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喝茶时,许昭便停下来等她。见窗边的日光渐渐移到桌旁,还顺手将自己的椅子往外挪了些,把阴凉的位置让出来。
她做得自然,没有刻意照料人的意思。顾氏与她相处片刻,也渐渐不再只问些客套话。
“你来了京中,可有相熟的亲眷?”
“有一位姨母,只是住得远,平日来往不大方便。”许昭答道,“我大多时候在家中,偶尔得空,便出来走走。”
“初来京城,难免有些不习惯。往后走动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许昭点头应是。
顾氏又问起她的娘家,听说许昭的父亲曾在县学教书,便笑道:“难怪你说话温和有礼,想来家中教养得好。”
许昭脸上微微一热:“老夫人谬赞了。”
“我不过说句实话,你倒害羞起来了。”顾氏看着她,越发觉得亲切,忽然又道,“总唤陆夫人也生分,我还不知道你的闺名呢。”
许昭稍稍一顿,才轻声答道:“妾身姓许单名一个昭字。”
孟彧原本正端起茶盏,听见这个字,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
顾氏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笑着问:“可是日召的昭?”
“正是。”许昭点头,又解释道,“父亲说,取的是明亮之意。”
“许昭。”顾氏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笑道,“是个好名字。”
孟彧垂下眼,缓缓将茶盏放回托中,杯底落下,发出轻轻一声响。
原来她真的叫许昭。
梦里唤过娘子,唤过她过来,也曾在她赖着不肯起身时,低声笑着哄她。可对着真实的她,却始终缺着一个确切的姓名。
许昭。
这两个字在心里轻轻念过一遍,孟彧只觉得连日来那些纷乱的心绪,仿佛终于有了一处可以落下的地方。
他抬眼望向桌边的竹篮。许昭方才挑得很是高兴,坐下后也不时低头看上一眼,似乎已经想好了往后要拿它盛些什么。
正出神间,许昭忽然转过头来。
“孟大人。”
孟彧抬起眼:“夫人有何事?”
许昭指了指桌边的竹篮,笑道:“这篮子能否劳烦陈瑾一并放到车上?我怕待会儿走时忙起来,倒把它忘了。”
“自然可以。”
孟彧转头唤来陈瑾,将竹篮递过去,又特意叮嘱了一句:“同陶盆分开放,别压着了。”
“是,公子。”
陈瑾小心接过,转身送了出去。
许昭朝孟彧笑了笑:“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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