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嫌弃地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府里的下人怎么办事的,居然给娘娘用如此劣质的黑碳,若是世子殿下知道了……”她说着一双如小鹿的眼睛闪过狡黠:“不过……殿下知道了便知道了,反正他也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吧?
世子妃。”
我没有看她,因为我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顾明月和顾明兴。
他们跟在云妙苒身后,望向我的眼神里有嫌弃有疑惑,顾明月上前几步娇哼一声:“阿娘,我早和你说了,让你和庶母道个歉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你偏偏要这样,女儿真是不知道你到底图些什么。”
顾明兴捂着小嘴咳嗽了几声,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对我的厌恶:“阿娘,你真是让我们丢人。”
丢人?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顾明兴自幼调皮叛逆,我不知废了多少心血,延请名师日日指导他,才让他不至于走了歪路。
我看向他身边跟着的小厮,只见那小厮脸上满是抓痕,露出来的一双手上还留有灼伤。
云妙苒看到我的视线,咯咯笑出了声:“兴哥儿特别爱玩,尤其是爱和下人们玩些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可小孩子生性如此,娘娘以前未免太过苛刻了。”
顾明兴闻言赞同的点了点,笑的满脸横肉狰狞。
之前我帮着他克制饮食,以免太胖引起其它疾病。
云妙苒却无限量地给他吃汉堡炸鸡等高热量的食物,如今他不到一米四的个子,却足足有将近一百六十斤。
我不忍直视的移开眼睛,望向云妙苒:“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展示这些?”
我确实觉得伤心,但是人各有命,既然我努力过了都改变不了他们被养废的结局,那就只能尊重他们的选择了。
“没想到世子妃居然如此狠心,连自己的亲生孩子和自己离心,都不在乎吗?”
我平静的点点头,望向我的一双儿女:“我扪心自问,从小到大对你们没有一日不上心,无论是起居还是课业,我都力求给你们最好的。”
我说着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你们不稀罕,那便算了,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你们的母亲,我会告知你们父亲将你们记到云姨娘名下。”
此话一出,顾明月和顾明兴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了我。
他们只是想让阿娘以后不要让自己学习,和庶母一样让他们天天玩耍,可从来没想过阿娘会不要他们。
顾明月的小嘴已经瘪了起来,正准备哭时,云妙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们身边的嬷嬷。
那嬷嬷蹲下小声说了几句:“哪有当娘舍得不要孩子,世子妃这是故意骗你们,想让你们回到她身边呢。”
“放心,只要再晾着世子妃几日,她肯定求着让你们回去的。
难道你们还想每日上学读书吗?”
顾明兴听了这嬷嬷的话满脸的不屑。
就知道阿娘舍不得不要他们,不过是装出来骗自己的罢了。
“哼,阿娘别装了,你果然和爹爹说的一样,就爱装贤惠!
你有本事就再也不要见我们。”
他冲着我做了个鬼脸,便拉着顾明月跑出了院子。
“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
云妙苒凑到我耳边低语:“这还远远不够呢。”
她话音未落,就尖叫一声朝后倒去,正好落在了匆匆赶来的顾烨怀中。
3.我真想给她颁个奥斯卡,这演技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后续的剧情我都知道,但是我没想到顾烨会朝我扇巴掌。
要不是我躲得快,毫不夸张地讲这一巴掌绝对会让我失聪。
见我满眼不可置信,顾烨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盯着自己的手皱了皱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咬着牙道:“世子妃意图谋害子嗣,罚跪祠堂三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给她送水米,违者定斩不饶。”
说罢这话,顾烨脸上划过纠结之色,又冷着脸吐出几个字:“若是你给妙苒道歉,我就允许你……”他话没说完,我已经利落地行礼谢恩了:“多谢世子美意,只是恕我不能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我还是去罚跪吧。”
反正系统三天后也就回来了,没必要再和这人虚与委蛇了。
顾烨脸色变了又变:“你不要后悔。”
我笑着望向他,一如初见那日:“我从不后悔。”
他看着我笑弯了的眸,神情恍惚了一瞬。
可很快就被怀中呼痛的云妙苒夺去了注意力。
“来人,送世子妃去祠堂。”
说罢,他抱着怀中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云玥院。
露种得意地笑着:“世子妃娘娘快去吧,祠堂里可从不生炉子,真希望您能撑过这数九寒冬呢。”
我回了房间穿了自己最厚的衣裙,想了想还是将柜子里的几颗桂花糖握在了手心。
祠堂里果然很冷,因着刚下过一场雪,尽管我穿了厚衣服还是被冻得发抖。
迷迷糊糊不知道跪了多久,我听到了有人在轻扣祠堂的门。
“娘娘,娘娘您还醒着吗?”
“娘娘不会晕过去了吧?
呜呜呜,再这样下去娘娘怕是……”是若儿和粗使丫头小红,我揉了揉跪僵的双腿,踉跄着到了门口:“别哭,我没事,你们快离开这儿,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
若儿是我的贴身婢女,听到我的声音喜极而泣道:“娘娘,您别怕,奴一定想办法救您出去我带了吃的和水,娘娘您快吃些。”
小红从门缝里给我递了些吃的,我接过来吃了几口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
“你们不要再来了,若儿我床下暗格里有一叠身契,你们拿了自己的离开王府吧。”
若儿抽泣的声音更大了,我怕她们被发现,只得撒谎:“别担心,我有办法自救,等出去后我就和世子和离。”
听了我这话,若儿和小红才放心离开。
顾烨自从离开,便觉得心神不宁,他不住地望着窗外。
直到看见有个婢女进来后冻得跺脚,他才开口问道:“今晚很冷吗?”
那婢女行礼回话:“殿下,今日是大寒呢。”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听说城外冻死了不少乞丐呢。”
云妙苒见势头不对,笑着坐到他身边:“殿下是担心姐姐吗?
我早叫人送了炭火锦被过去,她不会有事的。”
顾烨闻言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啊,就是这么好心。”
云妙苒勾唇笑了笑,至于送没送谁又知道呢?
到时候若是冻死了,就推到丫鬟身上好了。
顾明月和顾明兴听了这话也放心不少。
“哥哥,你说阿娘一个人在祠堂,黑乎乎的她会不会害怕啊?”
“阿娘都是大人了,怕什么,反正过几天就把她放出来了。”
顾明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低着头小声道:“我有点想去学堂了。”
昨天国公府的阿鸢姐姐来了,她们聊天时,聊到了阿鸢姐姐的后娘。
阿鸢姐姐说她的后娘什么都不让她学,日日让她玩乐,明摆着要养废她……顾明月警惕的看了一眼云妙苒,咬唇道:“要不我们求求爹爹,把娘亲放出来吧。”
顾明兴却不解,皱眉大声喊道:“你真没用,才离开阿娘几日就想她了,那你去祠堂陪她吧。”
“我才不要让她出来,我可不想读书习武!”
这话如同惊雷在屋内炸开。
顾烨心头一跳,甩开云妙苒的手走到了顾明兴面前。
“兴哥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这段时间都没有读书习武吗?”
兴哥儿本就年幼,被父亲这么疾言厉色的呵斥,吓得结结巴巴:“我……我读书了,庶母带着我读了……读了金什么梅。”
顾烨的心从未跳得这么快过,一张阴郁俊美的脸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