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确实没什么可说。
因为老瘸子说的,都是真的。
我哥冒充算命先生混进别院,又趁沈老太爷睡着,在窗外捏着嗓子装老**。
我负责学猫叫放风。
折腾半宿,才让老太爷梦见亡妻。
这种事报到官府,不说砍头,牢底肯定能坐穿。
沈福盯着我们,眼里最后一点迟疑也没了。
“为什么骗老太爷?”
我抿了抿唇。
“因为饿。”
圆脸嬷嬷冷笑:“饿就能骗到沈家头上?”
我哥点头。
“不然呢?去骗穷人?他比我还穷,图他身上的虱子吗?”
“你还敢贫嘴!”
护院一棍打在他腿弯。
我哥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我正要扑过去,他却死死攥住我的手,低声道:
“别动。”
沈玉柔坐在上首,看着我们狼狈的样子,终于不装了。
“把认罪书签了,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我盯着那张纸。
“签了才没命吧?”
她轻轻笑了。
“你很聪明,可聪明人通常死得更快。”
她吩咐护院把我哥拖走,再把我卖去城外的窑场。
我哥猛地抬头。
“这事是我出的主意,跟她没关系。”
“哥!”
“闭嘴。”
他看都没看我,只冲沈玉柔道:
“我认罪,我去官府。你放她走。”
沈玉柔慢悠悠走到我面前。
“可我最讨厌的,就是她。”
她抬手扯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脸。
“明明是个臭要饭的,还敢当众拆我的台。”
我疼得眼前发黑,却冲她笑了。
“你这么怕我,难不成你也是假的?”
她手指猛地一紧。
只有一瞬。
可我看清了。
她在怕。
下一刻,她狠狠将我推倒。
“掌嘴!”
巴掌落下来之前,我哥挣开护院,整个人挡在我面前。
清脆的一声响。
他嘴角立刻渗出血。
圆脸嬷嬷气急败坏:
“还敢反抗?打断他们的腿,送去官府!”
护院举起木棍。
我哥将我压在身下,肩背绷得死紧。
小时候偷鸡被抓,他这样护过我。
被赌坊的人追债时,他也这样护过我。
他总说自己是哥哥,挨打得排我前面。
可我们明明只差半炷香。
第一棍落在他背上。
他浑身一颤,硬是没出声。
第二棍落下时,他嘴里的血滴在我脸上。
我急得发抖。
“江砚,你滚开!”
“别嚷。”
他喘着气,还在笑。
“让你哥装回英雄。”
沈玉柔走到我们面前,居高临下道:
“一个早该死在山崖下,一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野种,也配进沈家的门?”
我哥的笑一下没了。
他可以忍别人打他,却听不得别人骂我。
他撑着地站起来,一头撞开面前的护院。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我们没想打赢。
只是想跑。
可正门刚冲出去两步,一排护院已经堵死去路。
沈玉柔捂着被撞疼的肩膀,彻底撕下那层温柔皮。
“抓住他们!”
“敢反抗,就地打死!”
我哥把我护到墙角。
他腿上挨了棍,站都站不稳,却还低声问我:
“怕不怕?”
“怕。”
“巧了,我也怕。”
他抹掉嘴角的血。
“一会儿我拦住他们,你**。”
“那你呢?”
“我皮厚。”
我眼眶发酸,狠狠掐了他一把。
“你少骗我。”
护院再次围上来。
就在木棍即将落下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拐杖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