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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同样也是一身旗袍的周君瑶正挽着庄钰琴的胳膊,笑盈盈地在和朱珠畅谈。
林姝瞳孔骤然一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从头到脚都是麻木的,她着急地收回视线,扭回头,却定在原地,脚千斤重。
她没有想到会再见到庄钰琴,也没想到会是周君瑶也在场的情况下,想转身快点离开原地时朱珠叫住了她:“姝姝!”
朱珠并不知道他们三人彼此都见过,而周君瑶和庄钰琴都以为彼此不知道林姝和沈砚清的事情。
打招呼的声音并不小,林姝只能回头,脸色有些苍白,声音飘浮着:“你也在二楼呢。”
周君瑶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一晃,却依然稳着脸上的笑没有变,只是快挂不住了一样难看,胳膊僵在空气中。
庄钰琴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微沉,看着林姝的眼神幽深如谭,却察觉不出一丝异样。
朱珠热情地走上前将她拉过来介绍着:“这位是著名的建筑设计师…”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庄钰琴抬手示意打断,弯唇笑着和朱珠说:“不必介绍我,年轻人之间不喜欢这些客套的东西,这位是你的展览工作人员吧朱珠,那你们先聊,我带君瑶四处看看。”
话落便拉着周君瑶从林姝身边擦肩而过。
林姝还愣在原地,手指无力地蜷缩着。
朱珠不知然地挽起她的胳膊:“走,我带你认识一下其他人,今天到场了不少行业大咖,你这个专业属于稀缺人才。”
林姝不自然地笑了笑,喉咙却挤不出声音,胸腔有些闷。
朱珠拉着她下楼:“这些人,都是些人精,各个显山不露水,你就跟着我介绍自己就行。”
“好我知道了。”
林姝望了一眼楼下西装革履的人群,三三两两聚堆聊天,赴这种场合的人,绝大多数都为了来拓展人脉圈的,哪有真来看展的。
香港长兴投资的VP、华厦航空的副董、恒洋律师事务所的SP…
林姝一路跟着她,穿梭在人群中,在她的引荐介绍下,对方基本礼貌客气地给了她名片,还加上了一些人的联系方式。
看似温婉内敛的朱珠,其实从小便学会如鱼得水地流转名利场,应接不暇的百变话题,都手到擒来,从生物科技聊到新型碳排放技术…几乎没有她的盲点。
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会,朱珠端着咖啡靠着墙,抱怨道:“每次首展都是最累的,应付的没完没了。”
林姝哑然失笑,捂着嘴笑着说:“我看着你都累,何况你踩着高跟鞋呢,等会结束了换双平底的去。”
朱珠深吸了口气,重振精神起来:“想错了,还没彻底结束,这个结束后还有饭局呢,到时我带你跟他们深度交流一下,这些人对付起来确实麻烦,不过都是你通天的梯子!”
林姝的心跟着往下沉了沉:她能站在这,不就是踩着沈砚清的梯子爬上来的吗…
“你先在这等会,展览很快就结束了,我去应付完剩下的就差不多可以走了。”朱珠放下咖啡,恢复面容,继续穿进人群谈笑风生。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首展的感谢宴,待人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才是有资格参加的。
林姝看着远处的朱珠,有些百无聊赖,四处打量了一下,试探地搜寻那两个人的身影时,周君瑶直接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面色凛然地看着她。
《从不曾心动,与你相见一眼万年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看到同样也是一身旗袍的周君瑶正挽着庄钰琴的胳膊,笑盈盈地在和朱珠畅谈。
林姝瞳孔骤然一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从头到脚都是麻木的,她着急地收回视线,扭回头,却定在原地,脚千斤重。
她没有想到会再见到庄钰琴,也没想到会是周君瑶也在场的情况下,想转身快点离开原地时朱珠叫住了她:“姝姝!”
朱珠并不知道他们三人彼此都见过,而周君瑶和庄钰琴都以为彼此不知道林姝和沈砚清的事情。
打招呼的声音并不小,林姝只能回头,脸色有些苍白,声音飘浮着:“你也在二楼呢。”
周君瑶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一晃,却依然稳着脸上的笑没有变,只是快挂不住了一样难看,胳膊僵在空气中。
庄钰琴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微沉,看着林姝的眼神幽深如谭,却察觉不出一丝异样。
朱珠热情地走上前将她拉过来介绍着:“这位是著名的建筑设计师…”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庄钰琴抬手示意打断,弯唇笑着和朱珠说:“不必介绍我,年轻人之间不喜欢这些客套的东西,这位是你的展览工作人员吧朱珠,那你们先聊,我带君瑶四处看看。”
话落便拉着周君瑶从林姝身边擦肩而过。
林姝还愣在原地,手指无力地蜷缩着。
朱珠不知然地挽起她的胳膊:“走,我带你认识一下其他人,今天到场了不少行业大咖,你这个专业属于稀缺人才。”
林姝不自然地笑了笑,喉咙却挤不出声音,胸腔有些闷。
朱珠拉着她下楼:“这些人,都是些人精,各个显山不露水,你就跟着我介绍自己就行。”
“好我知道了。”
林姝望了一眼楼下西装革履的人群,三三两两聚堆聊天,赴这种场合的人,绝大多数都为了来拓展人脉圈的,哪有真来看展的。
香港长兴投资的VP、华厦航空的副董、恒洋律师事务所的SP…
林姝一路跟着她,穿梭在人群中,在她的引荐介绍下,对方基本礼貌客气地给了她名片,还加上了一些人的联系方式。
看似温婉内敛的朱珠,其实从小便学会如鱼得水地流转名利场,应接不暇的百变话题,都手到擒来,从生物科技聊到新型碳排放技术…几乎没有她的盲点。
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会,朱珠端着咖啡靠着墙,抱怨道:“每次首展都是最累的,应付的没完没了。”
林姝哑然失笑,捂着嘴笑着说:“我看着你都累,何况你踩着高跟鞋呢,等会结束了换双平底的去。”
朱珠深吸了口气,重振精神起来:“想错了,还没彻底结束,这个结束后还有饭局呢,到时我带你跟他们深度交流一下,这些人对付起来确实麻烦,不过都是你通天的梯子!”
林姝的心跟着往下沉了沉:她能站在这,不就是踩着沈砚清的梯子爬上来的吗…
“你先在这等会,展览很快就结束了,我去应付完剩下的就差不多可以走了。”朱珠放下咖啡,恢复面容,继续穿进人群谈笑风生。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首展的感谢宴,待人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才是有资格参加的。
林姝看着远处的朱珠,有些百无聊赖,四处打量了一下,试探地搜寻那两个人的身影时,周君瑶直接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面色凛然地看着她。
北京最近细雨连绵,一直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林姝从沈家离开后,便把沈砚清的联系都删掉了,而沈砚清也心照不宣的没有再联系她,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也不知道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还是她一个人在僵持着,林姝觉得更像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生闷气,沈砚清反正对谁都漠不关己。
倒是陆怀琛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叮嘱她带什么东西,也默契地没有提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似乎知道他们闹掰了。
林姝也不去想那么多,闷头对着清单收拾行李,塞满了才想起来印尼那里是夏天,看着满满一箱冬天的厚外套,有些烦躁地把东西抱出来,重新去翻衣柜。
“姝姝,你明天就走嘛?回来时记得帮我在免税店带几个东西!样子我发你微信!”杨晓贝脚步轻快地抱着一捧花走进宿舍,看见正在收拾东西的林姝。
林姝就知道杨晓贝不会放过这个买东西的机会:“我知道了,你有看见我的防晒霜吗贝贝,刚刚江禾帮我找了半天...”
杨晓贝把花放在桌子上,在自己桌子上扒拉了一下,递了两瓶过去:“我刚买的两瓶,你拿去用呗,省得回来晒成煤球儿。”
林姝好笑地接过来:“回来买给你。”
行李箱刚合上,陆怀琛的电话就过来了,林姝边将箱子推到门口去边接起电话。
“喂,姝姝啊,东西收拾好了吧?”陆怀琛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脚下一痛,抬头就看见沈砚清挑了下眉毛,好整以暇看着他,好像什么也没做一样。
陆怀琛无语地撇撇嘴,将免提打开。
林姝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也没注意他怎么喊她,语气欢快的答道:“当然收拾好了,陆先生。明天早上见呀。”
陆怀琛不知道再说什么,瞅了眼旁边的人也不见有动静:“北京明天还要下雨,你打车拿箱子不方便,我过去接上你一块。别客气,不用谢我,我一直就这么好的人。”
林姝噗嗤一笑:“好的陆公子,明天给你带我们学校的早餐就当谢谢你啦。”
她觉得陆怀琛比那个沈砚清要有意思,两个人都是朋友,性格却一点没被传染,沈砚清看起来事无巨细地关心她,可是总让人觉得不现实,像梦里的场景,大概是因为他从来不把情绪挂在脸上,好像没有喜怒哀乐。
陆怀琛挂了电话,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拍:“我跟你说沈砚清,你丫的有事儿自个儿打电话问,别让爷当传话筒,还是你不行了?连个二十冒头的姑娘都搞不定?”
沈砚清慵懒道:“最近建工那边也找我呢,你说...”
“您是爷儿。我保证绝对把她照顾的妥妥帖帖,有什么事随时问我,”沈砚清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怀琛截道。
陆怀琛话锋一转,突然道:“不过你和这个林姝到底什么情况?照以前哪个女的敢这么删你,你早换下个人了。”
沈砚清坐在皮椅上转了个圈,将脚叠搭在桌子上,脖子往后轻轻地靠在头枕上,若有所思地说:“你每年去滑雪不腻吗?下次来俱乐部教你打马球。”
陆怀琛不是没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轻呵了一声,手指扣了扣桌面:“走了,明儿有行程呢。”
沈砚清不是那种有耐性的人,对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忍耐限度,很少迁就别人,他以为以林姝的性子会问他那天的事,然后又掉眼泪,如果是那样,他打算着如果两句就能哄好的话,就让她继续待在他身边,要是不好就顺其自然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权像是被林姝拿走了。
沈砚清心里有些不悦,她和陆怀琛聊起来天绝口不提他,她忘了是谁给她的介绍的工作了吗。
林姝这一夜睡了个好觉,闹铃还没响就醒了,窗户玻璃上沾了层细密的水珠,空气还是雾气蒙蒙地笼罩着一层水汽,倒真被说中了,外面还在滴沥着小雨。
宿舍里的那两个人睡的正香,她踮着脚尖悄悄地走去洗手间洗漱,捧了把凉水扑到脸上总算才彻底清醒过来,就是手冻的有些发僵,三两下刷了牙便小跑着回到屋里取暖。
林姝发誓这辈子不住没有电梯的楼房,十几公斤的箱子往下拎,酸的胳膊疼还提不起来,只好慢吞吞地一阶一阶地往下挪。
林姝出了门就看见陆怀琛那辆宾利直接横在了台阶下,两步就能上车。
司机下来把她的行李搬去后备箱,陆怀琛降下来车窗,嬉皮笑脸的说:“早啊姝妹妹,上车。”
说着他便把车门从里面推开来,然后自己挪了两下坐进去。
“早啊。”林姝听到后撇撇嘴,跟个小袋鼠一样灵活地蹦下台阶,坐进车里。
这个陆怀琛还真是一天给她换一个称呼。
陆怀琛快天亮才睡着,一路上一直打哈欠,微眯着眼还不忘说:“记得欠我一份早餐。”
林姝有些感叹,都困成这样了,记性还这么好:“等你给我发了工资,我就请你吃,全北京最贵的早餐。”
陆怀琛吸了口气,无可救药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姝妹妹,那工资都能买个几个包了。”
“那就谢谢陆老板大方啦!”林姝咯咯地笑。
车到达首都机场后,陆怀琛的秘书助理还有两个机场工作人员已经在候在国际出发的入口处。两个工作人员领着他们一行人直接去私人休息室,都不用亲自去换登机牌和托运行李。
林姝喝着免费的咖啡,乐得其所的享受着金钱带来的快乐。她一直以为头等舱的休息室就很好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房间用来候机,甚至专门的人过来给他们办理出境手续。
陆怀琛看着在一旁自得其乐的林姝,手指哒哒地敲着屏幕打字。
“你家小姑娘正乐着呢,哪像出来给我打工的,倒像跟着我出来玩的。”
沈砚清轻抿了一口咖啡,看完消息慢条斯理地回了几个字:下次吴克的画,我让他给你的包装费打个折。
不到一分钟陆怀琛的便弹过来:划算。
他嘴角勾了勾,将手机放回去准备继续睡觉,每周唯一一天能好好睡觉的日子,还是要好好珍惜。
林姝下了摆渡车看见面前的湾流g650的才知道,刚刚那个不是头等舱的休息室,是提供给私人飞机客户的,难怪那沙发她躺起来那么舒服。
“林姝,你怎么这么一副没有见过的世面样子,坐个飞机给你乐得。”陆怀琛看林姝坐在那左拍一下右照一下,忍不住调侃道。
林姝悻悻地关了手机摄像头,用力扭开一瓶矿泉水表示不满:“陆公子,你去外面问问,有几个人这辈子有机会坐这种飞机啊,我都得谢谢你呢。”
陆怀琛听完笑得开怀,故意逗她:“你跟着我,以后说不定还有更有意思的东西呢。”
林姝给他一记白眼,她发现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特点,无聊时就会说话没正形,还喜欢拿人取乐。
“雇佣我,可是很贵的!”林姝撅着嘴提了提声音,显得没懂他的意思。
陆怀琛突然来了兴致,语气轻蔑道:“沈砚清给你出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林姝嗓子里的水差点呛出来,没想到陆怀琛会说这种话,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那你怎么不问问沈砚清啊,你们不是很熟吗?”
陆怀琛抽了张纸递过去,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就生气了?开个玩笑而已。”
“我那次说的没错,你们这些人就是不要脸。”林姝特意咬中了尾音。
陆怀琛脸色有点发青,沈砚清这是上哪找了个伶牙俐齿的小祖宗,一点亏都不肯吃:“说两句就这样,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吧?”
林姝觉得他有点不讲道理,扭头起身坐到了后面的沙发上背对着他:“我可没你们那么好的素质。”
林姝觉得他有点不可理喻,怎么就突然提到了沈砚清,他不知道他们两个最近都没联系了吗,而且沈砚清什么时候给过她钱,两个人之间唯一的金钱交易也就是那份文件,也没多少钱。
陆怀琛看着背对他的林姝,觉得没意思,便没接她的话。
一路上林姝都在自顾自地吃东西,陆怀琛也没再跟她说话,而是和旁边的人一直在沟通印尼项目的进程和这几天的行程,而林姝的工作就是随身翻译,落地后全程陪同陆怀琛出入各种场合,文件合同不需要她来管。
北京离雅加达并不算远,私人行程是直飞并不需要中转,八个小时左右飞机便抵达了目的地。
下飞机时外面正在下小雨,高温加持,空气中氤氲着一股雨后潮湿的泥土气香味。
林姝讨厌下雨天,想着刚从北京阴冷的天气中逃出来,怎么来了这里还是雨天。潮湿的温热空气将她的头发汗湿的贴在脑门上。
三辆黑白双拼的的迈巴赫s680停在飞机一旁已经开好了车门,七八个人站在车旁边等候着他们,为首上前相迎握手的便是在陆怀琛在海外分公司的副总。
“陆总,好久不见,上次见您还是在碳中和的高峰会上了。”
陆怀琛微微颔首伸手回握后,便带着一行人往前走准备上车。
林姝跟在他一侧,悄悄地打量着旁边这个沉着从容接话,一副道貌岸然的陆怀琛,俨然换了副样子,收起了在飞机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
陆怀琛和海外公司的副总还有随行保镖坐在了打头的第一辆车上,林姝和一行人则分别坐在后面的两辆车里。
三辆车缓缓地驶行在雅加达的机场上,陆怀琛的秘书将一份简易的行程单递给林姝,上面是她需要跟随的几个地方,标注了时间和到名字,后面还详注了在场人员的照片和简介需要她背下来。
林姝翻开来粗略地浏览了一下,行程倒是不多,便也松了口气。
他们正在前往当地的酒店先进行片刻的休息调整,晚上才去合作方和当地分公司为陆怀琛准备的接风宴。
酒店坐落于离中心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通往酒店的环山路周围都是各式各样的热带植物,静谧幽深,没有来往的车辆,前后只有他们的三辆车平缓地行驶在公路上。
到达酒店后,林姝下了车就小步过去跟着陆怀琛。
“你现在过来跟着我干嘛?”陆怀琛看见她两只手攥着背包肩带,有点局促又无辜的看着他,觉得好笑。
林姝不太自然地伸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我的工作啊,不就是跟着你。”
陆怀琛听到后笑出声,一只手揣进兜里,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林姝,我的酒店,你跟着我是怕我丢了还是真以为我听不懂英语?”
说完他便跟着助理走进了酒店。
林姝听得有点云里雾里,听得懂英语还花这么多钱找她来,有钱人喜欢带人充面儿吗。
坐了七个小时,林姝累得倒头躺在两米的软床上闭着眼跟杨晓贝打电话。
“我真搞不懂这个人,自己英语好的话,找我来干嘛?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杨晓贝听到后反倒来了兴趣一样:“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你不是跟我说,一天给你付一万多吗,这么多天!哎再说你管他会不会,反正你就当中彩票了呗。”
林姝揉了揉头:“第一句话错误,后面的话有道理。”
“...”
林姝挂了杨晓贝的电话后,若有所思地想起来飞机上陆怀琛的话,她突然好奇沈砚清在干嘛,看了一眼黑屏的手机,叹了口气将手机丢到一旁去,懊恼自己干嘛一气之下删除他,就算和沈砚清不会发生什么,他于她不是底牌却也是一张好牌。
想着想着她便睡过去了。
接下来连着几天,林姝都跟陆怀琛辗转各地,去现场确认合作企业的工厂情况,又去开会看了具体的生产数据和每年销售报表等等,累的林姝每天都是倒头就睡,心想这钱赚的一点也不亏。
林姝也了解到,合作其实早就谈的差不多了,这次来不过是来走流程实地考察,确认没有问题就签合同,然后就差最后一个合作晚宴了。
签完合同后林姝一如既往的往床上一趴,一觉睡到晚上陆怀琛来“砰砰”地敲门。
林姝正裹着被子睡得香就听到一阵声响,睡眼朦胧地睁开眼,一看外面天都黑了,她连忙揉了揉眼睛爬起来,踉跄地跑去开门。
门外的陆怀琛大热天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站在门口,一脸阴郁着一张冷脸看着她。
“睡的挺香?赶紧去换衣服出来。”
林姝有点羞愧的不敢看他,连忙点点头:“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五分钟就好!”
她“啪”地一声把门关上,翻开行李箱,随便翻出来一条红色缎面的连衣裙套上去,手忙脚乱地去洗了个脸,蹬上鞋就开了门,就看见陆怀琛已经走了,就剩下他的助理在门口。
“林小姐,走吧,陆总先上车等着了。”
林姝尴尬的笑着点了点头。
上车后,陆怀琛看了她一眼,啧啧道:“林姝,你总算穿的有点人样了。”
林姝已经学会了和他懒得计较,不搭腔,反正最后一晚了,熬过去就能回去数钱了,想想她就心情愉悦起来。
晚宴被安排在了一辆游轮上,船会在宴会开始后缓缓驶进公海区域。
游轮的私密性极好,林姝站在甲板上望着岸边逐渐消失在黑夜里,海面上着泛起黑色的海浪,整片海域只剩下船上此刻灯光绚烂,一群穿着高级礼服的人觥筹交错,流光溢彩地穿梭在酒宴间笑声交谈不断。
不过这不属于林姝,她跟在陆怀琛旁边,不停地进行各种应酬交谈,翻译的口干舌燥的,直到对方邀请他去邮轮负一层玩,此刻邮轮已经驶入公海。
林姝走下去才发现,这里是一个不大赌场,一共就几台赌桌,荷官已经站起来恭候。她才明白,这里是公海,没有法律约束也不需要纳税,而且安全性私密性都极高,一排保镖围在外面。
沈砚清刚洗完澡换完睡袍便接到庄钰秦的电话。
“明天你爸爸回北京,我约了周家一起吃饭商量点事,你把时间空出来,还有就是下周也到你爸爸的生日了,记得准备贺礼。”庄钰秦不紧不慢地交代着。
沈砚清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点了根烟,敷衍地“嗯”了几句,庄钰秦又要说话时,被他不耐烦的打断了:“我会空出来时间的,以后也不要找时晋来催我,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忘。”
庄钰秦被他呛了一句后有点生气道:“这样最好。”
沈砚清挂了电话,内心有点烦躁,靠在阳台的玻璃上吸着烟,细长地手指间微光的火星一闪一灭,低头看见手机上的几条未读消息,一条陆怀琛的还有一条裴少淮的。
点开裴少淮的信息,问他要不要投个电影,说的绝对爆,沈砚清一猜就是他又被哪个姑娘哄的五迷三道了。
陆怀琛发来一张照片,点开看,是林姝穿着一身红色露背长裙,头发松松散散的挽起来,手撑着脸侧头靠椅背上发呆,低垂着纤长微翘地睫毛,皮肤粉白的娇嫩欲滴。
沈砚清勾勾唇,她还真是比之前越发的好看了,轻轻点击了保存,但是仔细一看却皱起了眉头。
‘你带她去赌场了?’
沈砚清自己也玩这些,但是他不喜欢女孩子沾这些。
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复,沈砚清有些烦躁地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脚下踩灭,拨了通电话。
林姝并不懂这些,只看到陆怀琛一整晚都高度集中在赌桌上,眼前的筹码不停地在翻倍,直到他的助理走进来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几句,他玩味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她:“你先出去等着我。”
林姝不明所以地走出去,但也是十分情愿,在里面坐了一晚上,腿都麻了,还什么东西都没吃,饿的头晕眼花想吐。
她在挑吃的时,看到有几个女生长裙下面居然露出来一次性的拖鞋,她便叫住一个服务生问他哪里有一次性拖鞋换。
原来这张邀请函里有一张卡,上面标注了房号,房间里有一次性拖鞋。
林姝顺着指示找到了房号,舒舒服服地换上了拖鞋准备下楼去甲板上等陆怀琛时,开门迎面就撞上一个面色黝黑脸颊满是络腮胡的印尼人,吓得林姝手里握着的房卡都掉进房间。
她正准备弯腰捡时,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撞倒在地,头磕在墙上眼冒金星,林姝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右手捂着被撞的头部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是被刚刚那个人死死地压在身下动弹不了,她忍着疼痛想去扒开这个人,却不想这个人是醉酒了,本来还意识不清醒的迷晕着,却被她的动作弄醒了。
“Asian girl?”那个男子眯着眼淫笑道,满嘴酒气地哈了林姝一脸,手伸到她裸露的后背摸索了一下。
林姝本来头被撞的头疼欲裂,大脑一片空白,却在那个手掌附上来的一瞬间清醒了,大声喊叫,努力挣脱地想要往外爬,却被那个人一把拽住脚腕,想要将她拖进房间,她死死地抓住那个门槛,拼命的向外呼救,却没有人路过二楼客房的走廊。
楼下的dj正在台上打碟,笑声此起彼伏,没人听得见林姝得喊叫。
林姝泪流满面面,全身颤抖死死得抓着地毯,指甲盖被撅起渗出丝丝血划过地毯,心在嶙峋的胸袭里扑通扑通地跳,头晕目眩绝望地闭着眼睛,身后拽着的男人用力的拖她,被拽过来的一瞬间,林姝突然用力的咬向那个男人鼻子,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那个男人吃痛得大叫一声,看着跑出去的林姝,捂着鼻子追出去。
林姝的一只脚腕被拽的扭伤了,一瘸一拐的拼命向楼梯口走,却听见身后越发近的脚步声,她想要加快脚步跑过去,却怎么也用不上力,就在那个男人想要抓住她头发的一瞬间,林姝心沉到谷底,抓住栏杆心一横。
时晋默认了这些话,犹豫了一会说道:“就是不知道庄姨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应该是在知道了林小姐怀孕才这么做的,而且她可能是以为您早就知道了怀孕这件事,不然她从来不插手您的私生活。”
沈砚清倏然笑起来,却目光冷冽没有任何温度,恍若罂粟绽放。
他把杯子递给时晋,环抱起胳膊,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冷冰冰的暴戾:“说不定,这溺水的意外又是惊喜呢,可惜...”
正说着,沈砚清突然失声笑道:“她猜错了,林姝还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孩子打了,倒了结我妈的心事。”
他一直知道跟在他身边的人,待多久都可以,也可以有感情,但不能走到那一步。
时晋沉默了,没说话,有些事他看在眼里但是干涉不了,说多了也没什么意义,只是走去厨房开了灯,撕开一袋速冻水饺丢进锅里,水雾伴着空气一起被吸进抽烟机。
他现在走的每一步,听起来都像十年前那场蓄意的意外,之前的故事。
林姝和杨晓贝在酒店窝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早上,齐琰的一通电话让杨晓贝窝不住了。
林姝正在刷牙,就听到外面的声响,不知道杨晓贝在和谁打电话。
“齐琰给我发消息说,他也回上海了!喊我们出去玩呢!”杨晓贝兴高采烈的从被子里钻出来,扬着手机,光着脚跑进洗漱间。
她看了眼手机,满口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说:“都忘了齐琰也是上海人,去哪玩啊?”
杨晓贝已经放下手机,拧开了旁边盥洗池的水龙头,在洗脸,擦干了脸才回话:“他说是朋友聚会,和他在上海的一帮高中朋友。”
“那不会尴尬吗,我们又不是认识,”林姝有点迟疑,又问了句:“吃饭还是?”
“喝酒吃饭,你放心我知道你现在喝不了,有我在,我替你喝,我这酒量干到一片好吧。”杨晓贝说完就小跑回床上。
林姝不禁想到那晚,她醉酒的样子。
不过她的酒品好在,只要喝的够多就会睡着。
夜幕降临的陆家嘴,灯光交织,变幻,像光影的世界。
一段日子没见齐琰,他还是跟之前一样,脸上永远挂着笑,好像没心事,林姝一直觉得他身上始终透着一股干净透彻,即便性子跟那些公子哥一样,不禁惹。
齐琰见她们出来,绅士地下车等在一旁,笑盈盈地拉开后座车门:“你们坐后面,我坐副驾。”
“我们去哪?”林姝上车后问道。
“朋友家。你们怎么不早点说来上海了,那样我就早点过来带你们玩了。”齐琰回头看打趣道。
杨晓贝心情极好,主动接上话:“姝姝临时决定的,就忘了。”
齐琰也不再追问,看着林姝问:“那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让我朋友那边订餐。”
“你问杨晓贝吧。”林姝摇摇头,她确实没什么胃口,对吃的也没特别的要求。
杨晓贝在事儿上向来不客气,开心的应下,拿手机搜罗着上海的美食,一样一样的给他罗列。
齐琰倒是极其有耐心,每样都记下来发过去,偶尔插一句,提醒哪家的只是有名但不好吃,还不停的问够了吗。
林姝听着他俩一人一句的聊天,看着窗外已经四处亮起灯光,路过广场巨屏上的明星广告,她不禁落下车窗,趴在窗边侧着头看得有些出神。
南京东路的楼亮着昏黄的灯,映着对面的外滩,好像两个不同的繁华梦境,彼此照应。
赵墨戎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沈砚清慢条斯理地拎起一瓶香槟倒在手上冲洗血迹。
陆怀琛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吩咐助理看住欲界在场的所有人,不允许泄露任何今晚的事,说完他便直接开车带上赵墨戎去了医院。
黑暗的夜场瞬间灯火通明,桌面一片狼藉。
林姝愣在了原地,看着他的动作,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优雅斯文,仿佛刚刚的事只是一个插曲。
沈砚清略过她,径直走向她身后的齐琰,抬眸嘲讽道:“就这点本事还想逞英雄。好好跟你舅舅,蒋聿之,学习一下。”
话落便抬腿往外走。
林姝看着他冷漠忽视的眼神,心不停地往下坠,喉咙发紧。所以说他刚刚一直坐在旁边,赵墨戎说的那些话他也听到了是吗?
她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苦笑了一下,可能沈砚清本就是如此冷若冰霜的人,不为世事所动。
听着她因为他被恶语攻击,也只是冷眼旁观看戏,把最好的朋友打出血,还能做云淡风轻站在他一旁洗手。
林姝没注意到厕所里出来的一抹白色身影,倒是齐琰眼尖,拍拍发呆出神的林姝低声说:“刚刚走过去一个女生很像你们宿舍的江禾。”
她再次看过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了,她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道:“怎么可能,你看错了。”
林姝绕开齐琰,走回他们的卡座位置,拎起来包,拍了拍躺在沙发上昏睡的杨晓贝,却没有任何反应,周围的人都悄悄地打量她,猜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同班的几个女生坐在那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林姝扫了她们一眼,几个人尴尬地避开了她的眼神没有说话。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吞咽了下有些干哑的喉咙。
齐琰走过来,仿佛没听到赵墨戎那些话一样,一如既往地关心道:“杨晓贝我找人送她,你要不要现在走姝姝,我送你?”
林姝面色苍白,勉强地笑了一下:“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你送她们就行。”
齐琰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始终还是没问出口,只是弯着嘴角笑着说:“好,你注意安全,她们我保证安全送回!”
她实在笑不出来,声音旋荡在胸腔中:“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齐琰没说话,只是朝她浅浅一笑,便将她送到电梯口处,一如既往地眉眼含笑着和她摆摆手。
林姝出了电梯后,门口站了几个人抬胳膊拦住了她:“抱歉,麻烦您配合我们检查一下手机。”
林姝皱着眉看着几个身形高大拿着对讲机的保镖,下意识地拽紧了包后退了一步:“为什么要看我手机?你们好像没有权利查这些?!”
正在那几个人欲要说话时,时晋从外面走过来:“这位是沈先生的朋友,不需要检查。”
几个人听完后,连忙低头垂眉地向林姝道歉,走到一边让开了堵住的门口,
时晋看了她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林小姐,沈总在车里等您。”
说完就转身朝门外停车场走去。
林姝此刻有些狼狈,脸颊上干涸地泪痕胡乱粘着几根头发,衣服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站在门外看着停在远处漆黑发亮的车,心里一颤,瞬间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窒闷到走路都轻飘飘的。
她站在离车门几米远的地方,密不透风的车窗隔绝着两个人,眼前好像有一层层薄雾,怎么也拨不开。
时晋站在一旁望了她一眼,倾身上前拉开了车门,低声道:“上车吧林小姐。”
漆黑暗沉的车内,沈砚清一身黑衣融进夜色,合着眼半躺在后车座上,修长的腿叠搭在腿拖上,五指交叉着随意地搭在腹前,似乎并没有听见车门打开似的。
林姝滚动了一下喉咙,看着车里的人,脸上察觉不出任何表情,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低气压,笼罩整个车身,仿佛身处冷窖。
时晋见她还站在车门外发愣,抬腕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小姐。”
声音不大不小,语气没有声调,却似乎在提示着林姝。
林姝坐进去后,时晋会意地将车门关好,没有立即上车,而是站地远了些,候在外面。
她看到后失声地轻笑了一声,声音轻飘飘地好像空中漂浮地破碎羽毛:“跟在你身边的人,都这么眼观八方,四面玲珑。”
沈砚清听到后,讽刺地勾了勾唇,半眯起眼看着前方,缓缓吐字:“想说什么?”
林姝侧过头去,看着他仍旧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好像真的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慌乱阵脚。
嗓子突然好像是被什么梗住,情绪有些崩溃,声音悬空的有些颤抖,轻声质问着:“沈砚清,你到底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他听到后,无声的清笑了一下,淡然地歪了一下头,懒散地微眯着眼看向她,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喝酒了吗?一股酒味。”
林姝听着他的话,不禁哑笑了:“你从来只问你想知道的,不在意别人说的话,沈砚清,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喜欢我什么?”
沈砚清的眉几乎只是微蹙了半秒便舒展,转回头去,嘴角轻嘬了一声道:“赵墨戎喝多了,醉话不必往心上放。”
林姝听着她的回答有些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从容不迫的眼神,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她倏然把头转向窗外,视线却在一刹那间就模糊成一片,咬紧了下唇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唇:“我突然发现,他说的好像没错…”
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说了,他的话你不需要多想。”
她转回头时,眼角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她却浑然不觉,麻木笑起来:“那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你也喝多了。”沈砚清眼神冷冽地厉声道。
她好像没听见一样又重复道:“我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明天约了康家一起吃饭,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姝听着他漠然冷淡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了,紧紧地捂着脸,恸哭起来,尖利的哭声好像刀子一样戳心,她竭力抑住哭声,肩膀一抖一抖地在搐动:“沈砚清,我求求你了,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有要一起结婚的人…”
她明知故问,却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汹涌的泪水从指尖流溢出来。
沈砚清看着她发抖的身体,紧紧地闭上了眼,心好像被刀重重地剜着,顷长的手指不禁攥紧到血管横肆,血液冰冷到寒意贯穿全身,他想过解释什么,胸腔却像被一块碎石狠狠地压住,喘不动气。
他压住了情绪,声音没有任何语调,缓缓道:“林姝,只要你在北京,我可以保你一生。”
林姝嘴角掺着泪,抬头空洞地看着他,凄凉地咧起嘴唇笑起来:“保我一生?一辈子躲在你们婚姻的背后,然后当插足者吗…”
“有些事,你还不清楚,我现在也没有要和谁结婚。”
“早晚不是吗?”
“我说了,我没有结婚你也不是插足者,你冷静一点!”沈砚清有些烦躁地摸出一根烟,微微侧头点了火。
青烟徐徐地弥漫在低沉的空间里。
窗外的嘈杂声安静到死寂,狭窄密闭的黑暗中,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沈砚清突然想到什么,摇下车窗将未燃尽烟扔出了窗户。
沉默了半分,打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送她回学校。”
时晋默默地颔首领意。
林姝看见沉重的车门被闷声合上,死寂地空间内,肩膀无声地颤抖着,咸咸的泪水在舌尖蔓延开来。
时晋发动了车,没有说话,将隔板悄然升起。
北京凌晨夜晚,四处灯火通明,照的黑色的车身程亮,冗长地车尾一点一点地融入车流。
沈砚清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渐渐连成一片的车灯,瞳孔微缩,全身的力气似被抽空,他仿佛走进了一片沼泽地,他越想拼命地挣扎出来,在黑暗中就越陷越深,他被这种沉重感压的喘不动气。
他紧紧地合上眼,灯光打在侧脸上,只是一瞬间反光出一抹亮光,便消失在黑夜里。
协和医院里,陆怀琛站在房间外,看着面前一脸疲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沈砚清抬眸看了眼门上的玻璃,语气平淡道:“怎么样了。”
“死不了,就是外伤。”
“那就行。”
陆怀琛听见他平静如水的回答不禁蹙眉:“你为了一个女的,对朋友下手,不觉得过了吗?”
沈砚清苦笑了一下,环着胳膊倚靠在医院的扶手上:“冯创那边收购计划书已经出来了,他既然没骨气,那就让他替冯家收拾烂摊子。”
陆怀琛不禁有些替他担心道:“即便如此,赵延龙会对你有意见的砚清,你何必。”
“想爬得越高,扔的行囊就得越多,但我总得留住点什么,不然站的那么高有什么意思。”沈砚清扯唇笑了一下。
陆怀琛蠕动了一下唇角,半晌才开口:“你这样下去,庄姨那儿迟早瞒不住,你打算怎么办?难不成真的把她带回去?”
“我妈可能已经知道了,正警告我呢。”
陆怀琛愣了一秒:“周君瑶说的?”
沈砚清站的肩有些酸痛,立直了身子懒散地扭了一下脖子:“她?她怕是最要脸了。”
陆怀琛点点头赞同:“倒也是,不过…”他顿了顿,沉着嗓音道:“你妈那里可不好对付,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也清楚周轶来现在给你铺路不过是为了日后给他家打算,要是让他知道了,那就不是小事了。”
沈砚清气定神闲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没打算怎么样。”
“你妈以往从来不管你私下这些事,你俩是干嘛了,让庄姨轻易不出山坐镇的人,都亲自伸手了哈哈哈..”陆怀琛说着说着不由得打趣他。
沈砚清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拆线后可能会留点疤痕,到时候涂点祛疤药就行,不过头发长出来也看不见,没有大碍。”医生脱了手套,将帘子拉开走出来。
陆怀琛起身点头后,示意他出去,朝身后闭目养神的沈砚清招呼道:“走吧,看看咱沈公子的杰作怎么样了。”
赵墨戎酒醒的差不多了,头顶的局部麻药劲还没过去,半眯半醒地趴在床上,头发被剃干净了,一半裹着纱布一半露着缝合后的针线。
陆怀琛啧啧了两声,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腰:“怎么样,爽了吧?让你得罪沈砚清。”
赵墨戎嘴不利索地抽动着说:“沈砚清你是真敢下手,不怕我死在你手里,你别让我看着姓林的和你掰了,我非弄死她!”
沈砚清挑了挑眉,牵拉着眼皮子,淡定又缓慢地打了个哈欠,舒意地看着床上的人,慢慢津津道:“那你就试试。”
陆怀琛用脚踢了一下床脚,痞笑着调笑道:“死性不改,收收你的大少爷脾气。”
赵墨戎气的歪嘴斜耳,大吼了一声,把外面的护士都惊过来,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说:“稍微小声点叫,病人都睡觉了。”
说完就关了门一溜烟跑了。
“林小姐,到了。”
时晋将隔板降下来,侧头看向后坐。
林姝头靠着窗户,眼神有些空洞,头发散乱着贴在脸颊上,听见声响后回过神来,往窗外看了一眼熟悉的宿舍楼,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麻烦了。”
时晋看着眼前快散架似的人,沉默了几秒还是缓缓地开口道:“我跟沈总很多年了,看得出他还是很在意您的,但沈先生…有他的难处。”
林姝正要打开车门的手停住了,轻轻一笑,将头发理了理掖回耳下,宛宛一笑着看向驾驶座的时晋:“你们都有难处,就我没有。”
说完她拉开车门下了车,将门重重地关上,头也不回的进了宿舍。
时晋只是看了眼走进去的人,便驱车离开了。
林姝回到宿舍时,杨晓贝已经躺在床上打起了呼噜,她看了看上铺空着的床位,想起来齐琰说的话,却也仅是几秒就觉得不可能。
她看着手机仅剩的几格电,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想起刚刚的那几幕,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她不是一直都知道沈家的门槛不是她能跨进去的吗,刚刚又何必清高到让自己难堪呢。
时晋说的那些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夜她几乎都没睡好,杨晓贝的呼噜声伴着破碎的情绪反复出现在梦里,醒来时,眼下一片青,眼袋大了一圈。
她习惯性地摸起来手机,仍然一条信息也没有,轻舒了一口气去卫生间洗脸。
回来时杨晓贝已经靠在床上看起了手机,看见她进来,哈欠连天地说了声“早”。
林姝一看到她就想起昨晚的事,恨恨地白了她一眼:“酒好喝吧!”
杨晓贝嘟囔着“嗯”了一声,又抱着手机睡过去了。
林姝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打算再给爸爸打个电话。
仍然是无人接听。
她不禁再去搜了一下新闻,但是报道的却不多,只是寥寥几条,都模糊其词地说还在具体调查中,家属那边的信息几乎看不到了。
林姝总觉得有些奇怪,想找齐琰再问一下,却又觉得尴尬,翻了一下联系人,看着姑姑的电话,犹豫了半天还是按下了。
“哪位?”
“是我。”
对面那头瞬间声音冷淡下来:“什么事?”
林姝抿了抿唇轻声问道:“二姑,我爸爸的事,你知道吗?我听说家那边有人溺海去世了,爸爸被调查了,但我联系不到。”
对面的人冷哼冷嘲热讽道:“这时候还知道我是你姑姑啊?你自个儿回来找人问去!”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林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力地握了握手机。
林姝的爷爷当年去世后,遗嘱上把唯一的房子留给了她爸爸,为此关系出现过裂痕,后来林姝的大姑生病做手术需要钱,林父就把房子卖了填了她剩下的手术费,剩下的钱林姝的二姑便扬言孩子要送去留学,想要全部要过来,林父自然不同意,说他不如去学门技术。
因初三念书时,林姝这个哥哥就因为学习差混迹社会考不上高中,拜托林父帮忙办学籍,但是林父向来清正廉洁,就拒绝了,为此林姝的二姑因为不给办学籍也不给钱去留学,就此彻底闹掰。
林姝不喜欢掺合家里这些事情,便也不找这些人,可现在联系不到人,她不禁打开了软件,浏览起机票,可是回去联系谁她都不知道。
正在她犹豫时,齐琰发来了消息。
‘你爸爸那边有消息了,醒了记得回电话’
林姝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几乎是立马拨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着急地问道:“齐琰,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齐琰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消息了,还没想好怎么说,便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你爸爸这次的事不归市里管,是省里检查组派人下去调查的,信息保密,我也不方便向我外公问,能打听到的就是,这次调查不是关于溺水的事…”
林姝没听懂他话里地暗示,追问道:“那是调查什么?”
齐琰有点犹豫,还是含糊其辞道:“姝姝,具体还在调查,你不用着急的,联系不到你爸爸很正常,被调查期间是不能用手机的,再等等吧。”
听见齐琰的话也没好意思再追问:“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啊齐琰。”
挂了电话后,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起身拉开窗帘,看见楼下路过拉着行李的学生,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回头看了眼熟睡的杨晓贝。
又低头看了眼平坦的小腹。
香炉中,左边和中间的齐平,右边那根却低于两分之一。
沈砚清下意识地去摸手腕处,空荡荡的,才想起来佛珠早就给了林姝,他推开大门,时晋就站在门外候着。
“沈总,这是那个杨晓贝的电话,您亲自打还是?”时晋见他出来,直接将手机递上来。
他低眉看了眼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拿过手机直接拨了过去,一边走向楼下的餐厅倒了杯水。
电话响了一会就拨通了,比他预料中的快。
“喂?哪位?”杨晓贝不耐烦地声音很快从电话那头传出来,伴着周围一阵嘈杂声。
沈砚清听到声音后顿住了喝水的动作,掀起眼皮,将唇边的玻璃杯移开,看着窗外院子沉了沉嗓音:“杨晓贝是吗?我是沈砚清,林姝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杨晓贝一声冷哼打断了她,咬紧了牙狠狠地咒骂起来:“你就是那个渣男啊?!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是吧...”正在她骂到一半时,电话突然被挂了。
沈砚清蹙眉看着被挂断的界面,又拨过去,电话已经被拉黑了。
时晋站在身侧听到电话被拉黑后的提示声,看着他的脸色陡然暗沉下去,却丝毫没有怒容,取之而代的是平淡之色,还有一抹掩饰不住的落寞之意,看着手机沉默寡言。
医院永远人满为患,更别提北京这种医疗最好的地区,全国的人都往这跑,专家要提前预约,病房更是一床难求。
林姝昨日从翰林书院出来后,坐在出租车上腹部就一路闷痛,双腿都在发抖,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杨晓贝在校门口接到她时,她已经休克在了后座处,还是司机打表完后回头才发现她靠倒在车窗边,怎么喊也没反应。
“还好司机是被你那样吓到了,吓得他赶紧下车开了后车座的门,我那时候刚好站在路边,看到你!”杨晓贝气愤地瞪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林姝悻悻地笑了一下,拉了下她的衣角:“你小点声,周围还有人呢。”
“你就刚刚不应该抢我手机!让我骂死他这种人,还有他妈简直不是东西,领着一条仗势欺人的周狗来这么对你,你要是早点和我说姓周的贱女人来找过你,我非撕了她不可,让她喜欢狗叫!”杨晓贝拍开她的手,继续激情昂扬地骂起来,听得一旁的人都看过来。
林姝叹了口气:“这不是没事吗...”
杨晓贝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姐们,血都出来了还没事呢?你知不知道这种情况多伤身体。”
林姝看了眼还没有起伏的肚子,不禁隔着被子抚摸了一下,喉咙有些泛苦,哽咽道:“贝贝,其实我想留下他的,我真的舍不得他,可是我觉得...好像除了我,所有人都不会喜欢他,你每次问我考虑的怎么样时,我都在想,再等等,我就告诉他,也许他会跟我一样期待呢...”
忽然,她流下眼泪来,失声地捂着脸,藏进在被子里,肩膀不停的抖动,任凭眼泪浸湿枕头。
杨晓贝的眼眶随着她起伏的肩膀,微微泛红,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是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紧紧地握住她满是泪水的手,没有说话。
齐琰第二天带着两份早餐过来时,杨晓贝趴在床边正睡着觉,就感觉有人拍了拍她,抬头揉了下眼后,连忙拉着他走出病房:“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