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曾经的胖妹,现在的自己,一米七的身高,只有百来斤出头。
女儿走过去,坐在椅子上让他听诊。
靠得近了,倪雾看着他,淡淡冷冽的气息,在胸腔蔓延,让她又熟悉又陌生,只能下意识的按住了女儿纤细的肩膀。
余光,不由得落在男人的脸上。
他戴着眼镜,无边框,斯文清隽,白大褂里面是白色的衬衣,但是衬衣的质感极佳,给女儿听诊的时候很认真,偶尔蹙了下眉,然后对她说,“日常多留意,尽可能这两三年准备手术,费用你应该了解过。”
裴淮聿看了一眼面前女人手臂上挽着的包,黑色的牛皮包,提手处磨损起皮,脚下一双白色帆布鞋,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她穿着打扮很普通,一笔高昂的手术费,似乎很难拿出。
这样的事情,在医院里面,很常见。
但是今天,裴淮聿却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两眼。
瘦,高挑,皮肤很白,戴着口罩扎着一个低马尾,乍一看很年轻,但是女儿都六岁了。
脖颈修长,几缕黑发温柔垂落颈间,看上去淡淡柔柔。
女人垂着眸,没跟他对视。
站在女孩身后像是一个雕塑,也像是一个守护者。
一个大口罩几乎盖住大半张脸,只有一双轻垂的眼眸。
对方从进来就没说几句话,裴淮聿微微皱眉,以为对方是挂了董老师的号,觉得自己太年轻不满意,于是说,“如果对我的诊断有意见,我可以把你的号转到儿科,现在儿科的徐主任应该还在,你可以带着你女儿去听听徐主任的意见。”
女人沉默的点了下头,刘海遮住了眉眼。
低声说了一句‘打扰了。’
然后收拾着摊在桌面上的病历,带着女孩走了。
裴淮聿看着对方的背影,眉心折痕不由得重了一下,等到倪雾走了,他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工作。
连着看了两个病人。
裴淮聿短暂的休息了几分钟,煮了一壶水,接了一通高中班长卢展鹏的电话。
“这个月20号,三班聚会,咱们班群里只要在松城的都确认要来了,前几年你在国外,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能不来。”
“嗯。”裴淮聿说,“我到时候看看时间,排班表还没下来。”
“大忙人啊,我们组织了这么多次同学聚会,就你跟程青渺两人次次缺席。”提起程青渺,那端的班长说个不停,“那个程青渺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胖妹,大学毕业之后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你还记得她吗?”
“喂,喂,裴淮聿你在听吗?”
“咿,怎么不说话啊。”
“信号不好吗?我怎么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桌面上的热水壶沸腾发出嗡鸣,滚烫的热水溢出来,桌面上几张纸被打湿。
坐在位置上的男人,身形未动,一直保持着接通电话的姿势,他英俊的面容沉静,镜片之下的眼底却波澜凌乱。
诊室的门是开着的。"
倪雾将奶狗抱在怀里,奶狗在她怀里哼唧了一声,很乖,她没看裴淮聿的眼睛,低地出声,“谢谢,太麻烦你了。”
“多少钱,我算给你。”
倪雾瞥了一眼塑料袋里面的狗粮,幼犬奶糕,羊奶粉之类的,看样子不便宜。
这一瞬间,其实倪雾心中泛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裴淮聿本来是不准备要的,看了倪雾一眼。
她站在门口。
清清冷冷的垂眸,她好像很喜欢蓝色,上一次见到她,她也是穿的蓝色的衣服,门外厅的光明亮,落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氛围。
裴淮聿觉得这个女人眼熟。
但是他这七年在英国,如果这期间他见过倪雾,一定会有印象的,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无论是身形气质还是长相,从男人的视觉角度来看,只要他见过,就一定会留下一定的印象。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裴淮聿第一次在诊室看到她的时候,就有了。
裴淮聿拿出手机,找出微信。
倪雾没有加,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皮夹。
现在这个年代,她的包里,每天还是会放着几百块现金。
里面一共四百五十块,倪雾都拿了出来,递过去。
裴淮聿看着面前女人指骨纤细的手,微微的挑眉,从她手里接过了现金,捏在指尖摩挲了一下,他觉得有点意思。
漆黑的眼底越发的沉。
倪雾走入电梯,电梯的门徐徐合上的时候。
一双修长的手从外伸入,往反方向扒开了电梯的门,裴淮聿眼神深沉。
紧紧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灼穿。
“倪小姐,我们以前见过吗?”
她心头猛地一跳。
“啊...我之前带着女儿挂过你的号。”
“我问的不是那次。”
倪雾的声音清晰坚定,坚定道要掩盖什么,“没有,我们以前,从未见过。”
裴淮聿显然不信。
视线在女人的脸上扫过。
倪雾呼吸发紧,她抱紧了怀中的奶狗,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背脊紧紧贴在电梯壁上。
“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倪小姐看上去,很紧张?”
“裴医生不觉得你现在这个举动,太轻浮了吗?”"
蔺诗宣她在工作中的某些行为,倪雾并不喜欢。
但是她也不想评价她的私人感情。
“豪门霸总能不能看上我朋友,我就能吃软饭了。”说着孟琳摇晃了一下倪雾的手臂,“宝,你加加油,用美貌去钓一下。”
倪雾笑了笑,“我女儿都六岁了。”
而且,倪雾并不觉得自己漂亮。
尽管瘦下来之后,身边工作的同事的夸赞,生活中某些路人投来欣赏的目光,倪雾也并不觉得自己好看。
或许是因为以前胖的时候遭受过太多的歧视。
自卑,不自信,仿佛刻在了血液中。
“有孩子怎么了,当今社会,美貌才是稀缺资源。”孟琳挑起她的下巴。“我要是男人啊,我就喜欢你这种柔美动人的极致淡颜。”顺便在倪雾的腰上摸了一下,“真细啊,你平时到底怎么练的啊。”
倪雾拍一下她的手,只当她的打趣。
“好了,拍照记录吧,今天这些布料,明天还要开会研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倪雾正在拿着相机拍照,今天服装展可谓是人山人海,等到她忙完了,跟孟琳找了个面馆吃晚饭。
才看到手机上下午来了一则来电记录。
看着这个号码。
倪雾无心吃面了。
裴淮聿的号码。
她想起来一周过去了,裴淮聿说很忙,要狗下周再说。
前几天倪雾也跟陈老太商量了一下,准备养只小狗,陈老太一口就答应了,阁楼外就有个露台,平时狗狗可以有一定活动的空间,倪雾既然决定养,就会好好教育,只要平时叫的声音不是很大,不影响邻里邻居,狗狗还能在倪雾忙的时候陪一下岁岁。
她这一周也想了很多。
且不说裴淮聿有了女朋友。
就算没有,她跟裴淮聿也不可能了。
以后,去医院复查的时候避开他的号就好了。
松城很大,不会多次遇见的。
孟琳看着她蹙眉的样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去一趟狗市给岁岁买个小狗。”
“成,明早见。”
第二天上午。
孟琳开车,带着倪雾去了宠物市场。"
明明穿着灰扑扑的颜色,但是第一眼,就会注意到。
陈老太倒是没发现倪雾的异样,看着忽然敲门走进来的陌生男人,“你是谁啊,来我家有什么事。”
“你孙女给我打的电话。”裴淮聿说了一声,走到了倪雾身边,弯腰蹲下的同时,嗅着那一抹女人身上传来的自然软香,看着她身体明显的一僵。
他的身影,笼罩着她。
从她手里拉开抽屉,把里面的药箱拿出来,“这些药要么过期了,要么已经产生抗药性了,你长时间服用,吃这个已经没用了。”
倪雾完全没想到,岁岁竟然会给裴淮聿打电话。
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来了。
岁岁抓住陈老太的手臂,“奶奶这是医生叔叔,很厉害的叔叔,我心脏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挂的是他的号码。”
陈老太看了一眼倪雾,又看了一眼裴淮聿。
这颜值上怎么看都是般配的。
“医生啊,这么年轻。”
裴淮聿,“血压计有吗?”
“有的。”倪雾反应过来,从抽屉里面拿出血压计,裴淮聿接了过来,陈老太配合的量了血压,他又问了几句现在的状况,胸闷吗,头疼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老太,“我就有点哮喘,老毛病了,血压也不高啊。”
他看了一眼血压数字,“高压都168了还不高啊,那什么是高,跟飞机一样高才是高吗?”
陈老太不说话了。
倪雾看了裴淮聿一眼。
男人蹲下身,黑色的短发轻垂额前,不像是白天那副冷峻工整的样子,灰蓝色的衬衫松散的敞开两颗扣子。
他说话有时候挺毒的,看着清清冷冷的外表,毒舌起来也不饶人。
岁岁并不懂什么是高血压,只是抓着陈老太的手,她被之前陈老太忽然晕倒喘不上气的样子吓坏了,“要听医生叔叔的话。”
陈老太摸了一下岁岁的头发,“好,奶奶听话。”
裴淮聿看了一眼女孩,他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看到倪雾的号码打来电话,一个女孩哭着喊她奶奶晕倒了,医生叔叔能不能救救她奶奶。
也正巧,裴淮聿今晚上来市北区一位医学老教授家里探望,正好开车过来。
前后花了十几分钟。
裴淮聿给陈老太检查了一番,临走的时候,陈老太看了一眼倪雾,“帮我送送这位裴医生吧。”
倪雾点了头。
虽然她尽可能的很想避免跟裴淮聿发生纠缠,但是人家赶来帮着陈老太检查,自己理应感谢他。
下了楼。
声控灯一层层的亮开。"
裴淮聿也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女人,相反,他的身边充斥着的千金名媛,漂亮的脸蛋,一身昂贵的奢牌,打扮的无一不精致讲究。
她已婚,带着一个女儿。
但是偏偏,他见鬼的,对她起了兴趣。
裴淮聿看着她,女人低着头,露出修长柔美的脖颈,几缕发丝垂落,落在脸颊,落在脖颈。
这几缕发丝明明的垂落在她的脖颈上,但是裴淮聿却觉得,同时有什么东西在挠着他心脏的感觉。
微微痒。
从原本,手指捏着女人的手腕,到慢慢的,完整的掌心贴合在她腕间,他的掌心宽厚干燥,常年健身锻炼,指腹不同于女性的细腻,一只属于男性的大手,轻易的掌控她的细腕。
倪雾的手,轻颤了一下。
她感受到男人掌心的宽厚温热。
慢慢的透过手腕,传递给了她。
这样的接触,打破了正常的医患关系,变得暧昧不可闻。
倪雾的另一只手,撑在黑色的洗手台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丝颤抖跟低斥。
“裴医生,请自重。”
女人的嗓音不似平时,带着一点愠怒,但是她生气的样子,对于裴淮聿来说,没有任何的震慑力。
他很想告诉她,不要对男人露出这样的神情,清透的眼睛带着羞愤,瞪着他,眼睛水亮,这样的表情似嗔似撒娇,只会让男人想得寸进尺。
这是倪雾第二次对他说请自重。
裴淮聿松开了手。
倪雾抽出手,准备离开。
往前走了一步,
却没有挣脱他的掌控范围,他的长腿一横,挡在了她面前,男性接近一米九绝对的身高优势,双手撑在她双臂两侧,按住她身后的墙壁,微微躬身看着她的脸。
两人之间,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
裴淮聿紧紧的盯着她。
没有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高二二班,没有一个人叫倪雾的人。”
“所以,你到底是谁。”
她心里一震,皱眉凝思。
在馄饨店里,他问她是几班的,倪雾随口扯了一句,二班。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去查了。"
又仿佛,她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男人刚刚在健身房运动完,身上的血脉喷张,烟灰色的短袖被汗水紧实贴在身上,腹肌线条轮廓分明,微微抬起下巴,汗珠从高挺的鼻梁划过,沿着冷锐的下颌滴滴落下。
他在跑步机上快速的奔跑,多巴胺的分泌让他短暂的回避着这个答案。
他不想相信,程青渺已经死了。
-
又是一个门诊的午后。
短暂的休息时间。
裴淮聿拿出手机,注册了一个新的QQ号。
或许,她还活着,还在用这个软件,只不过不想加自己。就如同当年分手的时候,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寄了过来,没有一丝牵扯。
回答了她那三条问题,加我做什么,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这三个问题,裴淮聿看的烦了。
“。”“季斯扬”“有事找你”
季斯扬,高二18班体育文员,打篮球很好,算是当年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裴淮聿曾经看过程青渺跟万凝去找季撕杨送过情书。
那天下午,程青渺脸颊红红的。
她长得白,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红着脸的样子很明显,垂眸的时候睫毛乖乖的颤着。
下楼梯的时候挽着万凝的手蹦蹦跳跳的,仿佛刚刚经历过什么很喜悦的事情。
给季斯扬送一封情书罢了,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裴淮聿承认,冒用季斯扬的名义加程青渺的QQ,确实没什么仁义道德,他刚刚也是心血来潮,鬼使神差。
如果她同意,不就说明她还活着吗?
他的心里,有根刺。
拔不出,咽不下。
一直在身体里,会发炎。
这根刺奇怪又复杂的伴随了他七年,他今年刚刚回国,这七年间,其实他梦到过程青渺几次,他大四上学期时候要出国,约她去了酒店。
在酒店放纵了一天一夜。
那天的程青渺很配合。
期初,他跟她在一起,确实,是一场意外。
但是慢慢的,他好像上瘾一样。
其实裴淮聿自己也发现了,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有某些怪癖。"
因为裴淮聿也这样过。
那是暑假,倪雾在学校的咖啡厅里面兼职,裴淮聿跟家里人去了欧洲,回来之后是一个月了,两人一个月没见,他回来的那天晚上让她去他家里。
他在学校附近有个房子。
倪雾没去。
说自己晚上要兼职到十点。
其实倪雾想见他。
那一个月,他们的微信,都没有聊什么。
他不是一个喜欢分享自己私生活的人,在欧洲旅游,也不怎么爱拍照,也没有发给倪雾看。
就发了条朋友圈。
倪雾都不知道把这条朋友圈看了多少遍了。
她做完兼职,从咖啡店出来。
没走几步,忽然被人用力的抓住手腕拽入一个角落。
咖啡馆的后面,是一片网红竹林。
夏夜乘凉,郁郁青青。
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压在她唇上的同时,烟雾也扑过来。男人的手指捧住她的脸不让她动的同时迫使她抬高脸颊。
倪雾是不喜欢他抽烟的。
裴淮聿抽的很少。
也没在她面前抽过几次。
她被烟呛到咳嗽了一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咳嗽了好几声,“这里是学校...”
他不怕被看到吗?
晚上十点多,周围没什么了。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其实隐隐有些期待的看他。
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瘦了一些。
开始展露原本漂亮的五官。
没有女生不爱美的,也没有女生不希望让自己喜欢的人可以看到漂亮的一面,她知道他今天会来,知道晚上会见到他,还化了一个妆。
但是他好像,并没有留意这些。
只是问她,“一天多少钱。”
“80块。”程青渺说完,眼底微微有些失落。,“兼职一天80块。”
裴淮聿淡笑,“我也没问别的,你在想什么。”"
老太太也是缓和过来,但是面色依旧白着,大喘着气靠在沙发上,倪雾从桌面上拿出手机,准备拨个急救电话,让老太太去医院里面检查一下。
陈老太这个人脾气也是倔,再加上儿子不在身边。
丈夫去世,她一个人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来年,平时是能不去医院就不去,多年来有些讳疾忌医,立刻制止了倪雾。
唬着脸。
“我不去医院,我好好的去什么医院,就是老毛病了,吃了药马上就好了。”
“不行,你必须去医院。”倪雾觉得刚刚的情况十分紧急,而且自己没有带手机,没有及时赶回来,只有一个六岁的女孩在陈老太身边。
也幸好陈老太没有发生大意外。
但是即使自己带了手机有什么用,万一她在工作,从LM赶到这里,地铁都要坐一个小时,打车要是堵车,又何止一个小时。
倪雾平时性格清清冷冷,说话也从不红脸,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很坚持,陈老太也是个倔人,摆着手‘不去不去,我才不去医院,你又不是我真的儿媳妇,你别管我’,她开始赶着倪雾跟岁岁,“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我能有什么事啊。”
倪雾抓住了陈老太的手臂,“我陪您一起去医院,正好明天周日,陪您一起做个全身检查。”
“哎呀你这个丫头,怎么比我都倔。”陈茹岚叹了一声。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接着有人敲了一下门。
陈老太看向门口,一个身形高瘦,英俊不凡的年轻男人走进来,门是敞开着的,所以男人直接走到了客厅,穿着灰蓝色的衬衣,手腕戴着一枚方形银表,陈老太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富家公子。
倪雾蹲在地上翻找着抽屉,老太太的常备药放在这里。
陈老太一个人住在这里,药盒放的到处都是,还有的药都过期了,倪雾心想明天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带着老太太去医院一趟。
忽然,她嗅到了空气中一抹淡淡冷冽的气息,很淡且高级的男士香水,怪异又突兀的出现在这个空间内。
倪雾以为自己的嗅觉出现了问题。
但是当背后出现一道打量的视线。
说是打量,其实也不是。
是男性淡漠又带着一点探究的游走。
接着,倪雾听到了自己女儿喊了一句,“医生叔叔。”
女人的手指,猛地捏住一盒药,浑身紧绷,背后那道视线,肆意又探究的在她背后游走。
裴淮聿看着女人蹲在地上,她背对着他,灰色的棉质长裙,黑色的长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从一侧肩颈散落,裸露在他视线之内的后颈肌肤瓷白一片,黑色的长发如丝状浓雾,遮住半边白皙的脸。
明明穿着灰扑扑的颜色,但是第一眼,就会注意到。
陈老太倒是没发现倪雾的异样,看着忽然敲门走进来的陌生男人,“你是谁啊,来我家有什么事。”
“你孙女给我打的电话。”裴淮聿说了一声,走到了倪雾身边,弯腰蹲下的同时,嗅着那一抹女人身上传来的自然软香,看着她身体明显的一僵。
他的身影,笼罩着她。
从她手里拉开抽屉,把里面的药箱拿出来,“这些药要么过期了,要么已经产生抗药性了,你长时间服用,吃这个已经没用了。”
倪雾完全没想到,岁岁竟然会给裴淮聿打电话。
程青渺将视频递交到了班主任那里。
风向慢慢的逆转,但是大多数的同学还是不相信,是裴初嫣偷了钱。
她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她开始越发努力的复习,刷题。
裴淮聿早就被保送S大。
她不知道班里的这一场闹剧风波,他是不是知道。
他会相信自己,还是相信裴初嫣。
不过几天,裴初嫣的母亲秦菀卿就来到了学校。
那是程青渺第一次见秦菀卿,也就是裴淮聿的大嫂。
秦菀卿问她叫什么。
她说叫程青渺。
听到她的名字,秦菀卿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
似乎还带着一丝厌恶嫌弃。
“只是一条视频,谁看到我女儿偷钱了?视频上面有吗?我女儿是在程青渺的桌洞里面翻找什么,但是谁能证明是偷钱?女孩子家家的,说不定是找湿巾或者卫生棉。”
那一条视频,确实只是拍到了裴初嫣把手伸到了她的桌洞里面,并没有拍到她偷钱。
裴初嫣当场红着眼,“老师,妈妈,我只是生理期到了,我知道程青渺的包里有卫生巾,我想拿这个。”
“对不起是青渺,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翻了你的包,你别生气,但是你的钱我真的没有拿,我又不缺这九千块,而且我们的关系这么好,我怎么会这样做。”
秦菀卿冷哼一声,“张老师,这事情已经很明显,我知道,程青渺的成绩好,张老师你想从轻处罚,但是她小小年纪,素质就这么低下。”
“学校设立的奖学金,一直都是我们裴氏支持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给这种人。”
可是程青渺还有第二段视频。
那也是姚冽发给她的。
第二段视频,清晰的拍到了裴初嫣拿着一叠钱,一边塞到包里,一边鬼鬼祟祟的离开教室。
当程青渺把这份视频放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面,诡异的静悄悄。
裴初嫣颤抖了一下,面色苍白。
办公室里面除了班主任,年级主任,还有副校长。
谁也不会相信钱是裴初嫣一个富家女偷的,但是偏偏,证据确凿。
秦菀卿揉着眉心,沉默着。
裴初嫣有些慌,“妈,我就是跟程青渺开个玩笑罢了。”
“是啊,小孩子家家的闹着玩而已。”
程青渺不敢相信的看向副校长,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校长说出来的话,证据确凿,他却说不过是小孩子家家闹着玩。
她觉得很可笑。
无论有没有证据,她都是被针锋相对的那一位。
她声音颤抖,“我要报警。”
“程青渺,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还有一周就高考了!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副校长看向班主任,“老张,这就是你班里的好学生?一点都不懂事。”
程青渺的语气很坚定,尽管,她浑身都在抖,她想要一个公道。
但是所有人,包括平时对她关照有加的张老师,都在劝她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感到可笑。
而这个时候,裴淮聿找到了她。
两年同班,其实程青渺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
她跟裴淮聿之间,座位相差只有一个过道的距离。
程青渺会在偶尔间,装作不经意的抬头,看一眼他的脸。
但是今天,裴淮聿站在她面前。
“程青渺,这件事情是初嫣的错,我替她道歉,这件事情,裴家也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少年比她高很多,站在她面前,她需要仰起头才看向他,他背后靠着窗台,光影在他身后。
程青渺所到之处,都是异样的眼光,所有人孤立她,背后蛐蛐她是小偷。
一直到。
她接到了一条短信。
“我有裴初嫣翻你桌洞的视频,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想要吗?来街西宾馆202房间。”
程青渺到了指定的地方,对方是隔壁班的姚冽,典型的让人头疼的不良少年,每周一被通报批评的对象,仗着殷实的家境,无法无天。
对方笑的很恶劣,盯着她的胸部。
“程青渺,我从高一就注意到你了,你好白啊,我们交个朋友吧,认识一下,视频马上就发给你。”
程青渺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是她太想拿到那一份证明自己清白的视频。
姚冽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而视频也真的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视频里面,清晰的拍摄到,裴初嫣翻了程青渺的桌洞。
她当天就去找裴初嫣理论,她一开始以为,裴初嫣是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程青渺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不缺钱,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初嫣在教室里面,跟两个小姐妹在涂指甲油。
“是啊,就是我拿的。”她很坦荡的承认,嬉笑的看着程青渺,“可是谁会相信你呢,你就算是告诉老师,同学,他们谁会相信,钱是我拿的。”
裴初嫣因为上次模拟考成绩很差,秦菀卿停了她的生活费,正巧这几天裴初嫣沉迷一款游戏,顺手充了九千块。
程青渺将视频递交到了班主任那里。
风向慢慢的逆转,但是大多数的同学还是不相信,是裴初嫣偷了钱。
她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她开始越发努力的复习,刷题。
裴淮聿早就被保送S大。
她不知道班里的这一场闹剧风波,他是不是知道。
他会相信自己,还是相信裴初嫣。
不过几天,裴初嫣的母亲秦菀卿就来到了学校。
那是程青渺第一次见秦菀卿,也就是裴淮聿的大嫂。
秦菀卿问她叫什么。
她说叫程青渺。
听到她的名字,秦菀卿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
似乎还带着一丝厌恶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