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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太吓人了,亮花花的光,轰隆隆的铁盒子,匆匆的熙攘的人影,都让她心里慌慌的。

她想柳婆婆,想荷花村的土炕,想村长爷爷。

有人路过铁皮盒子,扫了她一眼,面露嫌弃脚步加快。

“脏死了,怎么还有个小乞丐在这。”

芽芽赶紧把小脑袋埋进膝盖,把身子缩得更紧,小手指抠着衣服上的洞。

她知道自己脏,脸上沾着黄泥,头发乱糟糟的。

可村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呀。

她就缩在角落,看着人们走来走去,手里拿着各种她不认识的吃食,香味飘得老远老远。

不远处还有几个喇叭花形状的东西,小小的一个,却像人一样能说话。

“章鱼小丸子!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

“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手工豆花,小料随便加嘞!”

名字新奇的很,都是她闻所未闻的吃食。

她偷偷探出头,

看见周围地上散落着一些袋子,

里面有零星的圆圆的丸子,还有剩一半液体的透明罐罐。

可她不敢动,也不敢捡来吃。

她怕跟山里的菇子一样,随便乱吃会死人。

嘈杂的声响里,突然钻进一个清脆的小声音,离她不过几步远。

“这个太咸了,难吃死了!”

咸?!

芽芽的小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

是盐!

是柳婆婆和村里爷爷奶奶们嘴里念叨的盐!

她赶紧把小脑袋抬起来,从两个铁皮盒子的缝隙里悄悄往外看。

一个漂亮的小姐姐,拿起个像是坏掉了的黑蛋咬了一口,眉头紧皱,顺手就扔在了地上。

“这家卤蛋做的真是齁咸!”

那个被啃过的黑蛋骨碌碌滚了几下,正好停在她的小脚丫边,还带着点温温的热度。

芽芽的小心脏“咚咚咚”跳的厉害。

卤蛋?

她慢慢伸出小手,指尖轻轻戳了戳——

软软的,弹弹的,温温的。

能吃!

芽芽赶紧把它捡起来,用黑乎乎的袖子胡乱擦了擦上面的灰,

咽了咽口水,小小的啃了一口。

咸香的味道一下子在嘴里化开,还有淡淡的肉鲜味儿。

里面的黄,沙沙的,粉粉糯糯的,是真的有盐!

芽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身上那股软趴趴的没劲,都好像散了一点点。

肚子里的小虫子也不怎么啃了,暖暖的,舒服极了。

芽芽赶紧把卤蛋揣进怀里,用破旧的夹袄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咸的,能救命的东西!

不能再吃了,要带回去,给婆婆吃,给村长爷爷吃,

让村里所有人尝一口,大家就能有力气,就能有救了!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铁皮盒子旁被扔掉的吃食也越来越多。

芽芽咽了口唾沫,见没人注意她,才小心地往铁皮盒子旁边挪。

她看到一些别人确定吃过的,判断没毒了,

才飞快伸手,将那东西掏出来,又立刻缩回角落。

半个透明罐罐的甜水,里面有四个圆鼓鼓丸子的纸盒子。

一小块软绵绵的糕点,上面点缀着五颜六色的碎末。

半串亮晶晶黏糊糊的红果子。

每捡一样,她都先轻轻舔一小口,确认没有怪味,吃了肚肚不疼,才小心地收起来。

破袄子塞得鼓鼓的,芽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这里好暖和呀。

不像他们村里的冬天,风呼呼往袄子里灌。

走过来的一个小哥哥,他手里抓着一只大大的棕褐色的猪蹄,嘴巴鼓鼓的,嘴边还沾着酱汁。

芽芽眼巴巴盯着。

是肉肉,特别特别好吃的大肉肉。

咕咚。

芽芽使劲咽了一大口口水。

啃猪蹄的小男孩往这边随意一瞥,看到垃圾桶中间夹着两只大眼睛,吓了一大跳,

手一松,猪蹄掉到了地上。

芽芽眼睛一亮,刚想伸手去拿,胸口的荷包突然发烫,一股熟悉的失重感传来,眼前天旋地转。

她赶紧把怀里的东西拢了拢,死死抱住,闭上眼睛。

耳边的轰隆声,嘈杂的叫卖声,说话声,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荷花村熟悉的、呼呼的山风声。

再睁开眼时,她又看到了那熟悉的破败的山神庙木门,

刚刚的一切都好像是她恍惚间做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可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们都在!

半只卤蛋还散发着微末的热度,红果子也黏糊糊沾了一身。

不是梦,是真的!

快,快回去,给婆婆吃咸的,让婆婆好起来!

芽芽顾不上脑袋的眩晕和腿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柳婆婆的土屋跑,

赤着的小脚踩在冷硬的黄泥路上,被碎石硌得生疼,她却好像一点感觉不到。

土屋的柴门没关,屋里暗沉沉的,

窗缝里透进来一点微光,照亮了炕上的柳婆婆,

她脸色蜡黄,毫无生气,胸脯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芽芽扑跪到炕边,语带哭腔,却又透着急切的欢喜,

“婆婆!婆婆!醒醒!有吃的!咸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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