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婳本以为今夜季淮安不会来了,毕竟要宴请同窗,哪知道刚睡下没多久,被褥又被掀开了。
男人身上裹挟着潮湿冷意,直往温热的被子里钻。
明婳被他冻得一哆嗦,他在黑夜中轻笑,“快给我捂捂。”
明婳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夫君今夜怎么又来了。”
“听你这意思,不是很想我来?”
明婳心里一咯噔,好刁钻的问题。
“我自然是想夫君,只是怕早晚被母亲发现。”
“不会,我小心些就是,放在床头的药膏抹了么。”
提起这个,明婳耳根就红了,今天起来还没发现,只觉得破皮的地方清凉舒缓,待夜深洗完了澡才发现这个。
她细弱蚊声,“都擦过了。”
“是么,里头每一处都细细擦了?我检查检查。”
他说着就要将她挖出来,明婳着急,“真的都擦了。”
“我不信,这满满一瓶还在,你怎么擦的?”
明婳暗啐这男人恶趣味。
“还能怎么擦的。”
楚厉枭将她从被褥里挖了出来,贴在她耳边道:“我有一个办法,能每一处都擦到,要不要试试?”
这擦药要细细研磨,自然是每一处都不能放过。
“卿卿娇怜,方才叫得真好听,再叫几声听听。”
她的衣衫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根细细的带子摇摇欲坠,“夫君,放过我吧,明日还要早起回家。”
楚厉枭的手自她身下取出,还带着一缕丝线,欲断未断,闻言微微蹙眉,“回门日?”
“正是,不是夫君你自个提出来的么,怎的现在就忘了?”明婳说着,想起女子不可反驳夫君,更不可指责,立刻将脸儿贴在他的手背上,“夫君是不是欢喜过了头,太累了,往后你可是翰林院编修了呢。”
黑暗中仿佛传来一声讽刺的冷笑,“翰林院编修,你觉得这官,很大么?”
明婳不明所以,“也是许多读书人心之所向了,夫君乃万里挑一,层层选出来的探花郎,婳儿崇拜还来不及呢。”
男人么,哪个不爱听人吹,爱听她就多说呗。
何况她是真的觉得季淮安厉害呢。
楚厉枭手上用力,“你不想当人上人?”
明婳觉得今晚他废话真多,要做就赶紧的,还要不要睡了。
他不动,那只能她主动了,只见妖娆妩媚的身段紧紧缠住了男人结实的身躯,明婳小心翼翼轻了下他的下巴,呵气如兰,“夫君别问了,婳儿整日在家种,哪里懂这个。”
“你不懂?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懂得哪方面?”他的语气分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白日宣淫这种事,明婳纵然胆子再大,也是没想过的。
尤其是这会得罪了徐氏,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派婆子过来教训她,这会哪里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她水灵灵的妩媚大眼瞥了眼季淮安,只见他脖子都红了,白皙的手死死扣着她,青筋微微凸起。
“夫君~”明婳声音有些尴尬,“等会我父亲和叔伯回来,指不定会邀请你过去,这会其实不大合适,还是晚上吧。”
季淮安这会箭在弦上了,这女人浑身柔弱无骨,一摸上去,他就已经起了反应,难怪那楚厉枭如此撩不开手。
他呼吸急促,“你父亲方才看见我跟没看见似的,想来也不会管我。”
说着就要将她搂过来,明婳赶紧避开,季淮安脸一沉。
“你拒绝我碰你?”
还说自己跟楚厉枭没什么。
明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一下子差点给他的骨头都看酥了。
“夫君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的天与地,夫君馋这个我哪里会拒绝,只是夫君也得注意身子,昨晚上弄了三回。”
她说到这,脸红得不行了,“你还行,我这身子骨也得缓缓不是,何况家里人多,回头随便来一个姊妹,或者是仆妇,传出去,你与我可怎么做人?”
她细细说着,季淮安满腔热血直接被浇灭了。
三回……
楚厉枭,你可真是不浪费一丁点的时间。
再看看那明氏含羞带怯的满意模样,想来在床上势必是爽得不知天南地北了吧。
那样的蛮汉子,她倒也当个宝,当下没了亲近的意思。
季淮安自尊心极强,被自己的女人连续拒绝两回,哪里还能腆着脸上去第三回。
心里暗暗发誓,定要叫这明氏以后脱尽了衣衫,跪着求他上她!
“那晚上就行了?”
“嗯~”她细细应了一声,季淮安这才舒服。
今晚在明家,楚厉枭应该,不会来了吧?
这边的明栾带着两个兄弟,正在楚家煎熬呢。
老宅没有休憩,三个人待着的地方,连瓦片都缺了个洞。
昨晚上又下了场小雨,这会总是时不时滴水下来。
三个人又不敢起来乱走动。
只好在位置上直挺挺坐着。
事实上就算让他们站着,他们也是不敢说什么的。
听着院子里的歌声,明家老三明秀手在袖子里拢了拢,“喝了这么久的冷水,好歹也给点点心吧。”
是了,竟然是连茶叶都不稀罕给一点。
那送东西来的侍卫直接将一个破茶壶往这一放,硬邦邦道:“府宅破旧,无人休憩,王爷如今在忙,几位非要等着那就自己请便。”
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确实是自己先送上门来的。
这府上也的确十来人没住人了,他们能说什么。
等了几个时辰,腹中肠鸣阵阵,这才颓丧着一张脸告辞。
明秀一出了楚家的门,就开始抱怨,“要我说,这是还记恨着大哥你当初拒婚的事情呢,你说你也是,何必呢。”
明光一愣,“拒婚,楚家来提过亲?是给我们家明月?那可不成,我们明月可是要当皇后的。”
明秀就生了两个女儿,明玉和明香,论相貌比不上明月跟明婳,论才华,明月更是姐妹中的佼佼者,京城之中的名声也不一样。
明月,那可真是如同天上月一般的存在,若是来提亲,那肯定是明月啊,还能是谁能入楚家的眼。
明栾蹙眉,“你们先回去吧,这事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还挂嘴边,我去跟娘说说话。”
明栾满腹心事,到了老太太院里,说了没见着骁王这事。
老太太也是一脸愁容,“当初那仇结大了。”
楚家流放,楚厉枭生母叶氏,那样标致灵秀的人物,是死在流放路上的。
楚厉枭又因此与当今皇上生分了,若论源头,就是那次提亲得罪了他们明家给闹的。
“可儿子看着,皇上好像对叶氏的死,很是漠然,会不会压根不在意啊。”
“他不在意,骁王岂能不在意?骁王是什么人,太子最佳的人选,功高震主啊,这天下都是骁王打下来的,想要咱们家的命,还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今日我听三弟提起,当初楚家提亲的事情,你说要不顺了楚家的意思……”
“当年楚家是为了骁王提亲,你不是嫌弃人家猎户出身的泥腿子,死活不肯么?”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想着若是明月能……”
老夫人眼睛一瞪,“你想都别想,明月与皇后所出的二皇子才是天生绝配,如今朱家与骁王分庭抗礼,骁王这些年得罪了那么多人,你还想把明月往火坑里推,无论是上战场还是夺权,那都是死路一条,二皇子楚景焕有继后朱氏为其张罗,又深得皇上的心,为人宽厚仁慈,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那楚厉枭会对明月如何?你倒是敢想!别想把我的心肝肉给嫁出去,怪只怪你自己跟徐氏生不出个闺女来,三个儿子更没一个比的上明月有出息的。”
明栾如何反应,躲在隔窗处的明月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心跟着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身旁的丫鬟轻笑,“原来当初骁王殿下求娶的,真的是您呀。”
明月轻啐,“这种事,哪里好挂在嘴边,切勿声张出去。”
“明白的,小姐,那骁王杀孽甚重,不堪为夫婿啊,还是二皇子好。”
楚厉枭靠自己的军功封的王爷,而楚景焕在生母羽翼下,如今还未封王,明月淡淡道:“婚姻大事,皆由长辈做主,你不要乱说了。”
“当然,小姐是老太太的心肝肉,明家的希望吗,谁不夸小姐,就连六姑娘嫁给了探花郎,家里人也都不在意呢。”
明家人向来短视,明月也不奇怪。
到了傍晚,明婳去张罗晚饭,还亲自去给姜雨送了一份,陪着用完了才回房。
季淮安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夫君在看什么。”
“在等夜深。”
季淮安意有所指。
今晚他一定要,狠狠吃了这块香肉。
好让她知道谁是她亲亲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