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按了22层,温羽走出去。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手机也是这个时候响起了,接通之后何文的声音响起,“温管家,宋总还有半个小时回酒店,晚餐准备好了吗?”
温羽,“薏仁粥跟甜椒炒蛋吗?”
何文,“是的,宋总要吃这个。”
“一定要吃这个吗?”
何文一愣,“有什么问题吗?”
温羽深呼吸,“他不是讨厌吃这个吗?”
何文道,“宋总确实讨厌吃,但是他也喜欢吃,这是他唯一喜欢的菜,请温管家尽快准备,不要出错。”
何文跟在宋青恕身边三年,却清楚的知道男人在这一点上极其矛盾。
他亲眼看过宋总吃这个吃到恶心呕吐,也亲眼看到宋总生病清瘦了十多斤,唯一吃的菜也是这个。
很家常的一道菜。
温羽挂了电话,在床上滚了一圈,才给厨房打了电话。
她躺在床上,壁灯明晃晃的。
她想起了那是高三。
食堂里面。
那个穷小子每次打饭就要一个馒头,一碗跟水一样薄的粥,白衬衣下是单薄瘦削又高挑的身形。
食堂有道菜,青椒炒鸡蛋,阿姨打菜会优先按照学生的要求多打鸡蛋,剩下很多青椒。
会免费,给宋青恕。
青椒很辣,他性格孤僻,坐在一角,沉默的吃完,有时候被辣的咳嗽,但是这是他唯一的菜。
温羽会端着餐盘坐在他面前,明晃晃的把自己的菜分享给他,宋青恕不吃,甚至都无视她。
温羽第一次栽跟头栽在他身上,死缠烂打两周追不上,被身边几个小姐妹冷嘲热讽,她追的声势浩荡,结果对方把她当空气。
她很强势的把自己餐盘的菜倒在他碗里。
碎发遮住少年清冷的眉眼,他说,“温羽,别来烦我。”
气的她脸颊跟仓鼠一样。
她每天中午吃饭都故意坐在他身边,“你不吃我就都丢掉,好学生你总不会要浪费吧。”
清瘦的少年每天中午吃饭,就吃食堂打剩下的青椒,有时候中午没有这道菜,他就只吃馒头跟一碗食堂免费的粥跟咸菜,上课的时候胃疼也忍着。
温羽在找他请教数学题的时候就发现了,少年的唇抿着,高挺的鼻梁有一层汗,他的声音沙哑,依旧回答她的问题,捏着黑笔的骨节用力,手指修长好看的在草稿本上列出步骤。
温羽一句话没听,一直看着他的脸。"
两人的呼吸都不稳。
男人帮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衣袖擦过她唇斑驳的口红,看着她眼底的冷峭,他直视着心中的对她的冲动。
“温羽,跟尹柯林结束,他不适合你...”
男人沙哑的语调刚刚开口。
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宋青恕的脸偏了一下,病态白皙的皮肤很快的浮现出分明五指。
温羽笑了。
“你调查我,你调查他?”连她的相亲对象叫什么名字,家境如何都调查清楚了。温羽抬起脸,脸上带着冷峭又嘲讽的笑容,“宋青恕,难不成你吃醋了?你有什么权利命令我!”
宋青恕看着她,舌尖在唇齿中抵了一下脸颊,半边脸有些发麻,他却不恼,漆黑的瞳仁平静的注视着面前的脸,仿佛是拯救迷途失足的不良少女的教导主任,“温羽...”
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了。
何文的声音响在外面,“宋总,乐康医疗的安总跟安小姐来看望您。”
人都已经到了门外,自然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温羽拧开了门把手,走了出去。
她径直往前走,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跟身边妆容精致的年轻千金,乐康医疗,安氏药业的小公主,温羽自然是知道对方的,她侧开身,看着他们二人走入病房。
何文关上门的时候。
温羽依稀听到安娅惠甜美的声音喊着,“青恕哥哥。”
一边的苏栗看着她,一脸八卦的笑。
温羽摸了摸唇,抽了一口气,唇瓣肿了,有点疼,发麻。
她找了口罩戴上。
苏栗笑着说,“前任热情如火,真不考虑考虑,宋先生可是一条肥美的大鱼,这要是钓到了,任谁都不想松手。”
“刺太多,我不要。”
苏栗跟在她身边,“你的刺儿比他还多。”
认识温羽两年,苏栗一开始觉得,她是刺猬,不好相处,不爱社交,后来发现她是仙人掌,刺之下是柔软的心,果汁也是清甜可口。
她不知道温羽经历过什么,把自己严丝合缝的包裹起来,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努力的去做兼职,苏栗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矛盾的人,可以弯腰为刁难的顾客擦拭鞋面上的灰尘,笑容得体隐忍,也会因为一点小事,不肯弯腰。
温羽很神秘。
苏栗在酒店这么多年,看人很准,温羽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气质,都很出挑,各种餐桌礼仪举止谈吐不俗,一看是就是小时候家里精心培养的。
她应该有过很富裕的家庭。
“苏栗姐,后天我妈妈生日,我请一天假。”
“好。”
走出医院,温羽准备打车,苏栗要送她回去。
温羽坐上车,四十分钟的车程,来到了她租住的小区, 温羽下车的时候苏栗说,“要不要我明天也给你一天假,你看看你的脖子,丝巾都盖不住,你的鱼刺先生下口也太狠了吧。”
这是夏天。
丝巾是工作需要,一点装饰。
灰色的套装死板,鲜艳的装饰会显得鲜活几分。
温羽不喜欢跟别人倾诉自己的事情,即使苏栗她认识两年,但是温羽的心早就包裹起来,她不愿意交朋友,也讨厌朋友的背叛。
摸了一下丝巾,温羽说了一声谢谢。
回到家。
温羽摸了一下妹妹的脑袋,回到了卧室,在镜子前,她解开脖颈间的丝巾,看着上面的痕迹。
昨晚上的,加上现在的。
斑驳红痕交织在白瓷一样的肌肤上,像是烙印。
温羽从抽屉里面找出烟,抽了两口。
跻身燕城名流。
抛去温羽对这个前任的刻意偏见,宋青恕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温羽,你觉得,我收购曼宁是借机敲打你的儿戏举动吗?”
温羽有种被戳穿心思的窘迫,她抿着唇,“我没这么自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直到宋青恕手臂上的伤口拆线之前,温羽每天上午来酒店第一件事儿,签到打卡,第二件事儿,去套房给他换药。
宋青恕倒是很配合。
他下午出席活动,温羽甚至帮他搭配了一副金丝眼镜框。
宋青恕,“我眼睛不近视。”
温羽觉得这个男人很煞风景。
中午跟苏栗吃饭的时候,苏栗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对宋先生夹枪带棍的呢,没想到,能安稳这么多天。”
“一码归一码,人家花了钱,我就是一个给人换药的小客服。”
温羽拎得清,人家都要成曼宁老板了,自己是哪块小饼干啊。
除非从这里辞职,但是当下社会,找个靠谱的工作很难。
她需要一份稳定的收入。
要不然无法支撑何秋晚的生存。
“我看宋先生对你,有点意思,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意思。”
温羽笑笑,“想睡我的男人太多了。”
“前脚睡了我,后脚就把我踹了,我是什么,情人吗?被他包了?看着昔日风光的前女友落魄成这个样子,脱下裤子高高在上的问我是不是后悔了,如果当初不分手,现在跟他继续风光...我当初怎么玩弄他,他现在就这么玩弄我。”温羽最近食欲不佳,看着碗里的蛋花汤,“我最讨厌,高高在上的可怜,施舍...我温羽如果想要男人,从这里就开始排队,排到燕南区。”
“那我们打个赌吧。”苏栗说。
温羽看着她。
苏栗继续说,“如果我赌赢了,你要是真的坐上曼宁老板娘了,记得我这个老搭档,如果我赌输了...”
温羽打断了苏栗的话。
“如果你输了,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事儿,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帮我一把。”
“好。”
成年人更多的是考虑利益,苏栗想用温羽这条线往上爬,温羽也心知肚明,苏栗在公司十余年,有一定的根基,在燕城也是朋友众多,人脉广,她,也需要。
温羽跟苏栗都没有想到,这一场赌局,马上就迎来了结果。
自然是赌局,那肯定有人会输。
一半一半的概率。
—
包厢里面。
陈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宋青恕,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冷漠,立刻的谄媚的笑了笑,“老同学,你可是大忙人啊,今晚上我们难得能聚聚。”
包厢里面还有其他人,立刻附和着。
宋青恕捏了捏眉心,沉静不语。
酒过三巡,他也并未喝酒口,有人主动敬酒,但是喝不喝完全随他。
陈杰打了个电话,叫来了一个年轻女人。
穿着鹅黄色的长裙,黑长发,鼻尖一颗小痣,很漂亮,最主要的是,跟温羽的长相,有五分相似。
陈杰就是为了投其所好,他需要SY的投资,跟宋青恕虽然是他同学,但是宋青恕的脾气,难以琢磨,之前给宋青恕送过女人,都被拒绝了,这次,他打造了一个跟温羽长相酷似的。
“小露,过来,这位是宋先生。”
宋青恕的瞳仁眯了一下,看着面前这张酷似温羽的脸,不仅仅是脸,连鼻尖的一颗痣都仿了上去,浑身上下精加工。
女人声音嗲嗲的,“宋先生。”
陈杰搓搓手,“宋总,不知道还记得温羽吗?就是高中那个...自从她爹跳楼死了之后,她现在啊听说到处打工,哪里还有当初那副心高气傲的样子了...要是你还喜欢,我想办法打听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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