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总是喜欢多疑,因为这似乎没什么,仅是一件小事。
老夏也许只是单纯想坐对面,而不是在刻意远离自己。
—
饭后,夏俞在收拾碗筷,顺带询问。
“老冬,咱们什么时候去医院?”
“等会吧?下午外面热。”
冬灵想了想道。
而他应声。
“好。”
不多时,白发少女在又一次确认自己穿得保守后才终于出了门。
她跟在夏俞后面走,温软小手还牵着他衣角。
冬灵心态在变化,行为也是。
就比如,在外面喜欢牵夏俞衣角,因为这会令她有安全感。
尽管白发少女还觉得自己本质是个男孩,但认知已经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这种情况是双向的。
冬灵也有发觉夏俞在改变。
就例如,曾经老夏总是大大咧咧的,平时无论是外出还是宅家,都喜欢和她勾肩搭背。
但现在不一样。
老夏目光就如有意回避她般,连直视都少,不过这件事许是因为之前流鼻血。
可他还变得拘谨安静了。
不会与她近距离接触,不会在与她相处时和往昔一样大大咧咧,甚至话都变少许多。
两人间那种随意轻松的状态像是消失,就宛若,他们彼此生疏了。
而冬灵隐约知道原因。
于老夏而言,自己现在是女孩,所以相处方式也要改变,往昔并不适用当下。
哪怕她不会介意,但他总是在乎的。
可白发少女讨厌疏离,就算这仅为好似,不是真的。
—
上车后,夏俞系上安全带,顺便习惯性给白发少女递了颗糖。
她很自然地接过,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将糖含入软乎乎的小嘴中。
很甜。
在他眸中,少女笑颜也是。
不过夏俞递糖只是单纯怕她低血糖犯了。
这习惯在以前便有,他也并无其它想法。
但现如今,夏俞对于给自家好兄弟吃糖这件事总有种奇奇怪怪的既视感。
就像在带小孩。
主要是真挺像,老冬身材太娇小,之前在家她赤着足时,夏俞曾目测过。
身高可能不到一米六…
而后座,不知道为什么,冬灵觉得夏俞眸光有点复杂,困惑轻语。
“怎么了老夏?”
“没什么,就是感觉我好像在带小孩。”
他摇摇头解释。
“啊?”
白发少女神情略有懵态,反应过来后轻轻白了他一眼,心中好笑。
“你才小孩,我和你同岁呢。”
但忽地,冬灵呆了呆,终于察觉老夏说的…不是年龄。
娇小少女低头望了望,车座于她而言很宽大,在后面侧躺睡觉都可以。
嗯…所以身高,大抵,应该,可能…有一米六?
确实挺小了,怪不得冬灵总觉得老夏好高,她看他都要仰头的。
“应该有一米六吧?”
小小一只的少女嘀咕着,稍觉不放心,在想着等会要不要测测,可又不敢。
“这一看就有。”
而夏俞给予肯定。
“那就好。”
闻言,冬灵安心了,她要信任老夏,所以他说自己有一米六,那就铁定有。
对,没错,就是这样。
不过旋即,她歪头看了看主驾驶的夏俞,又对比一下自己。
嗯…确实有点像带小孩。
老夏临近一米八的,她才一米六左右。
另外,冬灵坐在主驾后座,但她其实想坐副驾驶来着。
可夏俞喜欢让她坐这,说安全。
—
不久。
两人抵达南清医院。
进入住院部冬灵之前所在病房,这里安静,没有人。
而原身东西也不多。
除去日常洗漱用品,便就只剩一部老旧手机,身份证,几幅画,一些破旧衣服。
然后,下一秒,鼻血又开始流了。
夏俞转头,默默选择自己擦。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心中默念着。
少女呆住,转身去换衣服。
“老夏,我们去医院。”
她说着,声音恬静,但其中却带着一丝急切,担心溢于言表。
“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夏俞耳垂发热,死死低着头,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其实没什么毛病。
流鼻血是因为老冬…毕竟这辈子都没在现实见过玉足。
特别是白毛女神的玉足。
关键是,这个白毛女神还是他认识快二十年的好兄弟…
“老夏…”
而冬灵轻唤了他一下,语气有些坚定,就好像在说,听话。
之后,她进房间,低头开始换衣服。
但白发少女却莫名一顿,望着自己蓬松衣物下隐隐可见的大片雪白肌肤陷入沉思。
等等…
老夏流鼻血该不会是因为…她??
这时,卧室外又传来夏俞的呼唤声,言语里夹杂着喜悦。
“老冬老冬,我没流啦!”
而冬灵赶忙停下换衣动作离开房间,却见自家好兄弟笑呵呵的,果真没再流了。
但几秒后,夏俞看着冬灵呼吸一窒。
白发少女赤着足站在那,蓝瞳清澈,整个人白净如皎月,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然后,他又流鼻血了。
冬灵:“……”
夏俞:“……”
他一个人默默坐到客厅角落里的沙发上,闷声开口。
“老冬,我想一个人静静。”
“噢…”
冬灵弱弱回应,然后又躲进房间。
她小脸颊红扑扑的,犹如熟透的苹果,鲜艳而诱人。
而白发少女在此刻终于知道夏俞流鼻血居然真是因为…她。
—
不知过去多久,时间至夜。
“老夏,还流嘛?”
冬灵小心翼翼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询问,模样看起来又呆又软。
而夏俞一脸自信。
“没流了。”
然后,少女来到他面前,安静不说话,默默准备好纸巾。
按照小说套路,老夏这时候应该会被打脸,然后继续流鼻血。
但良久。
夏俞没流。
果然,小说内容不可轻信。
冬灵思索着,有些高兴,因为总算不用再待房间了。
她之前想过换身衣服把脚丫子和细嫩手臂遮住,但老夏好像不太愿意,还说。
“总不能以后一直那样穿吧?现在大夏天得多热,对身体不好。”
而冬灵觉得也是。
且这样平时还能给老夏过过眼福,他手痒了捏捏手,捏捏腿,揉揉头之类也可以。
虽然白发少女感觉有点羞人,但问题不大。
她自己如今是白毛,而她家好兄弟是白毛控,所以该怎么办?
那当然是造福他啦!
不要觉得奇怪,如果代入夏俞冬灵,换谁都会这样做的。
他们彼此依靠近二十年,不离不弃,可人生又能有几个二十年?
太漫长。
感情到这种地步早就无法确切形容了,也很难具体表现。
如果硬要描述的话,那就是。
假若冬灵与夏俞其中任何一人离世,那另一个,也不会再活着。
这叫,同生共死。
且夏俞也就是这么做的,只是晚了些,因为冬灵在遗嘱中写过一句话。
‘老夏,你要好好的。’
—
入夜许久。
冬灵习惯性回到主卧。
她现在大抵不会再一个人回自己家了,只想与老夏待一块。
至于住哪无所谓,反正他在就好。
另外,少女手机也在这,被存放于床头柜抽屉里,不过已经无法开机。
而她垂眸,觉得无奈。
这手机在冬灵出车祸时摔得粉碎,几乎与破烂无异,根本不可能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