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穿着灰扑扑的颜色,但是第一眼,就会注意到。
陈老太倒是没发现倪雾的异样,看着忽然敲门走进来的陌生男人,“你是谁啊,来我家有什么事。”
“你孙女给我打的电话。”裴淮聿说了一声,走到了倪雾身边,弯腰蹲下的同时,嗅着那一抹女人身上传来的自然软香,看着她身体明显的一僵。
他的身影,笼罩着她。
从她手里拉开抽屉,把里面的药箱拿出来,“这些药要么过期了,要么已经产生抗药性了,你长时间服用,吃这个已经没用了。”
倪雾完全没想到,岁岁竟然会给裴淮聿打电话。
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来了。
岁岁抓住陈老太的手臂,“奶奶这是医生叔叔,很厉害的叔叔,我心脏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挂的是他的号码。”
陈老太看了一眼倪雾,又看了一眼裴淮聿。
这颜值上怎么看都是般配的。
“医生啊,这么年轻。”
裴淮聿,“血压计有吗?”
“有的。”倪雾反应过来,从抽屉里面拿出血压计,裴淮聿接了过来,陈老太配合的量了血压,他又问了几句现在的状况,胸闷吗,头疼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老太,“我就有点哮喘,老毛病了,血压也不高啊。”
他看了一眼血压数字,“高压都168了还不高啊,那什么是高,跟飞机一样高才是高吗?”
陈老太不说话了。
倪雾看了裴淮聿一眼。
男人蹲下身,黑色的短发轻垂额前,不像是白天那副冷峻工整的样子,灰蓝色的衬衫松散的敞开两颗扣子。
他说话有时候挺毒的,看着清清冷冷的外表,毒舌起来也不饶人。
岁岁并不懂什么是高血压,只是抓着陈老太的手,她被之前陈老太忽然晕倒喘不上气的样子吓坏了,“要听医生叔叔的话。”
陈老太摸了一下岁岁的头发,“好,奶奶听话。”
裴淮聿看了一眼女孩,他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看到倪雾的号码打来电话,一个女孩哭着喊她奶奶晕倒了,医生叔叔能不能救救她奶奶。
也正巧,裴淮聿今晚上来市北区一位医学老教授家里探望,正好开车过来。
前后花了十几分钟。
裴淮聿给陈老太检查了一番,临走的时候,陈老太看了一眼倪雾,“帮我送送这位裴医生吧。”
倪雾点了头。
虽然她尽可能的很想避免跟裴淮聿发生纠缠,但是人家赶来帮着陈老太检查,自己理应感谢他。
下了楼。
声控灯一层层的亮开。"
他无法控制的把两人联想在一起,但是内心给的答案是否定的,裴淮聿觉得程青渺这三个字已经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节奏。
甚至让他的大脑都不受控。
这是一种很糟糕的感觉。
第二天晚上,裴淮聿没回裴家,今晚上蔺夫人带着蔺诗宣来了,裴淮聿在医院值班。
蔺诗宣发微信问他,裴淮聿忙了一会儿,也忘记了。
躺在休息室的床上。
床板硬,他有些累,一直浅眠。
晚上又梦见程青渺了,梦见的是高中的时候,她穿着校服,他低头吻她,她躲着自己。
梦境就是梦境,他俩高中的时候是一个班,但是没谈过。
大学的时候才在一起。
但是周围的环境,教室,蓝白校服,教室里面没有人,他抱着她放在桌子上,她用力推着自己的胸膛不愿意。
声音很轻,有点娇软。
没什么脾气。
裴淮聿被拒绝,有点来气,那一年他们每周都会在一起,酒店,或者她来自己的公寓,她竟然还拒绝自己,气的裴淮聿动作有些凶的把她的校服推上去。
吻她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对方的脸竟然变成了倪雾,红着眼委屈的看自己。
他吓了一跳。
醒了。
裴淮聿这个梦,做的让他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他竟然对一个结婚有孩子的‘陌生’女人有性冲动,他可真刑。
这幸好是梦。
他明明吻的是程青渺,要做的时候竟然成了倪雾的脸。
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洗了洗脸,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
周四他调休。
下午,抽时间挂了个心理门诊的号,挂的是三院的。
三院距离一院有点远了。
跨了个区。
在市北区。
毕竟裴淮聿是第一院的医生,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再加上第一院对他的营销宣传,同行们难免都认识。
虽然挂心理科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当代人大多都有些心理疾病。
到了号,裴淮聿站在门口,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他现在算是感受到病人讳疾忌医的感觉了。
他其实并不想把压在心里的事情说给一个陌生人听。
但是却无法得到缓解。
只能推门走进去。
女医生姓柯,询问了几句。
裴淮聿跟她说了自己最近心理上的一些情况。
女医生看向他,“你喜欢她吗?你的初恋。”
裴淮聿微微皱眉。
他沉静了几秒,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医生看了他一眼面前这个男人戴着口罩,但是从身形气质上,完全可以评断出家庭,长相都很出挑,完全不会缺女人。
“你不喜欢她,只是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跟她在一起?”这是一个疑问的语气,但是裴淮聿下意识的反驳,“换个话题。”
女医生又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
“你觉得她很胖,她不漂亮,她配不上你,但是又不得不答应让她当你女朋友,所以你一直觉得这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裴淮聿皱眉,“也没有...”
“跟她分手,你觉得解脱吗?”
裴淮聿脸色晦暗,“再换个话题。”
“你们谁提出的分手?”
裴淮聿深呼吸一口气,“.....”
心理医生露出的了然的笑容。
“那你说一说,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以前的相处怎么样。”
裴淮聿沉思几秒,沙哑着开口 。
“她很蠢,借住在亲戚家,她愿意一周不吃饭,上学的时候差点昏倒,要去救一只断了腿的野猫。”
女医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
“只是一条视频,谁看到我女儿偷钱了?视频上面有吗?我女儿是在程青渺的桌洞里面翻找什么,但是谁能证明是偷钱?女孩子家家的,说不定是找湿巾或者卫生棉。”
那一条视频,确实只是拍到了裴初嫣把手伸到了她的桌洞里面,并没有拍到她偷钱。
裴初嫣当场红着眼,“老师,妈妈,我只是生理期到了,我知道程青渺的包里有卫生巾,我想拿这个。”
“对不起是青渺,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翻了你的包,你别生气,但是你的钱我真的没有拿,我又不缺这九千块,而且我们的关系这么好,我怎么会这样做。”
秦菀卿冷哼一声,“张老师,这事情已经很明显,我知道,程青渺的成绩好,张老师你想从轻处罚,但是她小小年纪,素质就这么低下。”
“学校设立的奖学金,一直都是我们裴氏支持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给这种人。”
可是程青渺还有第二段视频。
那也是姚冽发给她的。
第二段视频,清晰的拍到了裴初嫣拿着一叠钱,一边塞到包里,一边鬼鬼祟祟的离开教室。
当程青渺把这份视频放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面,诡异的静悄悄。
裴初嫣颤抖了一下,面色苍白。
办公室里面除了班主任,年级主任,还有副校长。
谁也不会相信钱是裴初嫣一个富家女偷的,但是偏偏,证据确凿。
秦菀卿揉着眉心,沉默着。
裴初嫣有些慌,“妈,我就是跟程青渺开个玩笑罢了。”
“是啊,小孩子家家的闹着玩而已。”
程青渺不敢相信的看向副校长,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校长说出来的话,证据确凿,他却说不过是小孩子家家闹着玩。
她觉得很可笑。
无论有没有证据,她都是被针锋相对的那一位。
她声音颤抖,“我要报警。”
“程青渺,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还有一周就高考了!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副校长看向班主任,“老张,这就是你班里的好学生?一点都不懂事。”
程青渺的语气很坚定,尽管,她浑身都在抖,她想要一个公道。
但是所有人,包括平时对她关照有加的张老师,都在劝她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感到可笑。
而这个时候,裴淮聿找到了她。
两年同班,其实程青渺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
她跟裴淮聿之间,座位相差只有一个过道的距离。
程青渺会在偶尔间,装作不经意的抬头,看一眼他的脸。
但是今天,裴淮聿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