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红没吭声,把兜里剩的瓜子塞进他手里,扭头进了院。
回屯的路上,他路过河套这片牛圈。
一个瘦小子蹲在雪地里,咳得直不起腰。另一个拿着树枝子,给他拍后背。
那咳嗽声,是从肺里往外掏的。
天一擦黑,秦山就揣着东西来了。
红糖是钱月给的那包,又添了家里剩的,凑够了两斤。
罐子是苏奶奶那个豁了口的红糖罐。
"他烧得咋样了?"
草帘子后头没动静。
"我会瞧病。你兄弟那咳嗽,再拖下去要出人命。"
还是没动静。
秦山蹲在门口,往手上哈了一口热气。
河套风大,刮得窝棚顶上的谷草"哗啦哗啦"响。
"那我走了。罐子别让人瞅见。有人问,就说是捡的。"
他刚站起身,里头"咕咚"一声,像是有人从铺上滚了下来。
紧跟着就是林诗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画,小画你醒醒……"
秦山一把掀开草帘子,猫着腰钻了进去。
窝棚不到一人高,四根木杆子撑着,地上铺了一层谷草。
墙角一个豁口瓦盆,里头放着两个黑窝头,冻得梆硬。
林画蜷在谷草上,身上盖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
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看不出个模样。
林诗跪在边上,两只手按着林画的肩膀。
秦山伸手去摸林画的脑门。
烫手。
林诗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子:"你别碰他。"
劲儿不大,手指头抖得厉害。
"你攥着我,他就能退烧?"
秦山把他的手拨开,三根手指头搭在了林画的腕子上。"
名义:领导客气一下,你怎么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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