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宣王将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少女的唇柔软而又饱满,正如花一般。
那一刹,宣王竟觉得,自己好似真的收到了整个春日。
与旁人呈到他跟前来的各色大礼都不相同。
那花是独特的。
宣王缓缓敛起目光,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嗯,那你便慢慢想吧。”
他倒有些好奇,她下面还要送些什么来,又要怎么样同他“狡辩”。
怎么这么好说话啊?
薛云旎惊了惊。
这和书中的宣王不大一样啊……
宣王将她送到了马车上,然后派了个亲卫跟随。
薛云旎突然想起点事来,忙拉住帘子,探出头去,脖子伸得长长的,问:“宣王殿下何时再去玄武军的驻营地呢?”
宣王看了看她:“……过两日。”
薛云旎点点头,放下车帘。
这回肯定能在庄子上成功招待宣王了。
这厢薛家的丫鬟忙不迭地问起来:“姑娘,咱们这就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丫鬟很是忧心。
不会是咱们姑娘又遭排挤了吧?
这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过去的大姑娘的确是走到哪里都遭人嫌。
薛云旎:“没事儿,今日是来击鞠玩的,我这身子骨哪里击得动啊?公主见我觉得无趣,就打赏了我些东西,说是改日再约游船。”
丫鬟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
不会是大姑娘在为自己找台阶下吧?
薛云旎说着,才忍不住打开了那个紫金匣子。
匣盖一掀。
流光溢彩。
顿时就晃花了丫鬟的眼。
“这、这……”丫鬟吃惊得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珊瑚石,宝珠,金银簪子,东珠手串……层层叠叠地放在一处。
里头还混了些名贵香料。
像是随手积攒起来的好东西。
就这样……给她了?
薛云旎眨了眨眼,也觉得挺惊奇的。
金雀公主要是知道婉贵妃其实是为了设计她,会不会后悔送了这么多东西给她?
丫鬟猛地盖上匣子,吞了下口水道:“咱们快些回去吧,抱着这个,我总觉得咱们要挨抢。”
薛云旎失笑:“怕什么?外头还有宣王殿下的亲卫呢?”
“宣王殿下……”丫鬟喃喃念了一声,忍不住小声问道:“怎么会是殿下送姑娘出来呢?”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他喜欢她。
那一定还是因为他是个君子!
薛云旎很坚定地想。
当然还有一点附加的原因,那就是此事牵扯到了金雀公主。他保下她,本质也是在帮金雀公主。
这些话,薛云旎没有对丫鬟说起。
丫鬟倒也识趣,自个儿闭了嘴,暗暗心道,这一定是姑娘的大秘密!她嘴可得紧一些,万万不能说出去,免得坏了姑娘的大事!
薛云旎一回到家就先拿着匣子去找了薛夫人。
薛夫人也很惊奇:“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薛云旎将匣子直接塞到薛夫人的怀里,道:“喏,公主赏我的。我便孝敬给阿娘了。”
薛夫人满面惊喜,嘴上却是道:“胡说八道什么?公主赏你的,怎么能给别人?”
“阿娘又不是别人。从前都是阿娘给我和大哥带礼物,今儿我也给阿娘带一回。我长大了!”薛云旎得意洋洋道。
薛夫人被逗得大笑起来,忍不住抬手去掐她的面颊:“是是,娘的清茵长大了,如今又孝顺又体贴。是娘的乖乖崽。”
薛云旎扔了匣子就跑:“我还有事,我去找大哥了!”
薛夫人嗔怒道:“臭丫头。”
一旁的丫鬟婆子们见状,连忙说起了薛云旎的好话,什么“姑娘知道心疼夫人了”。
薛夫人不由面色一凝。
薛云旎忙问怎么回事。
那婆子赶紧复述了一遍。
“哦,那就是给我的帖子没错了。”薛云旎说道,一边还接过丫鬟手中的茶来喝,还显得有些悠哉。
“怎么会是给你的?”薛夫人皱眉,“清茵,莫要胡乱认领。”
“当真是给我的!”薛云旎心里清楚明白得很,一定是为了在公主府上的事。
这是躲不掉的,不如早些去撇清自己的关系。
“赵国公府的人呢?”薛云旎又问。
“在门外……”小厮答道。
薛夫人皱眉骂道:“外头都是几个什么样的蠢货?不知道先将人引到倒座房内歇息等候吗?”
小厮讷讷:“忘、忘了……”
薛成栋是户部侍郎。所谓户部,便是皇帝的钱袋子。薛成栋担着这样重要的职位,与同僚,与王公贵族们的来往自然要少之又少!
薛夫人和薛云旎呢,又刚刚好在贵夫人圈子里不大受欢迎。
所以平日里,还真没来几个“贵客”,下人们有所疏漏也不奇怪。
薛云旎制止了母亲发怒,放下茶杯起身道:“把我披风拿来,也别叫人久等了,这就去赵国公府吧。”
薛夫人欲言又止:“此事若是不弄清楚,只怕你去了挨欺负……”
“怎么会挨欺负呢?”薛云旎挺了挺胸脯,“大哥安排了好几个奴仆给我驱使,个个都学过些拳脚功夫,如今只有我欺负别人的道理。”
薛夫人面露无奈之色。
到底还是小丫头呢,哪里知道强权之下,几个会拳脚功夫的仆役算什么?
但兄妹情谊这样看来是越发深厚了,薛夫人到底是舒心了一些。
薛夫人便不再说什么,当即将薛云旎送到了门口。
门外来的国公府总管一张冷面,瞧着就不大好惹的样子。
“这便是薛姑娘?”他问。
薛夫人心底顿时一股火气,心道你连薛姑娘是哪个都不认识?怎么还敢来我薛家请人?
一旁的薛云旎点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应声道:“正是。”
见薛云旎不卑不亢,没有一丝慌忙,总管才舒展了面孔,请薛云旎上马车。
“只是请薛姑娘去吃个茶,我们会送薛姑娘回来。”
薛夫人冷淡道:“只怕旁人闲话。”
如今国公府上没有女眷,单独请薛云旎去,传出去不大好听。
“夫人大可放心,国公爷将这品茶宴设在了芙蓉园。”
薛夫人舒了口气:“那就好。”
芙蓉园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京中贵女游玩之所。
但却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
要么得是王公贵族的女儿,要么便是受贵人的邀请,才能得以入园。
薛云旎今日去一遭,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又怎会非议她?
只听薛云旎催促道:“走吧。”
国公府总管的嘴角抽搐了下。
这位薛姑娘真是一点也不怕啊?
等马车动身。
再看跟上来的薛家家仆。
一二三四……足足五个?
总管的嘴角又抽搐了下。
他现在知道她为什么不怕了。
芙蓉园中多芙蓉。
薛云旎刚下马车,便嗅见了一股花香气。
她不由抬眸望去,却见今日的芙蓉园中安静得出奇,几乎不见什么人。
这是让赵国公府包场啦?
赵国公的面子大到了这等地步?
若真让婉贵妃得逞了……赵国公府会不会将她当做心机深沉,企图借嫁给傻子,来谋夺国公府财产的人?
那下场……应当不会好。
薛云旎暗暗一皱眉。
然后被这位总管带着一路向前,路上的景致也顾不上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