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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针。
冷硬的缝合针一次次穿透皮肉,将撕裂外翻的伤口硬生生绞紧。
急诊观察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霍逸琛匆匆赶来,紧紧裹住我未受伤的左手,手心满是细汗。
“忍一忍,很快就好。”
“怪我,刚才场面太乱了,我以为你能避开的。”
我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心疼的脸,只觉得一阵割裂。
两年前,我做夜宵时不小心烫破了手,起了一个黄豆大的水泡。
霍逸琛半夜跑遍全城买最好的进口烫伤膏。
小心翼翼捧着我的手,每隔半小时就换一次冷敷冰袋。
深夜困极了,他还闭着眼睛轻柔地朝我指尖吹着凉气,直到天色微明。
当年一个水泡能让他方寸大乱,如今沉重的铁架子当头砸下。
他却能在最危急的一秒,毫不犹豫拿我的血肉之躯去换许若的毫发无损。
“阿黎,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霍逸琛似乎被我目光刺痛,眉心微蹙。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若若如果在我家这边出事,我没法向世交的许家交代。”
“你父母的体面,家里的欠款,我都会替你摆平。”
“这一关你挺过来了,明天婚礼上再没人能质疑你的资格了,懂吗?”
原来如此。
在他眼里,我满身的伤痛,不过是我迈进婚姻前必须缴纳的投名状。
“霍逸琛,如果我不要支票,也不要霍**的位子呢?”
霍逸琛低低失笑,眼底尽是笃定。
“说什么胡话?除了嫁给我,你还能去哪?”
话音未落,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霍逸琛顺手接起,那头立刻传来许若娇弱窒息的哭腔:
“病房好黑,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霍逸琛的神色骤然一变,忘了我的左手还被他攥在掌心。
猛地一扯,带得输液管一阵剧烈回血。
刺目的猩红顺着透明软管倒流。
他却根本没看一眼,步履匆忙地往外走。
“若若情绪不稳定,我过去看一眼就回。”
“你挂完水就早点回家歇着。”
“等接亲车队到了楼下,我不希望看到我的新娘脸色太难看。”
砰!
病房门被重重合上,将他的背影彻底隔绝。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深夜两点的霍家,早已布置得喜气洋洋。
玄关正中央的迎宾海报,通通换成了霍逸琛和许若的合影。
而我亲手挑选的每一张婚纱照。
都被揉得稀烂,随意扔在了墙角。
我将霍逸琛这些年送我的东西,整齐放好,一样没动。
旁边附上一张我手写的明细清单,清清楚楚,两不相欠。
路口处,一辆网约车正亮着微弱的黄光。
我拉开车门坐上去。
车轮碾碎漫天夜色,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
清晨六点半。
霍家庄园外,九十九辆黑色劳斯莱斯组成的迎亲车队浩浩荡荡排满了整条长街。
礼炮齐鸣,媒体云集,闪光灯亮如白昼。
霍逸琛意气风发地站在新娘房门外,胸前别着新郎的胸花。
身侧的许若佯装站不稳,挽着他的臂弯掩嘴娇笑。
“昨晚嫂子流了那么多血,愣是不哭不闹。”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能忍气吞声,这场考验,她总算是及格了吧?”
霍逸琛嘴角扬起傲慢的弧度。
“及不及格,规矩由我定。”
“不说了,别误了吉时。”
霍逸琛自信满满,抬手一把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黎黎,我...”
话音未落,门内的景象让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开裂。
屋内空无一人。
只有展示柜上整齐冰冷的珠宝账单。
“人呢?”
霍逸琛的声音带了丝惊慌。
身后的人全都愣在原地,闪光灯尴尬地闪烁了两下,彻底哑了火。
许若脸上的得色僵了半秒,不屑地撇了撇嘴。
“姜黎这是故意拿乔呢吧?”
“知道今天全城的名流媒体都在,故意躲在哪里不出声,想让你当众低头哄她呢。”
霍逸琛紧绷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分,眼底闪过恼怒。
“姜黎,出来!”
“今天是什么场合,容不得你使小性子。”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穿堂风吹拂窗帘的沙沙声。
霍逸琛大步走向衣帽间,一把拉开门。
门内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展示柜上,所有他曾经买给我的皮包、珠宝整齐地陈列着。
最上面压着一张白纸,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件物品的购入时间。
“霍总,后门保安说...凌晨三点多,有个戴**的女人背着包步行离开了庄园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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