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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城郊的别苑守了半个月。陆淮安倒把能做的事全做了,太医院的张院判是他亲自拿名帖请的,续命的百年老参是他寻来的,连屋子都早早换成了挡风向阳的暖阁。
我爹用针灸时的脉案,他背得比我还熟。
夜里他陪我坐在外间的回廊下,困极了就靠着红漆柱子眯一会儿。
檐下的灯笼昏黄,他睡着时眉头依旧紧锁,手却一直紧紧攥着我的。
我爹精神好的时候,会拉着他的手说话。
“淮安,阿宁脾气倔,你多担待。”
他笑着把我爹的手放回锦被里:“岳父,能得阿宁,是我三生有幸。”
我爹看向我,浑浊的眼里全是安心。我点点头,没说话,可心里那块石头,一天比一天沉。
那天午后,大理寺有桩急案把他叫走了。
我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往暖阁走,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看见床榻边坐着个满头珠翠的陌生女子,不是府里的丫鬟。
那人穿着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剥着莲子,日光从窗棂透进来,她抬起头,冲我爹温婉地笑了笑:
“我夫君啊,人是不坏的。”
“就是心太软,外头有个不知检点的女子缠着他,他总说怕伤了人家性命,舍不得断干净。”
我爹靠在引枕上,叹了口气:“那也够你受的。”
她把剥好的莲子放进白玉碗里,“可不是嘛,有时候心里堵得慌,就出来施粥礼佛,散散心。”
我爹的声音含糊了些:“要我说啊,那些甘做人外室的,真是没脸没皮。”
我站在门口,手里托盘上的药碗沉得直坠。
我爹冲我招手:“阿宁来了?这位姜家小姐心善,方才看我这儿没人伺候……你是不知道,她家里那位……”
“爹,该喝药了。”我把托盘重重放在黄花梨小几上,转向那个穿云缎裙的女子,“能出来一下吗?有话跟你说。”
游廊尽头,穿堂风把熬药的苦涩味吹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