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简没有拒绝:“我带你过去。”
苏晚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上被抽得皮开肉绽,露出一道道血痕,脸色呈现不正常的潮红,神智模糊。
苏晚晚见到她这副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子颤抖不已,指尖也抖个不停,心疼地摸着她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不好,害你受苦了……”
苏晚樱听到她的声音,终于“哇”地哭了出来:“姐姐,我好疼……好难受,呜呜……”
苏晚晚心如刀绞。
晚樱还只是个孩子啊!
是谁下的毒手?!
太医已经赶了过来。
陆行简把苏晚晚拉出房间。
“丫鬟在里头帮着清理伤口就是,你别看了。”
那些血渍渗透衣衫的伤口,狰狞可怕,他不想让她再受刺激。
苏晚晚眼睛肿得像桃子,情绪还算镇定,低声问:“是谁把她打成这样的?”
陆行简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你要为她报仇?”
苏晚晚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不可以吗?”
两个人的视线相触碰进行交锋。
苏晚晚仰视着他,眼神却没有半分退缩,倔强至极。
过了很久,陆行简才答话,“我来办。”
苏晚晚有些愣怔,声音有点冷,“不用,我有自己的人,希望您不要阻拦。”
她听得出他的勉强。
他不肯说出行凶者的身份,当然是认为她招惹不起。
那除了张宗辉还有谁呢?
她得罪不起张家,废掉张宗辉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陆行简低眸看着她,心里有点闷。
不到走投无路,她是半点也不肯沾他。
他抬起手要摸她的头发,她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陆行简的手落在半空中。
下一瞬,他伸手向前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强行拉到自己面前。
他的力气足够大,苏晚晚不得不踮起脚尖,手抵在他胸前才能稳住身形。"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呼吸有些凝滞,顿时慌乱起来。
仿佛待宰的猎物。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真要强迫她什么,她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四目相对,眼神都很冷。
“不信我?”
苏晚晚默认。
“想逞强?”
她倔强地继续沉默。
她确实不信他。
张宗辉是太后的侄子,他的表哥,又是皇后的妹夫,他的连襟。
还是他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不可能肯为了她去动张宗辉。
“如果我说,你堂妹落到这个地步有我的责任,我也想替她讨回公道呢?”
苏晚晚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滚落。
想起三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江夜。
所以他知道。
他知道她们经历过什么。
那些水深火热,那些生死一线,那些绝望无助。
陆行简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眼神微黯。
不知是他力道太大,还是她太过娇嫩,白皙的下巴上竟然留下了清晰的指印。
他把她搂进怀里,让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温柔地抱住她。
苏晚晚觉得太过暧昧,她想后退,却被他修长有力的长臂扣住腰,动弹不得。
熟悉的男性气息充斥鼻尖,眼泪染湿他的衣襟。
她的手挡在两人身体之间,握成拳,将他胸前绣着团龙纹的布料揉皱。
“她得养伤,你陪她住阵子?”陆行简换了个话题。
声音带着丝温柔。
“嗯。”
苏晚晚低低应了一声。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苍白的小脸上染着抹绯红。
垂着脸,站在那里心跳如雷。"
苏晚晚认命地闭了闭眼,再作最后的挣扎:“皇后娘娘,臣女想单独与魏国公世子说几句话,可以吗?”
“自然可以。”皇后笑得胸有成竹。
西偏殿里。
魏国公世子徐鹏安态度真诚坚定:“皇上许诺,鹏安若能娶姑娘为妻,便委以重任去边疆任职,鹏安很看重这次出仕机会,望姑娘成全!”
苏晚晚脸色彻底白了。
她本想把自己非清白之身的事告诉他,让他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魏国公世子娶她,不仅志在必得,而且另有所图。
无关感情。
除了陆行简,嫁谁不是嫁?
苏晚晚捏紧手,垂下眼眸,尽量抑制住身子的颤抖:
“你不后悔?”
……
婚礼定得很急,就在三天后。
太皇太后赐婚,内务府操办,连嫁妆都是宫中出。
一时热闹非凡。
京城中人人称羡。
“阁老家嫁女,国公府娶媳”的佳话传遍大街小巷。
苏晚晚直接从宫里上的花轿。
花轿走在大街上。
唢呐鞭炮齐鸣。
苏晚晚幼稚地想,陆行简会不会突然出现,霸道地让她不要嫁人?
然而。
直到拜完天地入了洞房,一切都顺利得没有半点不和谐之声。
呵。
苏晚晚在红盖头下流着眼泪嗤笑。
这会儿都还不死心。
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出京是办正事去的,怎么会在意她嫁不嫁人?
她于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床上玩物。
两年时光,他也早腻了。"
让她指责他不孝顺的话都站不住脚,反而容易在外人面前落个太后和皇帝不和的形象。
她蹙眉扫了一眼战战兢兢的韩秀芬,还是缓和着语气,装出几分慈眉善目。
“皇帝一片孝心,哀家自然高兴。只是前一阵子朝臣上本弹劾皇后,害得她忧郁成疾,大病一场,皇帝也该常去看看。”
夏雪宜瘦了不少,因为哭过,眼眶红红的,看着有几分楚楚可怜。
陆行简看向她,轻声安慰:“皇后受惊了,太医们的药吃着如何?”
脸上带着几分温柔和关怀。
夏雪宜感动得眼泪啪嗒啪嗒掉,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感动。
“臣妾多谢皇上挂念,只要能日日见到皇上,臣妾的病就大好了。”
“嘱咐御膳房,燕窝粥每日也要给坤宁宫送。”陆行简对李总管吩咐了句。
苏晚晚站在角落,静静看着夏雪宜对陆行简的满腔爱恋,也看着陆行简对夏雪宜的温柔呵护,只是低垂下眼眸。
她想起嫁人前那年的正月,她染上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太皇太后,搬到西苑去养病。病势缠绵加上炭火不足,足足病了一个来月。
陆行简不曾有半句问候。
反而不停有他今日陪夏雪宜赏梅,明日带夏雪宜去看花灯的消息不断传来。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好在当年就攒足了失望,现在看着他们情意绵绵,她内心并无波澜。
陆行简的眼风又不动声色地落到苏晚晚身上。
夏雪宜坐在陆行简对面,察觉到他看向苏晚晚的目光,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她与皇上成亲快一年,因为先帝的孝期未过,至今尚未圆房。
前一阵子她兴冲冲地梳妆打扮想去皇上跟前献殷勤。
结果听说皇上在来坤宁宫的半路上,跟在苏晚晚身后走了!
最近太后为了张宗辉的事想见皇上,火急火燎好几天,却一直见不到人影。
苏晚晚一入宫,皇上就主动现身。
抱着她的孩子,还不停去看她。
明明她这个皇后还有德妃荣妃就在面前,他一个眼神都没有。
夏雪宜不得不多想。
她略作思忖就坐到陆行简身边的椅子上,象征性地摸了摸徐邦瑞的头。
随即握住陆行简的手,红着脸含情脉脉地说:“臣妾也想早日诞下麟儿,为皇家开枝散叶。”
说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苏晚晚一眼。
苏晚晚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低垂下眼眸。
夏雪宜是故意秀恩爱给自己看?
有这个必要么?
陆行简微微皱了下眉,神色自然地抽出被夏雪宜握着的手,把怀里的徐邦瑞调整坐姿,又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蛋儿。
这孩子皮肤真白,和晚晚一样。
晚晚不仅白,还特别娇气,轻轻一碰就会在雪肌上留下指印,稍稍用力点便会蹙着眉娇声喊痛,泪眼婆娑地讨饶。
他心中一阵刺痛。
她那早死的亡夫,会像自己一样舍不得弄痛她吗?
她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的时候,会想到愤怒的他吗?
荣妃艳羡道:“皇上和皇后恩爱如斯,倒让臣妾想起当年先帝对太后娘娘的款款深情。”
这话极大地奉承了张太后。
张太后拿帕子擦了擦眼眶,叹息道:“先帝前几日还给哀家托梦,让皇帝以子嗣后代为重,早日诞下皇子,才是安定前朝后宫的根本。”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下来。
荣妃和德妃也想在陆行简面前献殷勤,可又不敢造次,忍得很辛苦。
一直静静坐在陆行简腿上的徐邦瑞瘪着嘴想哭,冲苏晚晚伸手:“母亲,母亲……”
众人的目光便落到苏晚晚和徐邦瑞身上。
苏晚晚有点尴尬,走过去想把孩子接过来,陆行简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只好蹲下身给徐邦瑞嘴里塞上块点心,又退到旁边。
徐邦瑞有了点心吃,当即就不哭了。
张太后淡淡笑道:“这孩子倒是个胆大的。”
韩秀芬赶紧道歉:“回太后的话,邦瑞年幼,被家里宠坏了,还请太后恕罪。”
张太后看向苏晚晚,“孩子是晚晚亲生的?怎么眉眼看着不像。”
众人目光开始在苏晚晚和徐邦瑞脸上来回对比。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像。
陆行简也起了兴致,挑眉看向苏晚晚的眼神带着审视,令她如芒在背。
韩秀芬吓得冷汗浸湿后背,战战兢兢地说:“回太后的话,当初晚晚流产,便将妾室生的孩子抱过来视作己出,记在名下做了嫡子,因为涉及到伤心事,未曾对外明言,还请太后、皇上莫要怪罪。”
以庶子冒充嫡子,是世家大户常有的隐私,却有欺君之嫌。
太后的脸色有一瞬的难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转移了话题。
“罢了,皇帝是个喜欢孩子的,皇后、荣妃、德妃,你们且好生努力,为皇家早日诞育子嗣,哀家就盼着抱皇孙呢。”
苏晚晚脸色苍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见话题岔开,众人没继续留意自己,才悄悄松开紧握的拳头。
之后太后又扯起徐鹏举与夏家的议亲,还有张宗辉受伤的事,她都浑然没听进去。
无意间感觉有道寒芒落在自己身上,她慌忙垂下眸子。
太后今天兴致不错,要请韩秀芬等留下用午膳。
徐邦瑞这会儿有点犯困哭闹不已,苏晚晚便随宫人出了慈康宫去别殿安抚,给孩子喂了一碗蒸鸡蛋羹,哄他睡下。
转身时,陆行简正站在她身后,不知道来了多久。
“皇……”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陆行简捉住手腕。
苏晚晚的心脏差点从胸口跳出。
这里离慈康宫不远,随时可能有人过来……若是被人看到,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晚晚惊得连连后退,最后被他抵在墙上。
她的手抵住他的胸膛,抗拒他的靠近。
陆行简把她的手握住,推到头顶的墙上。
下一瞬,他的手指挤开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在一起。
两人的呼吸相触,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实在太暧昧了,如果被人撞见……
晚晚急得两颊通红,就像急红眼的兔子,压低声音:“皇上,请自重。”
他对她哪里有什么情分,只有玩弄。
那瓶药与他手上拿的这瓶,几乎一模一样。
讽刺至极。
苏晚晚并没有接那药,而是别过脸,倔强地抿着唇。
陆行简不知道这药哪里得罪了她,见她不肯接,眉头皱了一会儿,沉默良久,最后把手收了回去。
“世子之位也不要了?”
苏晚晚不说话。
“这事症结在魏国公府,不在宫里。魏国公亲自呈表请立庶长子为新世子,还要为他迎娶皇后的妹妹,朕压着没批。”
他并没有生气,一直冷淡的神色反而带上了点难得的耐心和温柔。
可那耐心和温柔,苏晚晚知道,是因为提到皇后时才染上的。
苏晚晚心里更腻歪了。
难道还要她感激他?
如果他早早批下来,婆母没了指望,也不会要死要活逼迫她重返京城,受今日这份磋磨。
“妾身自知争不过,不会再强求。请问可以告退了吗?”苏晚晚终于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比三年前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桀骜,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刚毅沉稳。
苏晚晚突然有点心烦意乱。
莫名想到这张脸喘息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与她对视的画面。
她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古勋贵之家的承爵之争血腥而残忍。
“立嫡立长”是千百年来大家都认可的规矩。
她名下的儿子占着嫡出的名义,却实际上也只是个庶子。
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庶孙,和一个正年轻的庶长子,急于振兴门楣的魏国公自然知道选择哪个。
只有她婆母魏国公夫人不甘心,一直不肯消停,庶子没有她的血脉,庶孙却有。
陆行简漆黑的深眸望进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只看到一片冷漠与疏离,还有淡淡的警惕和忍耐。
再没了之前的娇羞与闪躲,和动情时偶尔流露的爱意。
三年时光过去,两人之间早已是沧海桑田。
无论是爱还是恨,在她这里,好像都不存在一点点痕迹。
她梳着妇人发髻,生了孩子,身上有层看不见的盔甲。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安静羞涩得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少女。
过往,真的已经翻篇。"
张太后和夏雪宜都有几分酸溜溜。
苏晚晚真是好命。
朝廷刚强制寡妇改嫁,她居然被安国公府看上了。
张家曾想与安国公府联姻,被拒。
夏家就更不必说,夏雪宜的妹妹夏雪婷首选联姻对象就是顾子钰,结果顾家压根不搭理。
最后只能与没半点实权的魏国公府联姻。
夏雪宜见过顾子钰,那可是个眼高于顶的纨绔公子哥儿,居然能看上个寡妇?
她本以为苏晚晚被魏国公府扫地出门,只能嫁个傻子或者破落户。
没想到苏晚晚还能找到更好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晚晚的衣服和首饰上。
苏晚晚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低调沉稳,符合她寡妇的身份,却是缂丝材质,一看就是内务府出品,足够奢华,又衬托得她的肌肤如同白玉无瑕,晶莹剔透。
通身上饰物不多,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珍珠耳坠与发髻上的珠簪相互映衬,如画龙点睛,贵气隐隐,越看越觉着惊艳。
她心中嫉妒难耐:“安国公夫人,安国公府素来高贵,是几代皇帝的股肱之臣。您居然相中了苏氏,本宫都很惊讶呢,苏氏一个克夫的寡妇,可配不上您家的门第。”
苏晚晚:“……”
夏雪宜能登上后位,与她嘴甜会奉承人是分不开的。
说出的话这么讨安国公夫人欢心,还顺便狠狠踩了苏晚晚一脚。
安国公夫人淡淡笑道:“晚晚是个好姑娘,如果说配不上,是我们家子钰配不上她才对。”
夏雪宜更酸了。
因为平时有人说夏雪宜配不上皇后之位,张太后从来不反驳。
以至于她在后宫一直生活得谨小慎微,事事都要看张太后的眼色。
正在这时,宫人来报:“皇上率亲王来贺寿。”
内外命妇们纷纷回避,被引去别殿。
与陆行简一起来的,还有荣王陆佑廷以及三岁的荣王世子陆行策。
苏晚晚愣了愣,她都差点忘了还有荣王这号人。
只记得他曾信誓旦旦地对她承诺,非她苏晚晚不娶,一生只爱她一人。
那时候她还小,懵懵懂懂不懂情爱,自然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傻乎乎等了好几年。
毕竟是第一个说爱她的男人。
最后他还不是照样娶了别人,生了孩子。
可见嘴皮子上誓言什么的,半点都做不得数。
没想到他至今还留在京城。"
她尴尬地转移话题:“听说魏国公夫人正在为苏夫人寻觅夫婿,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韩秀芬正在人群后头缩头缩脑,不想被牵扯到前面的争斗里。
她闪烁着目光,“回皇后娘娘的话,快了,快了……”
众人一下子窃窃私语起来。
“朝廷要求寡妇必须再嫁,没想到魏国公府这么迫不及待,还上赶着给守寡儿媳找夫婿?”
“真是丢我们勋贵家族的脸面。”
“没听说吗?魏国公夫人还虐待儿媳呢,这家风,啧啧。”
旁边的安国公世子夫人扶着婆婆安国公夫人,笑道:“我们安国公府可没虐待儿媳的传统,今儿个是太皇太后的大喜日子,妾身在这恳求一个体面,给我们家二小子赐个婚。”
太皇太后王氏起了兴致,笑道:“你且说说,子钰那刺儿头瞧上哪家姑娘了?”
安国公夫人头发花白,年纪与太皇太后相仿,声望素来很高,她笑容爽朗替儿媳妇答了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您身边坐着的苏丫头。”
此言一出,全场气氛为之一凝。
安国公在军中势力根深蒂固,举足轻重,可不是普通皇亲国戚敢叫板的。
安国公夫人这话,就是把苏晚晚置于安国公的保护之下。
谁敢继续对她出言不逊,就是与安国公府过不去。
张太后和夏雪宜都有几分酸溜溜。
苏晚晚真是好命。
朝廷刚强制寡妇改嫁,她居然被安国公府看上了。
张家曾想与安国公府联姻,被拒。
夏家就更不必说,夏雪宜的妹妹夏雪婷首选联姻对象就是顾子钰,结果顾家压根不搭理。
最后只能与没半点实权的魏国公府联姻。
夏雪宜见过顾子钰,那可是个眼高于顶的纨绔公子哥儿,居然能看上个寡妇?
她本以为苏晚晚被魏国公府扫地出门,只能嫁个傻子或者破落户。
没想到苏晚晚还能找到更好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晚晚的衣服和首饰上。
苏晚晚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低调沉稳,符合她寡妇的身份,却是缂丝材质,一看就是内务府出品,足够奢华,又衬托得她的肌肤如同白玉无瑕,晶莹剔透。
通身上饰物不多,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珍珠耳坠与发髻上的珠簪相互映衬,如画龙点睛,贵气隐隐,越看越觉着惊艳。
她心中嫉妒难耐:“安国公夫人,安国公府素来高贵,是几代皇帝的股肱之臣。您居然相中了苏氏,本宫都很惊讶呢,苏氏一个克夫的寡妇,可配不上您家的门第。”
苏晚晚:“……”
夏雪宜能登上后位,与她嘴甜会奉承人是分不开的。
说出的话这么讨安国公夫人欢心,还顺便狠狠踩了苏晚晚一脚。
安国公夫人淡淡笑道:“晚晚是个好姑娘,如果说配不上,是我们家子钰配不上她才对。”
夏雪宜更酸了。
因为平时有人说夏雪宜配不上皇后之位,张太后从来不反驳。
以至于她在后宫一直生活得谨小慎微,事事都要看张太后的眼色。
正在这时,宫人来报:“皇上率亲王来贺寿。”
内外命妇们纷纷回避,被引去别殿。
与陆行简一起来的,还有荣王陆佑廷以及三岁的荣王世子陆行策。
苏晚晚愣了愣,她都差点忘了还有荣王这号人。
只记得他曾信誓旦旦地对她承诺,非她苏晚晚不娶,一生只爱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