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猛地扑到我身前。
利刃划破血肉,鲜血瞬间染红她半边衣袖。
禁军一拥而上,将刺客按倒在地。
我接住阿蛮软下去的身子,厉声喝道:“传太医!”
满殿跪倒一片。
阿蛮脸色惨白,仍仰头看着我。
“太后……您有没有受伤?”
“哀家没事。”
她闻言松了口气,眼睛缓缓闭上。
我按住她不断流血的伤口,心如刀绞。
陛下快步走来:“母后,您可安好?”
“哀家安好。”
我看向惊魂未定的宝宁。
“方才剑锋袭来时,宝宁分明躲在我身后,还将我往前推了一把。可阿蛮却毫不犹豫替我挡了这一剑。”
“究竟谁才有昭阳的风骨,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陛下脸色微变。
皇后立即将宝宁护到怀里。
“她不过是个孩子,危急之下难免慌乱。母后何必与她计较?”
“一个刚满五岁的孩子,知道拿长辈挡刀。皇后竟觉得,这只是慌乱?”
“皇祖母,我害怕……”
宝宁放声大哭。
柳氏立刻冲过来,将她紧紧搂住。
“县主不怕,没人能伤害您。”
驸马也蹲在她身边,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连裙角沾了血都心疼不已。
从始至终,两人没有看阿蛮一眼。
“驸马。”
我冷声问:“阿蛮替哀家挡了一剑,你连问都不问一句?”
驸马这才抬头,目光扫过阿蛮,脸上没有半点心疼。
“她是奴婢,护主本就是分内之事。今日能替母后挡刀,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我胸口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掌嘴!”
内侍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驸马脸上。
驸马被打得跌倒在地。
柳氏惊叫着扑过去扶他。
我冷笑出声。
“一个是昭阳的驸马,一个是寄居公主府的寡妇。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情深义重,你们倒是不怕脏了昭阳的地方!”
柳氏面色惨白,慌忙松开手。
“太后误会了,民妇只是……”
“误会?我看更大的误会还在后头!”
柳氏愣住了。
陛下开口:“母后这是何意?”
我冷哼一声,斜睨着阶下之人:
“柳氏,你究竟是驸**远房表妹,还是宝宁真正的母亲?”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驸马脸色一白:
“母后慎言!宝宁是昭阳的亲生女儿,皇家血脉岂敢作假!”
“是不是作假,查过便知。”
殿内死一般寂静。
我冷冷扫过驸马与柳氏。
“传哀家懿旨,即刻封锁公主府。”
“府中所有人等就地看押,账册、书信、名籍、库房,一样都不许动。谁敢焚毁一张纸,谁敢放走一个人,当场拿下!”
“再去查昭阳生产那日的稳婆、乳母和守门侍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驸马终于慌了。
“母后,您不能仅凭一张相似的脸便**公主府!”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与柳氏暗通款曲,拿私生女冒充皇家血脉,再将昭阳真正的女儿踩进泥里。你们以为杀了知**、改了名册,便能瞒天过海?”
“哀家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活了四十余年,什么阴谋诡计没有见过?”
“狸猫披上凤袍,也成不了皇家血脉!”
我一字一句,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封府,拿人,彻查!”
“哀家要让满京城的人亲眼看着,究竟是谁借了天大的胆,敢把哀家的亲外孙女,换成他们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