指南建议术前转氨酶超过正常上限两倍以上需要暂缓择期手术。86虽然没有过两倍线，但三天翻一倍的趋势不能忽略。如果明天复查还在涨，就过线了。”
王学明把杯盖拧紧，声音不高，但走廊里回声很清晰。
“指南是指南，临床是临床。我在普外干了二十年，86的转氨酶推手术，全院没有这个先例。你把术前小结按原计划写好，手术日期不变。”
林北站在原地，背靠着墙。
他没有立刻回答，但也没有点头。
王学明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声音飘过来。
“你要是不服，可以找陈总签字。他要是同意推迟，我没意见。”
走廊恢复了安静。
林北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的号码。
他没有拨过去。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走到医生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22床的病历。
从入院记录开始，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到用药医嘱那一栏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
双氯芬酸钠的开具医生一栏，签名不是管床住院医小曹。
是王学明。
王学明。
林北的手指从屏幕上移开，靠回椅背。
22床的双氯芬酸钠，是王学明本人开的医嘱。管床住院医小曹没碰这个药，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开了药，压了人，还催着上台。
林北把22床的医嘱页截了一张图，存进手机相册最深处的文件夹。
赵一鸣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备血单。“北哥，27床的交叉配血下午三点出结果。22床的术前小结我改好了，停药建议也补上了，你看一眼？”
“停药理由写的什么？”
“药物性肝损可能，建议停用非甾体类止痛药后复查肝功，待指标回落再行手术。”
“落款呢？”
“写了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规培医师建议栏。”
林北点了下头。“可以了。交给小曹，让他走术前讨论的流程。”
赵一鸣犹豫了一下。“北哥，王主任要是不签字怎么办？”
“术前讨论记录需要全组参与，签字包括主刀、一助、管床医师、**评估。他一个人不签，其他人签了，记录照样存档。”
赵一鸣用力点头，拿着小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