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没再问,蹲下就点火。
火苗子窜起来,屋里才看清楚。
林画躺在一堆破棉絮里,棉絮黑乎乎的,露着好几个窟窿。
她的脸烧得通红,嘴唇起了一层白皮,裂着血口子。
喘气跟拉风匣似的,"呼哧,呼哧"。
炕沿边上搁着一个陶碗,碗沿豁了一块,里头的水冻成了冰坨。
秦山伸手按住林画的手腕子。
脉又细又快,跟乱弹的线头一样。
他把破棉絮掀开一角。
底下压着一块手绢,硬邦邦的,上头全是黑红的血嘎巴。
秦山捏着那块手绢,扭头看林诗。
"这不是嗓子咳破了。你跟我说实话。"
林诗低下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搓。
搓了半天,她才开口。
"去年秋天,舅姥爷领她上县医院瞧过。"
"大夫说是肺痨,晚期了。"
秦山攥着手绢的手指头,一点一点收紧了。
"大夫咋说的?"
"说得打链霉素,一针好几毛,一打就得好几个月。"
"还得住院,得大队开介绍信。"
林诗抬起头,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咱这成分,谁敢给开介绍信?"
"舅姥爷把他那件羊皮袄当了,就抓回来两包药。吃完了,人也没了。"
"上回你为啥不说?"
"痨病过人。"
林诗的声音低得快听不见了。
"我怕你知道了,就不来了。"
秦山盯着火堆,半天没出声。
"上回我还当是嗓子咳破了。是我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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