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南川在一起五年,我心疼他一个人跑外卖养家不容易,那天晚上在餐桌上和他提起。
“学府路别墅区有户人家刚生了小孩儿,找月嫂,月薪两万呢,我想去试试,这样你也轻松点。”
沈南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脸色变了。
“闲着没事去遭那个罪干什么?你好好在家不好吗?”
他的反应太过,我愣了两秒,有些委屈。
“我也只是心疼你辛苦。”
沈南川意识到失态,叹了口气,往我碗里放了只剥好的虾。
“好了,有钱人都难伺候,我不想你去受那个委屈。”
我嘴上应下,没再多说,第二天还是悄悄去了别墅区。
开门的是个矜贵的女人,身上还穿着价格不菲的丝绸睡衣,看上去很年轻。
宝宝只有三周大,用的尿布三位数一片,奶瓶也是八千多的恒温款。
女人笑得甜蜜。
“我老公心疼我,非说要找个月嫂,怕累着我。”
我羡慕地笑笑。
“您丈夫对您真好。”
给宝宝冲好奶,女人又指了指对门的主卧。
“麻烦你把主卧也收拾一下吧,把床单被套都换了。”
说着,她的脸上还爬上一抹绯红。
我心下了然,走进主卧,入目先是凌乱的床铺,满是折腾过的痕迹。
直到视线上移,我却瞬间愣在原地,浑身发凉。
床头上方正中间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婚纱照上。
西装革履的、气度不凡的男人正是我那个天天跑外卖的老公沈南川。
下一秒,智能门锁响了一声,门口传来熟悉的男声。
“老婆,我回来了。”
……
我和女人的视线同步看去,门口进来的人正是沈南川。
只是他早已换掉了早上穿出门那件沾满油污、破洞的外卖服。
身上穿的是裁切合体的西装,腕上戴的是几十万一块的名表。
女人小跑过去,扑在他怀里,被他稳稳托着**抱起。
“暖暖,别闹。”
“不是说今天月嫂到了吗?还有外人在,安分些。”
沈南川嘴上说着,抱着林暖的手却没松掉半分,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腰。
他没看见我,又自然地垂下头,在林暖唇上落下一吻。
林暖这才满意地从他身上跳下来,指着站在楼梯口的我。
“这个就是今天新来的月嫂,干活可利索了呢!”
沈南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来,脸色变得煞白。
他张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我走过去,将还在发抖的手藏在身后,故作镇静地和她打招呼。
“先生**,我是新来的月嫂。”
沈南川死死盯着我,表情复杂,半天没说话。
林暖脸上的笑一点点落下去,她娇嗔着打了沈南川一下。
“干嘛一直盯着她?是不是觉得她好看!”
沈南川这才回神,没理会我,去哄林暖。
“你知道的,我的眼睛只看得进你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恍惚间想起同样的话,沈南川也对我说过。
刚毕业那年,我陪他来到海城打拼,那时我们一无所有。
挤在出租屋那张小床上时,我问他。
“海城那么大,你不会哪天也和那些有钱人一样变坏了,有了别人吧?”
他把我搂得更紧,眼神坚定。
“不会的,我的眼睛只看得进你一个人。”
那会儿我们都以为,那只是句玩笑。
却没想到在今天,它成了真。
林暖还在抱着沈南川的手臂撒娇。
“老公,我给方姨放了两天的假,都没人打扫卫生了。”
“她干活利落,多给她加点钱让她留下打扫卫生吧!”
沈南川看了我一眼,刚要开口拒绝。
林暖又追着问。
“你是不是心疼她?”
沈南川叹了口气,语气宠溺。
“都听你的。”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甜蜜,心一点点沉底。
他怎么会心疼我呢?
他要是心疼我,怎么舍得看我陪着他演了五年的穷人戏码。
看我连去药店买盒药都要把标签条比来比去。
看我和他挤在漏雨的出租屋里,陪他吃了五年的苦。
五分钟后,林暖抱着孩子,牵着沈南川出了门。
走之前,她将一沓钞票放在桌上。
“打扫干净点,别想着主人不在就偷懒!”
沈南川什么都没说,看都没看我一眼,我默默点头应下。
房子很大,我用了两个小时才打扫完。
我望着房子的布局出神,玄关处插玫瑰。
客厅处凿壁炉。
吧台上放咖啡机。
每一样,都是我和沈南川描绘过的梦想的家的蓝图。
最后他把家给了另一个女人。
要我守着那个“一定对你好”的承诺,咽了一次又一次委屈,吃了一次又一次苦。
手机屏幕亮起,沈南川的头像顶上来。
“卫生打扫完就走吧,晚上我回去和你解释。”
“打扫赶紧些,暖暖粉尘过敏。”
我盯着那两条消息,握紧了手机,没有回。
他连解释前,都要先让林暖不受委屈。
我拿起桌上的钱数了数。
刚好够一张回老家的车票。
刚好够我逃离这五年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