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雾很感谢陈老太的好意,但是还是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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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倪雾来到金茂大厦15层,L&M设计工作室。
刚刚走进来,同事孟琳走过来,“倪雾姐,蔺总监让你去办公室。”
蔺诗宣是设计总监,更是倪雾的顶头上司。
倪雾敲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蔺诗宣正在打电话,只是看了倪雾一眼示意她等着,倪雾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表。
又过去了13分钟,蔺诗宣才挂了电话。
“倪雾,设计部上次交上的设计稿被甲方打回来了,重新改,下周之前必须交上,你们的设计稿太保守了无法脱颖而出,加上一点猎奇的题材,波点,黑暗刺绣等等。”
“蔺总监,「衣棠」的品牌理念就是气质优雅,面向的是30+市场,结合了市场部销售部给的反馈意见。”
“你是总监还是我是总监。”蔺诗宣看了倪雾一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倪雾回到了工位。
将修改方向跟几个同事说了一下,顿时哀嚎一声,坐在倪雾对面的齐露忍不住皱眉,“没事吧,那蔺总监什么审美啊,绣裙加波点,还暗黑刺绣,人家品牌理念是气质优雅,竹韵自然,这审美有毒吧。”
“惨的还是我们这些牛马,这歹毒的审美每次都是我们来补救。”
“但是我听说马上松城时尚传媒已经准备采访她了,约的周六,一线设计师崛起之路,星光熠熠呢。”
“她爸爸好像是老司令了,人家红三代,来LM当服装设计总监不过就是来玩的,LM的合伙人封总都是她圈内的朋友。”
“嘘,你们小点声吧。”
倪雾忙到很晚,岁岁用陈老太的微信给她开视频,告诉她已经吃晚饭了。
孟琳经过的时候还跟视频里面的岁岁打了个招呼,心里不由得惊叹一声,她们一起工作三年了,一直到现在,任谁知道倪雾有个六岁的女儿都觉得心里震惊极了。
这张胶原蛋白漂亮的脸,嫩的跟剥了壳的荔枝一样。
年轻美丽,五官精致,清柔漂亮。
像是刚刚大学毕业,哪里像是孩子六岁了....
拍了一下倪雾的肩膀,“行了,你快回家陪女儿吧,我们再加班半小时也回去了。”
手机再次响起来的时候。
倪雾已经上了地铁。
她以为是女儿发来的消息,没想到是一个高中的同学,倪雾这个微信,没有加过以前那些同学,她跟以前的一切,切断了关系。
唯一的高中朋友,就只有这一个。
万凝给她发了一串长语音,倪雾点了转文字。
“你们高中同学聚会,班长卢展鹏联系不上你都找到我了,打听你的消息,我就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知道现在都怎么传吗?都说你死了...呸呸呸,不过你现在就算是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敢认了,又瘦又漂亮。”
程青渺仿佛是一个消失了七年的人。
无声无息。
倪雾沉默了几秒。
回了一句,“那就让他们当程青渺已经死了吧。”
没有人喜欢程青渺,就连倪雾自己都不喜欢以前的自己,她改名换姓,也想跟以前的自己告别。
万凝发了一句,“我听说,也只是听说,裴淮聿也会去,他好像回国了,你要不要去....不过你现在这样子,他应该也认不出来。”
万凝跟她是高中隔壁班的朋友,一直陆陆续续的联系,万凝结婚倪雾还去婚礼现场了。
万凝都没有认出她,惊讶极了,曾经的那个胖姑娘,现在漂亮的像是一块精美的凝脂白玉。
"
兔子背上面长了个蜜蜂翅膀。
裴淮聿记得这个小玩意程青渺特别喜欢,他说这是变异兔子,不伦不类。
长得丑,背上还长翅膀。
程青渺就不吭声了,瞪着他。
她特别喜欢,他就说这个玩意丑,想逗她。
那是他们在电影院抓娃娃机里面,他抓到的,程青渺特别想要,拉着他手臂撒娇。
连这个丑玩意都送回来。
那晚上,裴淮聿气的给她打电话,发现那端成了空号。
她分的干干净净,分文不要,也消失的干脆。
这七年,裴淮聿再也没有听过关于她的消息。
只知道她后来忽然休学了,也消失了。
他学业忙,医就不是人学的,再加上当时他大哥接管了裴氏,他主动退出争夺继承权,不想伤了兄弟情,也短时间内不想回国了。
程青渺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裴淮聿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根刺是什么时候插进去的。
他讨厌,又默认了这根刺的存在。
平时的时候,没有影响,发作起来,没有征兆,就像是忽然面临的梅雨季,胸口喘不上气。
-
下午上班,裴淮聿正在开车。
忽然,车前一个人影冲过来,他猛地踩下急刹车。
停稳之后立刻下车查看。
女孩坐在地上,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还带着未散的惊恐,怀中紧紧的抱着一只小土狗。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弯腰把女孩抱起来,立刻帮她检查,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就手腕撑在地面,掌心有点擦伤。
小女孩似乎被吓到了。
眼睛红红的,怯生生的开口,“医生叔叔我没事,你看看小狗怎么样,刚刚差点被你的车压到了。”
圆滚滚的小土狗,约莫两三个月大,趴在女孩怀里。
裴淮聿皱着眉,面前的女孩有些眼熟。
皮肤白,眼睛又黑又亮。
他没想到自己对一个见过一次面的病患,有这么好的记忆力。
他每天要见无数患者,但是现在,他确实认出了面前的女孩,是挂过自己号的,叫...
倪安。
“你知不知道刚刚的行为有多危险!如果我没有及时刹车,后果很严重。”
他左右看了一眼,只有女孩一个人。
“你爸爸妈妈呢?”
为了救一条小土狗,贸然的冲过来。
岁岁咬着唇,“我...”
“岁岁——”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跑步的声音,闷热的下午街边,浮躁的空气带着一抹淡淡的柔香,倪雾跑过来,抱住了女儿的肩膀,“岁岁你没事吧。”
“妈妈我没事,小狗也没事。”掌心里面这一点点火辣辣的擦伤,但是不要紧,岁岁伸手抱着倪雾的脖颈,“妈妈我一点都没事的。”
倪雾心慌意乱,今天周六,她带着女儿来肯德基,她去取餐,转身女儿就不见了。
她听到刹车声,心脏都差点要停了。
幸好女儿没有事。
抬眸,看向裴淮聿,倪雾咬了一下唇角,瞳仁轻轻的颤了一下,裴淮聿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运动装,身高腿长,单手插着兜,眉眼又带着几分疏离冷峻,就在她两米开外的距离。
两人的目光对视。
倪雾站起身,侧身挡在了岁岁面前。
心脏砰砰的跳动。
她张了张唇,有些哑然,“嗯...你...”
倪雾今天没有带口罩,脸上没有任何的遮挡,一张清透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闷燥的夏风吹过浅蓝色的裙摆,头顶是大片炙热阳光。
明明那个男人就在两米开外,倪雾却觉得眼前开始模糊,有种静止的眩晕感。
一只圆溜溜胖乎乎的米色土松,舔着她的手指。
小眼睛很机灵。
倪雾买下这只。
带回家,岁岁很惊喜,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但是倪雾也发现了,女儿的眼底惊喜之余,其实还有一丝丝的失落。
因为这只狗,不是女儿救下的那只小土狗。
很多东西,是无法完全替代的。
“岁岁,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倪雾温柔的摸了一下女儿额前的发丝。
“嗯...”女孩想了想。
想了很多名字,最后两人敲定了‘肉松’这个名字。
肉松很乖,刚刚来家里就适应了新环境。
倪雾又买了一些宠物用品。
肉松很可爱,晚上总是喜欢趴在倪雾的拖鞋里,每次倪雾下床的时候,都下意识的试探一下,生怕踩到。
这一周,除了那一通倪雾因为忙没有接到的电话,倪雾就再也没有接到裴淮聿打来的电话。
忙碌的生活,倪雾也慢慢的忘记了这件事情。
一直到这个周三
孟琳捂着肚子找她求救。
“倪雾你中午有空吗?我痛经厉害,你帮我个忙,这是蔺总监让买的午餐。”
“让我送到金鼓楼门诊心外科02诊室,蔺总监买给男朋友的。”
倪雾看孟琳疼的脸色都发白了,就应了过来。
孟琳是蔺诗宣的助理,平时没少做一些跑腿的工作。
倪雾来到金鼓楼二院门诊,现在已经是上午11点50分,02诊室的门开着,有几个病人在里面,倪雾走到诊室门口,准备放下手中的午餐就走。
但是她没有想到。
蔺诗宣的男朋友,竟然是裴淮聿。
金色的光线透过窗落在男人雪白的衣衫上,带着淡淡清冷,他神情专注,一边敲击键盘开药,一边叮嘱了旁边的病患具体事宜。
倪雾捏紧了手中的保温桶,紧紧的咬着唇瓣。
她的行为动作,仿佛被放大了一般,刚刚抬脚往后退,裴淮聿抬起头看过来。
倪雾的步伐一僵。
男人微微皱眉,手指弯曲,敲击了一下桌面。
“进来。”"
诊室内的病人离开,空间内只剩下倪雾跟裴淮聿。
她稳住心神,一步步的走过来。
将保温桶放在桌面上。
“这是你女朋友蔺诗宣让我送过来的,蔺家的保姆准备的,趁热喝。”
倪雾仿佛是安装了一个任务设定的人偶,说完就准备走。
男人低沉带着淡淡冷意的嗓音响起,“我女朋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蔺总监是我上司,最近她谈了男朋友的事情我们公司都知道。”倪雾忽然想起前几天晚上,从裴淮聿的电话那端听到女人的声音,难道是蔺诗宣的吗...
"这是您的私事,午餐我已经送到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倪雾不准备在这里与他多做争辩。
但是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手腕猛地被他抓住,倪雾还没反应过来,身形往前踉跄了几步,直直的朝着男人怀里扑。
也就是在这一瞬。
男人的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的同时,拇指按在了她的软唇上。
薄唇轻语,“帮个忙,倪小姐。”
男人的指腹带着微微粗粝的感觉。
细微摩擦,倪雾的睫毛颤着。
裴淮聿的余光看向门口走进来的一抹身影,眼眸微眯,扣住怀中女人的腰,惊讶于这腰这么细,往前用力一带,倪雾直接扑坐在他腿上。
裴淮聿低头,吻下去。
但是吻在了他的拇指上,并没有直接碰触她的唇瓣,但是两人此刻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的几乎分毫之余。
倪雾浑身僵硬,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男人优越英俊的眉骨,鼻梁抵住了她的鼻尖。
喘息之声纠缠在一起。
完全被他身上强势的气息包裹。
让她浑身发麻。
倪雾的大脑,猛地嗡鸣一下。
下意识的推他,腰间那只手,却扣得更紧。
倪雾完全懵了。
“啊,你们在做什么!”
诊室门口,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又仿佛,她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男人刚刚在健身房运动完,身上的血脉喷张,烟灰色的短袖被汗水紧实贴在身上,腹肌线条轮廓分明,微微抬起下巴,汗珠从高挺的鼻梁划过,沿着冷锐的下颌滴滴落下。
他在跑步机上快速的奔跑,多巴胺的分泌让他短暂的回避着这个答案。
他不想相信,程青渺已经死了。
-
又是一个门诊的午后。
短暂的休息时间。
裴淮聿拿出手机,注册了一个新的QQ号。
或许,她还活着,还在用这个软件,只不过不想加自己。就如同当年分手的时候,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寄了过来,没有一丝牵扯。
回答了她那三条问题,加我做什么,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这三个问题,裴淮聿看的烦了。
“。”“季斯扬”“有事找你”
季斯扬,高二18班体育文员,打篮球很好,算是当年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裴淮聿曾经看过程青渺跟万凝去找季撕杨送过情书。
那天下午,程青渺脸颊红红的。
她长得白,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红着脸的样子很明显,垂眸的时候睫毛乖乖的颤着。
下楼梯的时候挽着万凝的手蹦蹦跳跳的,仿佛刚刚经历过什么很喜悦的事情。
给季斯扬送一封情书罢了,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裴淮聿承认,冒用季斯扬的名义加程青渺的QQ,确实没什么仁义道德,他刚刚也是心血来潮,鬼使神差。
如果她同意,不就说明她还活着吗?
他的心里,有根刺。
拔不出,咽不下。
一直在身体里,会发炎。
这根刺奇怪又复杂的伴随了他七年,他今年刚刚回国,这七年间,其实他梦到过程青渺几次,他大四上学期时候要出国,约她去了酒店。
在酒店放纵了一天一夜。
那天的程青渺很配合。
期初,他跟她在一起,确实,是一场意外。
但是慢慢的,他好像上瘾一样。
其实裴淮聿自己也发现了,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有某些怪癖。"
颜值,学习,显赫的家境。
“老同学有女朋友了吗?”
“当医生这么忙,还要随时赶去医院,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啊。”
“听说你在心外科,平时累不累呀。”说话的女生红着脸,是当初班里的班花齐玥,一脸羞涩的笑看向他。
明眼人都看出齐玥对他有意思,起哄了几声,齐玥的脸色更红了,面若桃花一样。
而她的旁边,恰好还有一个位置。
裴淮聿点了下头,看向齐玥,但是对她没什么印象。
包厢很大,棋牌桌,唱吧都有。
男人径直走到单人沙发上,他下午有个媒体采访,穿的比较正式商务,此刻脱下黑色西装,随手搭在椅背上,月白色的衬衣一身清冷,身形挺阔有型。
男人略疲倦的捏了一下眉心,手背冷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腕的表。
他对周围的同学兴致淡淡,来参加同学聚会,也不过是卢展鹏再三邀约,而裴淮聿也恰好有这个时间。
齐玥有些失落。
卢展鹏递了个玻璃杯过来,“里面是水。”
“谢谢。”
男人客气的疏离。
“我们都是老同学了,客气什么。”卢展鹏拍了拍裴淮聿的肩膀,略作客套,两人寒暄了几句,卢展鹏家里是做家具生意的,早年跟裴氏企业也有合作,他也很想跟裴淮聿处理好同学关系,虽然裴氏目前的掌权人是裴家长子裴云贤。
裴淮聿现在不插手家族生意,但是到底也是裴氏的小公子。
而且,谁都知道,裴云贤是裴家收养的。
只有裴淮聿才是亲儿子。
裴淮聿来的,不算最晚。
还有几个人没来。
每次推开门,有人进来的时候,他总是抬起头下意识的看过去。
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下次推开门的时候,那个人是谁。
包厢里面,热闹声很大,最后一名同学来的时候,是个女同学,卢展鹏带着头起哄对方喝酒,那女同学也很爽快,喝了两杯果酒。
有人调侃,“陆莉莉,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是啊,刚刚都没有认出你来,你胖了几十斤吧。”
听到胖这个字,裴淮聿抬起头,看向陆莉莉,黑眸划过一丝不经意的失落。
他莫名的胸口有些烦躁,倒了杯酒。"
裴淮聿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打开门。
他先走进去,倪雾站在门口,鞋柜上没有可以更换的拖鞋,也没有鞋套之类的,倪雾正犹豫着不知道如何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狗叫声。
一只奶白色的金毛跑了出来,跟倪雾眼对眼。
裴淮聿的声音传来,“nemo,过来。”
金毛没有听裴淮聿的指令,而是盯着倪雾,仔细的嗅着,嗅了一会儿,摇晃着尾巴。
倪雾看着这只金毛,脸颊已经发白,看上去应该年龄不小了。
通体是奶白色的,倪雾惊讶于裴淮聿竟然会养狗,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金毛的脑袋,却也不由得回想起七年前,她救了一只流浪狗,奶白色,不纯,应该是个金毛串串。
她那个时候住校,四下无亲。
流浪狗不过三四个月大,被大雨淋得可怜兮兮,倪雾哀求裴淮聿能够收养下来。
那个时候裴淮聿只是一句‘我不喜欢狗’就拒绝了她。
此刻,倪雾看着眼前这条金毛。
会是同一条吗?
下一秒,她心中就给出了否定答案。
不,不会是。
“Nemo——”男人的声音大了一点,金毛这次才转身跑过去,裴淮聿解开扣子,把衬衣衣袖卷到小臂,拎着一只狗仔的脖颈走到了倪雾身边,“拿走。”
然后右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狗粮跟一些宠物零食,男人只是淡淡的说,“买多了。”
倪雾将奶狗抱在怀里,奶狗在她怀里哼唧了一声,很乖,她没看裴淮聿的眼睛,低地出声,“谢谢,太麻烦你了。”
“多少钱,我算给你。”
倪雾瞥了一眼塑料袋里面的狗粮,幼犬奶糕,羊奶粉之类的,看样子不便宜。
这一瞬间,其实倪雾心中泛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裴淮聿本来是不准备要的,看了倪雾一眼。
她站在门口。
清清冷冷的垂眸,她好像很喜欢蓝色,上一次见到她,她也是穿的蓝色的衣服,门外厅的光明亮,落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氛围。
裴淮聿觉得这个女人眼熟。
但是他这七年在英国,如果这期间他见过倪雾,一定会有印象的,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无论是身形气质还是长相,从男人的视觉角度来看,只要他见过,就一定会留下一定的印象。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裴淮聿第一次在诊室看到她的时候,就有了。
裴淮聿拿出手机,找出微信。
倪雾没有加,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皮夹。
现在这个年代,她的包里,每天还是会放着几百块现金。
里面一共四百五十块,倪雾都拿了出来,递过去。
裴淮聿看着面前女人指骨纤细的手,微微的挑眉,从她手里接过了现金,捏在指尖摩挲了一下,他觉得有点意思。
漆黑的眼底越发的沉。
倪雾走入电梯,电梯的门徐徐合上的时候。
一双修长的手从外伸入,往反方向扒开了电梯的门,裴淮聿眼神深沉。
紧紧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灼穿。
“倪小姐,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心头猛地一跳。
“啊...我之前带着女儿挂过你的号。”
“我问的不是那次。”
倪雾的声音清晰坚定,坚定道要掩盖什么,“没有,我们以前,从未见过。”
裴淮聿显然不信。
视线在女人的脸上扫过。
倪雾呼吸发紧,她抱紧了怀中的奶狗,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背脊紧紧贴在电梯壁上。
“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倪小姐看上去,很紧张?”
"
当天也碰见了裴淮聿。
在诊室的门口打了个照面。
倪雾挂的是董主任的号。
裴淮聿在隔壁诊室。
仅仅是远远的打了一个照面,连对视都没有,因为倪雾很快的就走入了董主任的诊室。
走出董主任诊室的时候。
迎面看见一个穿着打扮很精致的女人拎着一个餐盒走入裴淮聿的诊室,倪雾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齐玥。
高中时候,班花。
果然,裴淮聿身边,永远不缺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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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聿,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这是我准备的午餐,我家里是做餐饮连锁生意的,这是我家五星大厨准备的,你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见裴淮聿看着电脑,没有理会自己,齐玥又往前走了一步,“谢谢你帮我舅舅看诊,我舅舅现在已经好多了。”
“齐玥,所以你挂我的号,不是来看病的?”男人说话的时候,语调带着冷意,抬眸间,漆黑的眼底蔓延一片冷光,“浪费号源,耽误真正想要看病的患者就诊,如果再有下次,松城第一院医疗系统会直接把你拉黑三个月。”
“额...我...”齐玥完全没有想到,裴淮聿会这么不顾同学情面。
“裴淮聿,我只是,我只是想来给你送午餐感谢你。”
裴淮聿站起身,看了一眼腕表,齐玥已经是他上午最后一个号,到了下班时间。
“齐玥,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以后不要来这里浪费时间。”
他拒绝的干脆。
看齐玥的时候,像是看路人一样疏离淡漠。
说完就离开了诊室。
齐玥离开的时候满脸羞红,迎面对上护士站的护士,几名护士小声。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挂了号打着看病的名义来追裴医生的。”
“真好奇道裴医生喜欢什么类型的。”
“打住,你不会也有这方面的心思吧。”
“我哪敢啊,远远看一眼就好了,这高岭之花难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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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雾正好带着女儿从董主任的诊室走出来。
在三楼的药房拿了药之后,握住女儿的手走下电梯,岁岁很讨厌这种电梯,她有点感官失调,每次都看着电梯上冒出的台阶,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紧紧的抓着倪雾的手。
“妈妈,你要紧紧抓住我的手哦。”
“好,妈妈已经紧紧抓住了。”两人一同走入电梯,她站在女儿旁边,一只手抓住女儿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按着女孩的肩膀。
忽然她嗅到空气中,淡淡冷冽的男士香水味,很淡,像是自身后展开的羽翼,从后包裹了她。
曾经最亲密熟悉的人,站在她的身后。
倪雾几乎能感受到,他视线投下,落在她脖颈,淡淡灼人。
在医院这种地方,这种清冽的气息,很耐人。
倪雾不知道该说是自己对他太熟悉了,还是这个男人七年了,喜好还没有变,他以前的时候就喜欢这种香水。
她平静的目视前方,电梯徐徐的下行。
握紧了女儿的手,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掌心开始渗出汗。
或许是因为心急。
倪雾下电梯的时候。
脚下高跟鞋卡在了缝隙中。
她身形踉跄了一下。
一只手,自后扶住了倪雾的腰。
夏季单薄的衣裙,男人掌心的温度熨烫她的肌肤,而裴淮聿也感受到,她因为惊吓而紧绷的腰腹。
只是瞬息几秒,倪雾站稳了身体。
裴淮聿就松了手。
岁岁,“谢谢叔叔。”
她摇晃着倪雾的手,“妈妈你没事吧。”
倪雾余光中瞥见,男人身上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衣,衬的身形笔挺,衣冠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