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赌局,那肯定有人会输。
一半一半的概率。
—
包厢里面。
陈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宋青恕,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冷漠,立刻的谄媚的笑了笑,“老同学,你可是大忙人啊,今晚上我们难得能聚聚。”
包厢里面还有其他人,立刻附和着。
宋青恕捏了捏眉心,沉静不语。
酒过三巡,他也并未喝酒口,有人主动敬酒,但是喝不喝完全随他。
陈杰打了个电话,叫来了一个年轻女人。
穿着鹅黄色的长裙,黑长发,鼻尖一颗小痣,很漂亮,最主要的是,跟温羽的长相,有五分相似。
陈杰就是为了投其所好,他需要SY的投资,跟宋青恕虽然是他同学,但是宋青恕的脾气,难以琢磨,之前给宋青恕送过女人,都被拒绝了,这次,他打造了一个跟温羽长相酷似的。
“小露,过来,这位是宋先生。”
宋青恕的瞳仁眯了一下,看着面前这张酷似温羽的脸,不仅仅是脸,连鼻尖的一颗痣都仿了上去,浑身上下精加工。
女人声音嗲嗲的,“宋先生。”
陈杰搓搓手,“宋总,不知道还记得温羽吗?就是高中那个...自从她爹跳楼死了之后,她现在啊听说到处打工,哪里还有当初那副心高气傲的样子了...要是你还喜欢,我想办法打听打听...”
宋青恕的表情完全冷下来,声线更是冷漠,他并不想在这个环境下跟陈杰议论温羽。
尤其是陈杰这个人的性格秉性。
把一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整容,整成跟温羽相似的样子送给自己,无论是心思还有行为,都让宋青恕极其反感更觉得陈杰心理扭曲。
他讨厌,有人自认为知道他的喜好,借此想要拿捏自己。
“不记得,全国叫温羽的人有一万多人,我们还是不要聊与今晚话题不相干的人。”
温羽端着酒盘,正好走在包厢门口。
闻言步伐顿住。
女人漂亮的手绷紧,紧紧的捏着酒盘。
男人的声音像是冰了八度的酒,划过胸腔泛着一股涩意,温羽深呼吸了两口气,眼眶不受控的发酸。
她的赌局,她赢了。
但是却好像,她彻彻底底的输了。
一万人,她原来在宋青恕心里是,一万分之一啊...
温羽转身,瘦削的背脊挺得笔直,一点也不曾弯半分,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捏着木质酒盘的手指在颤抖,指骨崩到极致,边缘发白。
她像是一个落荒而逃的逃兵。"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脸。
接着,温羽靠在了宋青恕的肩膀上。
男人侧眸看着她,抓住了她因为睡着,不自控蜷缩着的手,托住了她的掌心,展开,看着她手背上的输液针。
她睡着也不老实。
脸颊垂落一缕黑发,她很痒,伸手就想挠一下,也不管手背正在输液,但是这只是被宋青恕攥住了指尖,他从她唇角,拨开那一缕黑发,女人痒的舔了下唇,舌尖碰触到男人的手指。
一瞬间,宋青恕眼神沉下去。
指尖,残留温热柔软的触碰。
男人沉静漆黑的瞳仁,凝视着她的脸,指尖不受控的轻颤一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在温羽两瓶吊水要输完了的时候,宋青恕才起身,去了护士台,然后走出了输液室。
护士过来给温羽拔了针,温羽睁开眼睛,脖子有些酸痛,她按着手背,准备缓两分钟就走。
前面输液的一个小姑娘额头贴着冰凉贴,转身看着温羽,“姐姐,你骗人哦,骗人是小狗。”
温羽,“我哪里骗人了。”
小姑娘声音稚嫩且很大声,“你爸爸刚刚来了,还陪你输液了。”
温羽要懵了。
她爸爸?
小女孩也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女孩眼睛纯粹跟玻璃珠子一样,温羽的警惕性很强,这几年因为美貌,没少惹上麻烦,这张脸走在哪里都耀眼,以前自己的父亲是市长,人人恭维,而现在,当自身能力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一张漂亮的过分的脸蛋,就是祸端的开始。
温羽打了个哆嗦。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油腻老男人趁着自己熟睡坐在她身边猥亵的目光四处流连在她身上的样子,导致她这一天都没有什么好心情。
这几天她去医院输液,再困也不会睡。
输液室人满为患,女人戴着口罩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头玩着消消乐打发时间。
如果温羽此刻抬起头。
可以看到,在某一瞬间。
输液室外 ,病患医护来来往往的走廊上,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男人神情淡漠,侧脸眉骨轮廓线深邃,他好像独自属于一个空间,周围人潮拥挤,孩童哭闹,医院紧张的氛围与他丝毫不相干。
宋青恕远远的看着她。
在温羽放下手机揉着眼睛不经意抬起眸的时候,微微侧身,修长的身影淹没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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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这几天虽然不上班,但是也很忙,这两天何秋晚喉咙有痰,差点没喘上气,温羽赶到医院的时候背脊一片寒,听着看护阿姨说着之前的凶险时分,坐在病床边,低头脸颊贴在何秋晚清瘦泛黄的脸上。
闭上眼,温羽身形发颤。
她给看护阿姨包了一个小红包,谢谢她发现的及时。"
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市长千金了。
她知道黎婉灼不会这么好心,但是三个小时三千块,温羽没有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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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诗的晚宴定在周五,周五温羽要上班,她提前在周四的时候跟孟倩倩换了班。
帮孟倩倩上周四的班。
晚上下班的时候,温羽看到了手机群里发来的消息,是她之前加过的兼职群之一,里面经常发一些兼职,温羽在周末的时候除了去看望何秋晚,是不会让自己空闲下来的。
此刻,她看着兼职群里发的一条消息。
“紧急求助,市中医院一女童车祸出血严重,血浆告急,愿意来捐献者必有重谢。”
下面,还配备了联系方式。
温羽看着这条消息,紧紧的捏着手机,因为,她也是特殊血型,跟这个女孩的一样。
将手机放在 包里,温羽换了衣服朝着地铁的方向走。
等地铁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那一则消息在几个兼职群里面都刷屏了,温羽咬着唇,看着‘必有重谢’几个字,犹豫了一下,离开了地铁站打车,一路赶往中医院的路上,她拨出了这一则电话。
“你好,是孟先生吗?请问你说的必有重谢,是多少钱?我跟您的女儿血型相符。对,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你想要多少?随你开价,只要能救我女儿!”那一端的男声,声音沙哑带着哀求,又仿佛是终于等到了一通电话,抓住了一抹光。
“两万。”温羽并不贪心。
她知道是因为对方急需,但是说出去 的那一瞬间她又有些后悔,万一对方是一个普通人,也跟自己一样,挚亲在医院抢救,两万块对于寻常人来说,要工作好几个月。
“好。”
那端答应的很迅速。
温羽来到了中医院,联系了护士,直接被带到采集室,献血的针头没入血管,刺开白皙的肌肤,她微微蹙眉,低头看着鲜血慢慢的流出身体。
背脊,有一股冷意,她哆嗦了一下。
500cc很快就抽完了。
站起身的那一刻,她有些晕,身形左右摇晃了一下,一边的护士说,“你还没坐稳,再休息一会儿。”
一只手在她站不稳的时候扶住了她的肩膀。
男人的掌心宽大温热,带着一股陌生的苦艾混合雪茄的味道,成熟袭人,绅士有礼的扶住温羽。
温羽抬起头看他,一个陌生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丰神俊朗,品位不错,这是第一感觉,手腕上的那枚腕表,只有混迹过上流圈子的人才能认出来,低调而奢侈,小众少见,却难求。
真正的有钱人会买的牌子,没有任何显眼的花哨logo,不显山露水,却市场难求。
男人穿着黑色的polo衫,眉心皱着,见她站稳就松开手,“你没事吧。”
温羽摇摇头。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就是电话里面的孟先生。"
“啊——”
她精准的扑在了男人的怀里。
一头撞在了他的锁骨上,疼的她抽气。
宋青恕,没有拦住她,没有接住她,也没有...拒绝她...
而是任凭她撞到了自己的怀中,柔香撞了满怀,黑色的长卷发带着她身上的气息,铺在他胸膛。
宋青恕闭上眼,手掌按住沙发承接她的力量,两人深陷在沙发。
等到温羽反应过来要从他怀里离开的时候,一双手才掐住了她的细腰,慢慢的用力,也如同一根藤蔓,缠绕在她腰上一样,漆黑的瞳仁看着面前这张带着一丝惊慌失措表情的脸,他努力的想从女人的表情中捕捉到什么。
“温管家,听到我对芒果过敏,这么惊讶吗?”
温羽的眼底闪过一抹无措的惊讶且情绪,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面前男人的咄咄逼问,她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总觉得 那双眼睛,要把自己吸进去。
一个她无法挣扎的旋涡。
她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想要逃离他钢铁一般的桎梏,她是心虚,但是此刻,比心虚更多的是惊讶。
温羽从未想过,宋青恕这个穷小子会对芒果过敏。
在高中的时候,他经常给自己送芒果酸奶,有时候她喝一半不喝了随手放在桌子上,就被他喝了。
他不喜欢浪费。
他怎么会对芒果过敏呢,如果是过敏,为什么又要喝。
“听到我对芒果过敏温管家这么惊讶吗?是惊讶还是心虚,温管家不是想跟我谈旧情吗?我们的旧情是什么?连我这个前男友对芒果过敏都不知道吗?”宋青恕漆黑的视线锋利如刃,一字一句,直直的往温羽心上戳。
他盯着她的脸,看着她脸上所有的表情,掐着她腰的手力道有些发狠,漆黑的眼眸深沉如渊。
这个力道,甚至想拉着她一起下地狱算了。
温羽疼的眉心跳了一下。
跪在沙发上,膝盖摩擦沙发清晰的痛楚,她没什么理智,揪着宋青恕衣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说的很大声!仿佛用这种大声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温羽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有钱有权,父母关爱备至,市长家的独生女儿,做个美甲手指上镶嵌的都是真钻,她为什么要记得这些!
是的,她不需要。
以前,她温羽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她不需要去迎合别人,不需要去讨好别人的喜好,她的‘不知道’说的非常理直气壮,浑身充满了刺。
她是任性的,被宠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