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认命地闭了闭眼,再作最后的挣扎:“皇后娘娘,臣女想单独与魏国公世子说几句话,可以吗?”
“自然可以。”皇后笑得胸有成竹。
西偏殿里。
魏国公世子徐鹏安态度真诚坚定:“皇上许诺,鹏安若能娶姑娘为妻,便委以重任去边疆任职,鹏安很看重这次出仕机会,望姑娘成全!”
苏晚晚脸色彻底白了。
她本想把自己非清白之身的事告诉他,让他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魏国公世子娶她,不仅志在必得,而且另有所图。
无关感情。
除了陆行简,嫁谁不是嫁?
苏晚晚捏紧手,垂下眼眸,尽量抑制住身子的颤抖:
“你不后悔?”
……
婚礼定得很急,就在三天后。
太皇太后赐婚,内务府操办,连嫁妆都是宫中出。
一时热闹非凡。
京城中人人称羡。
“阁老家嫁女,国公府娶媳”的佳话传遍大街小巷。
苏晚晚直接从宫里上的花轿。
花轿走在大街上。
唢呐鞭炮齐鸣。
苏晚晚幼稚地想,陆行简会不会突然出现,霸道地让她不要嫁人?
然而。
直到拜完天地入了洞房,一切都顺利得没有半点不和谐之声。
呵。
苏晚晚在红盖头下流着眼泪嗤笑。
这会儿都还不死心。
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出京是办正事去的,怎么会在意她嫁不嫁人?
她于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床上玩物。
两年时光,他也早腻了。"
夏雪宜瘦了不少,因为哭过,眼眶红红的,看着有几分楚楚可怜。
陆行简看向她,轻声安慰:“皇后受惊了,太医们的药吃着如何?”
脸上带着几分温柔和关怀。
夏雪宜感动得眼泪啪嗒啪嗒掉,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感动。
“臣妾多谢皇上挂念,只要能日日见到皇上,臣妾的病就大好了。”
“嘱咐御膳房,燕窝粥每日也要给坤宁宫送。”陆行简对李总管吩咐了句。
苏晚晚站在角落,静静看着夏雪宜对陆行简的满腔爱恋,也看着陆行简对夏雪宜的温柔呵护,只是低垂下眼眸。
她想起嫁人前那年的正月,她染上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太皇太后,搬到西苑去养病。病势缠绵加上炭火不足,足足病了一个来月。
陆行简不曾有半句问候。
反而不停有他今日陪夏雪宜赏梅,明日带夏雪宜去看花灯的消息不断传来。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好在当年就攒足了失望,现在看着他们情意绵绵,她内心并无波澜。
陆行简的眼风又不动声色地落到苏晚晚身上。
夏雪宜坐在陆行简对面,察觉到他看向苏晚晚的目光,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她与皇上成亲快一年,因为先帝的孝期未过,至今尚未圆房。
前一阵子她兴冲冲地梳妆打扮想去皇上跟前献殷勤。
结果听说皇上在来坤宁宫的半路上,跟在苏晚晚身后走了!
最近太后为了张宗辉的事想见皇上,火急火燎好几天,却一直见不到人影。
苏晚晚一入宫,皇上就主动现身。
抱着她的孩子,还不停去看她。
明明她这个皇后还有德妃荣妃就在面前,他一个眼神都没有。
夏雪宜不得不多想。
她略作思忖就坐到陆行简身边的椅子上,象征性地摸了摸徐邦瑞的头。
随即握住陆行简的手,红着脸含情脉脉地说:“臣妾也想早日诞下麟儿,为皇家开枝散叶。”
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苏晚晚一眼。
苏晚晚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低垂下眼眸。
夏雪宜是故意秀恩爱给自己看?
有这个必要么?
陆行简微微皱了下眉,神色自然地抽出被夏雪宜握着的手,把怀里的徐邦瑞调整坐姿,又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蛋儿。
这孩子皮肤真白,和晚晚一样。"
看皇上那个难看的脸色,很显然真动过把她纳入后宫的心思。
不过,苏晚晚如果不嫁人,迟早是个祸患。
她眼珠子微转,立即有了主意,当即开口:“苏夫人,您既然不肯做妾,那安国公府的求亲,是肯还是不肯呢?顾二公子可还没成过亲呢。”
苏晚晚嫁入安国公府,陆行简即便对她还有什么心思,也只能歇歇。
要不然,那可是与安国公府结仇,明显的自毁阵脚。
苏晚晚言语恭敬温顺:“承蒙安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厚爱,妾身感激不尽,不敢拂逆。”
张太后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笑着看向太皇太后,“既然两方都你情我愿,母后您就顺了她们的意思,给赐个婚,赏个体面。”
太皇太后看向陆行简,面色微凝,犹豫问道:“皇帝以为如何?”
整个殿上安静得诡异。
陆行简面无表情地盯着苏晚晚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勾唇轻轻笑了笑。
“恭喜。”
他说。
狭长的眸子却是极为冰冷。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苏晚晚很有压迫感,总感觉他带着几分讽刺。
毕竟昨天晚上两个人还那么亲密。
她本来并没打算接受顾子钰的追求。
可这几天一连串的事让她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如果不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只怕她逃不脱被人玩弄的命运。
背后还有要暗害她的人。
正是陆行简放在心尖上的夏皇后娘家。
她若再与他纠缠,只怕暗害无休无止,甚至变本加厉。
早日找到新靠山迫在眉睫。
她并不觉得陆行简可以成为她的靠山。
他那么把夏雪宜放在心上,怎么舍得为了她为难夏家。
而且,能嫁人做堂堂正正的正房夫人,干嘛委屈求全地做情人或者小老婆?
所以,无论是陆行简和荣王陆佑廷,都不会是她再嫁的夫君人选。
这样一看,顾子钰就是她不得不抓住的稻草了。
她本以为陆行简会阻挠。
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也可见他对自己真的没有什么真情实意。"
苏南寸步不让,剑眉倒竖:“那为何不敢让顾子钰过来对质?当我们苏家人已经死绝了,苏家女儿任由你们揉搓欺凌不成?!”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这已经不是在魏国公府内部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徐城璧骑虎难下,满脸难堪,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和稀泥,吩咐管家去安国公府请人。
他把觊觎苏晚晚嫁妆的念头全压了下去。
这会儿若是让苏南再知道这件事,只怕事情会闹得更不可开交。
顾子钰来得很快,身上的带刀侍卫服饰都没换下来,到堂上时还是一头雾水。
看到苏南时脸色微红,行礼时有点激动,还有点羞涩,都有点同手同脚了。
行动也不如往日般张扬大方,反而有点拘谨。
他正请人去洛阳苏家下聘,没想到准岳父已经到了京城。
苏南捋了捋胡须上下打量他一番,淡淡问道:“顾二公子,徐世子说你与小女晚晚通奸致她珠胎暗结,你可承认?”
顾子钰惊讶地瞪大眼睛,几瞬后横眉怒目,一个箭步上前,揪住徐鹏举的衣襟,抡起拳头就往脸上招呼。
“你个狗东西还敢污蔑晚晚姐?!小爷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徐鹏举长相算风流倜傥那一挂的,武功上却素来懈怠,只会一些花拳绣腿,耍起来好看而已。
在通过层层考核当上皇宫带刀侍卫的顾子钰面前,完全招架不住,被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两只胳膊还被卸了,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徐鹏举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鬼哭狼嚎喊着:“顾子钰,我可是庆阳伯的准女婿,当今圣上的准连襟,你小子给我等着!”
顾子钰举在半空中的拳头顿了顿,双目变得猩红,额头青筋爆出来,手上又多使出几分力气往下砸。
苏南静静看着已经肿成猪头的徐鹏举,觉得揍得可以了,终于开口制止:“顾二公子,徐世子敢指认你与晚晚通奸,必定有凭有据,且让他说个清楚明白。”
顾子钰的拳头正朝徐鹏举的头砸下去。
徐鹏举吓得闭上眼睛,后悔嘴硬刺激这位爷发狂。
他即便打死了自己,皇帝难道还会让他顾子钰偿命?
很有可能只是不痛不痒地斥责几句。
徐城璧急着往前扑救儿子,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拳的力道太足,没准一拳就把人打死了!
韩秀芬睁大眼睛,心里却闪过一抹兴奋,徐鹏举若被打死,这世子之位就落到孙儿邦瑞头上了!
顾子钰,加油!
嘭!
一声巨响过后,徐鹏举心惊胆颤地睁开眼,侧过头看到,耳朵旁的青石地砖已经碎成碎片。
这拳头要是落在自己脑袋上,只怕当场脑袋开花!
苏晚晚看到顾子钰的手流血了,连忙让雁容拿自己的帕子去帮他包扎。"
李东谦她打小就认识。以前在内阁门口等祖父的时候,遇到李东谦时他还会笑眯眯地说几句话,夸她是个好孩子,祖父有个好孙女。
现如今李东谦这副态度,分明是半点情面都不会给。
司礼监的几位大太监倒是有礼貌地冲苏晚晚点了点头。
小内侍们把御书房的几扇大门悉数打开换气。
李总管笑吟吟地把放着茶杯的托盘递给苏晚晚:“苏夫人,请进。”
苏晚晚深吸口气,抬脚进去了。
陆行简穿着一身墨色常服,端坐在御案后,疲惫地捏着眉心,应该是刚开完一场高难度的政务会议。
那通身的气派与威严,让人只敢生出满心的敬畏,丝毫没意识到他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突然抬眸,漆黑的深眸好似能看透人心,苏晚晚呼吸一滞,心跳如雷,立马扬起笑。
“皇上,您的茶。”
她硬着头皮靠近御案,要把茶杯放到桌上。
陆行简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强撑笑意的脸,挑眉淡淡问了句:“有事?”
她素来吝啬,不肯对他笑,今天倒是格外殷勤。
苏晚晚咬着唇,沉默一会儿后,还是实话实说:“皇上,我的护卫萧彬得罪了李首辅,只怕凶多吉少,您可不可以帮帮他?”
这是她最后的指望了,如果陆行简不肯帮忙,萧彬大概只有死路一条。
她一个寡妇,是没有能力和李首辅家抗衡的。
“犯的什么事?”
“殴打李首辅的独子李兆先,据说李兆先活不了几天了。”她低声嗫嚅着,有些底气不足。
陆行简脸色凉下来,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李首辅只有这一个儿子,他只要护卫的命,没找你这个主子的麻烦,就是手下留情了。”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冽。
这是不打算帮忙的意思?
苏晚晚脸色变得苍白:“不是的,李兆先本来就得了重病,不是被萧护卫打成重伤的。”
陆行简表情很冷淡,微微眯了眯眼,睨着她,“一个护卫而已,至于这么护着?”
苏晚晚摇头,眼眶已经红了:“他不只是个护卫,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三年前我就死了。”
他沉默良久,问:“他比苏家还重要?”
声音很低很轻,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苏家倒台,她不曾回京,也不曾捎个只言片语向他求情半句。
她儿子的世子之位,她也只是装模做样的求了求,压根不放在心上。
为了个小小护卫,居然肯弯下倔强的脊梁,向他低声下气哀求。
还真是宝贝得不得了。
苏晚晚脸色一僵。
他语气如此不悦,是不打算帮忙吗?
即便她卑微到了如此地步。
豁出去了!
苏晚晚咬着唇,闭眼心一横,侧身直接坐到他腿上。
陆行简瞳孔微震了一下,垂眸清冷地看着她。
苏晚晚紧张得整个人都在颤抖,顾不得御书房敞开的大门和门外站着的内侍们。
颤巍巍地伸出两只胳膊,犹豫几次,还是搂住他的脖颈。
陆行简没有动,整个人静静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幽冷,任由她的每一个动作。
苏晚晚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鲜嫩的粉唇颤抖得厉害。
眼神已经慌乱得无法聚焦,可她还是缓缓靠近他的脸。
中途停顿几次,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粉唇轻轻贴上他的薄唇。
两人的唇只是轻轻触碰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
谁都没有再动,僵持在那里。
鼻息深深浅浅地交缠。
认识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投怀送抱,奉献香吻。
血液涌入头顶,头皮发紧发麻。
陆行简的心底却越来越冷。
为了那个护卫,她不惜色诱。
什么守节,什么亡夫,也全然不顾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
一张一合的薄唇还触着她的唇:“苏夫人,请自重。”
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淡淡的沙哑。
如此暧昧的触碰下,却说出如此疏远的话。
苏晚晚又羞又恼,脸稍稍往后躲开,唇停在他唇角,唇齿间馨香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
男人瞳孔微颤。
她颤抖着娇软的声音哀求:“救他一命,可以吗?”
只要能救下萧彬的性命。
御书房外有人影晃动。
下一瞬,陆行简把苏晚晚轻轻推开,自己站起身要离开。
苏晚晚站在那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心中暗骂,装模作样。
明明她刚坐上去,他就立马有了反应。
她只好再次豁出去,拉住他的袖子,咬唇低声补充了句:“只要能救他,我愿……”
陆行简瞬间低眸锐利地看向她,耐心耗尽,沉下声音有点凶地说了两个字:“住口。”
他的身量颇高,比她高出一个头,站起来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苏晚晚被他的气势震慑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站在那不知所措。
只要能救萧彬,她愿意再度成为陆行简的玩物。
这是来之前她就深思熟虑过的。
在陆行简面前,她也就只有这点价值了。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态度。
太伤自尊了。
他的声音冷淡低沉,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女孩子要自尊自重,不能为个男人不要脸面,明白吗?”
说罢,他转身离去。
苏晚晚仿佛被人狠狠甩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
全身的力气被掏空,肩膀也迅速耷拉下去。
羞愧难当。
他骂她不要脸,她当然听得出来。
可那又如何。
她咬着唇,眼底闪过一抹倔强。
不要脸如果能换回萧彬的命,她就觉得值。
回家后,苏晚晚也着手准备第二套方案——劫狱。
只是劫狱难度非常大,又没有可靠的人手,做起来困难重重。
她一个深闺女流,哪里认识可以劫狱的人?
花了大把银子,也只是招揽到几个江湖人士。
陆行简没有给她答复,她对他不敢抱太多期待。
第三天,宫里来了个小内侍,苏晚晚的心脏提到半空中。
他是肯帮忙救人了吗?
小内侍给苏晚晚送上一个小盒子,眉眼恭顺地说:“苏夫人,这是您之前当掉的房契地契,皇上让奴婢给您送来。”
苏晚晚在盒子里翻看了一遍,除了房契地契,另外还有五十万两的银票,有点失望。
“他可有留了什么话?”
那时候她还小,懵懵懂懂不懂情爱,自然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傻乎乎等了好几年。
毕竟是第一个说爱她的男人。
最后他还不是照样娶了别人,生了孩子。
可见嘴皮子上誓言什么的,半点都做不得数。
没想到他至今还留在京城。
自宪宗皇帝即位后,皇子们成亲后不久便得离京去藩地,非诏不可回京。
荣王是宪宗第十三个儿子,先帝的幼弟,陆行简的皇叔。
当年荣王陆佑廷本要离京就藩,连王府大批辎重、随侍官校都启程坐船走了,结果临行前荣王妃查出有孕,不得不申请推迟就藩,成了所有亲王里的例外。
对荣王妃真是一片情深意重。
倒更衬得她与他当年那些海誓山盟苍白可笑。
太皇太后亲切地叫陆行策上前,摸了摸头,笑道:“是个模样俊俏的好孩子。荣王妃身子如何了?”
陆佑廷脸色寡淡,只是说了句:“没什么大碍,劳母后挂心。”
张太后奉承道:“下个月先帝的二十七个月孝期结束,宫里也该多添几个小皇子在母后跟前尽孝。”
太皇太后笑着看向陆行简,“是这个道理,也该给皇帝后宫添几个新人了。”
陆行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
眼尾不动声色地看向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儿。
苏晚晚恭顺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神一直落在荣王陆佑廷身上,有片刻的失神。
陆行简眼底闪过一抹幽冷。
夏雪宜注意到他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凝住。
更令她心往下沉的是,陆行简的衣服颜色和材质,与苏晚晚居然一样,都是墨色,只是花纹图案不同。
在这满堂华服中,分外显眼。
而她这个皇后,穿的是深青色翟衣,倒显得像外人。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陆行简素来不近女色,大婚时连洞房都没进。
婚后这一年来打着为先帝服孝的名义,不曾宠幸过哪个女人。
这会儿怎么突然与太皇太后一唱一和,要给后宫添加新人了?
难道是想把苏晚晚纳入后宫?!
不!
她绝不允许苏晚晚有进宫和她争宠的机会!
她攥紧手里的帕子,挤出一丝笑容:“说起添新人,母后不是说荣王妃身子不好,要给荣王叔纳个侧妃吗,不知可有了人选?”
张太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可真是赶巧了。前阵子荣王妃给本宫上折子,请求把苏晚晚许给荣王做侧妃,没想到与安国公府的求亲撞到一块了。”
太皇太后有点意外,脸色微沉:“还有这事?佑廷,你的意思呢?”
再怎么说荣王妃也算是她的儿媳妇,有事找张太后不找她这个嫡母,实在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荣王陆佑廷躬身行礼,表情凝重严肃,“晚晚妹妹与我青梅竹马长大,若能迎她入府,是佑廷的福气,还望母后成全。”
“青梅竹马”四个字落在陆行简耳朵里,格外讽刺。
他悄悄攥紧拳头。
他们算哪门子青梅竹马?
陆佑廷只是钻了空子,在他无暇顾及的时候,在她眼前晃悠了三年而已,还无耻地骗走了她的心。
太皇太后没有说话。
张太后笑道,“自幼你们关系就亲近,倒是一桩好姻缘,母后您就依了荣王和荣王妃吧。”
苏晚晚是个寡妇,能嫁给荣王做个侧妃,绝对是她高攀。
当年清宁宫大火,是荣王陆佑廷把苏晚晚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