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条视频,谁看到我女儿偷钱了?视频上面有吗?我女儿是在程青渺的桌洞里面翻找什么,但是谁能证明是偷钱?女孩子家家的,说不定是找湿巾或者卫生棉。”
那一条视频,确实只是拍到了裴初嫣把手伸到了她的桌洞里面,并没有拍到她偷钱。
裴初嫣当场红着眼,“老师,妈妈,我只是生理期到了,我知道程青渺的包里有卫生巾,我想拿这个。”
“对不起是青渺,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翻了你的包,你别生气,但是你的钱我真的没有拿,我又不缺这九千块,而且我们的关系这么好,我怎么会这样做。”
秦菀卿冷哼一声,“张老师,这事情已经很明显,我知道,程青渺的成绩好,张老师你想从轻处罚,但是她小小年纪,素质就这么低下。”
“学校设立的奖学金,一直都是我们裴氏支持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给这种人。”
可是程青渺还有第二段视频。
那也是姚冽发给她的。
第二段视频,清晰的拍到了裴初嫣拿着一叠钱,一边塞到包里,一边鬼鬼祟祟的离开教室。
当程青渺把这份视频放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面,诡异的静悄悄。
裴初嫣颤抖了一下,面色苍白。
办公室里面除了班主任,年级主任,还有副校长。
谁也不会相信钱是裴初嫣一个富家女偷的,但是偏偏,证据确凿。
秦菀卿揉着眉心,沉默着。
裴初嫣有些慌,“妈,我就是跟程青渺开个玩笑罢了。”
“是啊,小孩子家家的闹着玩而已。”
程青渺不敢相信的看向副校长,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校长说出来的话,证据确凿,他却说不过是小孩子家家闹着玩。
她觉得很可笑。
无论有没有证据,她都是被针锋相对的那一位。
她声音颤抖,“我要报警。”
“程青渺,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还有一周就高考了!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副校长看向班主任,“老张,这就是你班里的好学生?一点都不懂事。”
程青渺的语气很坚定,尽管,她浑身都在抖,她想要一个公道。
但是所有人,包括平时对她关照有加的张老师,都在劝她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感到可笑。
而这个时候,裴淮聿找到了她。
两年同班,其实程青渺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
她跟裴淮聿之间,座位相差只有一个过道的距离。
程青渺会在偶尔间,装作不经意的抬头,看一眼他的脸。
但是今天,裴淮聿站在她面前。"
一只手,自后扶住了倪雾的腰。
夏季单薄的衣裙,男人掌心的温度熨烫她的肌肤,而裴淮聿也感受到,她因为惊吓而紧绷的腰腹。
只是瞬息几秒,倪雾站稳了身体。
裴淮聿就松了手。
岁岁,“谢谢叔叔。”
她摇晃着倪雾的手,“妈妈你没事吧。”
倪雾余光中瞥见,男人身上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衣,衬的身形笔挺,衣冠楚楚。
她抓紧了女儿的手,转身要离去的时候。
一条黑色西裤包裹着的长腿,挡住了她的去路。耳畔是男人淡哑嘲弄的嗓音,“你女儿都比你有礼貌。”
倪雾一怔,澄明的双眸看向他。
男人眯着狭长的眼眸,“我是什么,大灰狼吗?专门吃你俩这只小红帽。”
看见他就躲。
还是...
“倪小姐,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吗?”
他再次的问出心底的疑问,盯着倪雾这张瓷白的脸,似乎想要盯穿一样,却在大脑中,没有任何的印象。
倪雾说,“没有,谢谢裴医生您刚刚扶住我。”
“裴医生。”有人喊了一句。
裴淮聿转身。
倪雾也趁机带着女儿离开。
女孩已经六岁了,也已经渐渐的长大,开始明白大人之间的情绪,就比如刚刚...
“妈妈,那个跟爸爸长得很像的叔叔....”
岁岁小朋友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倪雾捂住了嘴。
倪雾语调严厉了些许,“岁岁,还记得妈妈跟你说的话吗?”
岁岁点了头。
妈妈叮嘱过,不能说那个叔叔长得跟爸爸很像...
可是,真的跟照片上的年轻的爸爸很像。
岁岁从小,就只见过倪雾放在床头柜皮夹里面的照片,那是爸爸妈妈的合照。
爸爸这个词,其实距离她很远很远。"
此刻,她站在阳台,看着客厅里面六岁的女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关上阳台的门,纤薄的背脊靠在门上。
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犹豫再三,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说话的是个女人。
声音很好听,“喂,找裴淮聿吗?”
倪雾浑身的血液凝滞了一瞬,她握着手机,喉咙僵硬没有发声。
那端的女人又‘喂’了几声。
倪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抱歉,打错电话了。”
“没打错啊,你找裴淮聿吧,他在洗澡,等会让他给你拨过去。”
先挂电话的,是倪雾。
女人纤薄的背脊抵着门,缓缓的滑落蹲下身。
现在是晚上9点。
电话里面是他女朋友吗?
他这种长相家境,身边是不会缺女朋友的。
倪雾深呼吸一口气,莹白的脸带着淡淡倦色,她坐在门口,抬眸看着窗外沉沉的月光。
倪雾知道,她不应该过度的关注裴淮聿的世界。
七年都过来了。
他们的生活完全是两个世界。
说不定,他早就忘记了所谓的程青渺。
或者,曾经跟一个胖子谈了一场恋爱,对于这种贵公子来说,是一种污点,一种耻辱的存在。
如果不是自己用裴初嫣的事情威胁他,他又怎么会跟自己谈恋爱呢。
倪雾有些低血糖。
起身的时候手骨紧紧的抓住了门把手,她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头部晕眩,脚下发软。
生完孩子之后,她就瘦了下来。
瘦下来,就落了一个低血糖的毛病。
太累,或者焦虑,紧张的时候就会有。
手机,忽然在掌心里面炸开一样震动。
倪雾低头一看。"
车辆行驶着。
过了几个路口。
没想到前面堵住了。
不远处的体育会场,里面传来演唱的声音。
司机叹了一声,“哎呦,早知道不走这条路了。”
齐露看向外面,“有明星开演唱会,早知道我提醒您换一条路了。”
当红歌手,体育会场外都是粉丝,周围的路况拥堵,缓慢爬行。
倪雾觉得有些累。
车厢里面带着皮革被夏夜蒸腾的气息,她头闷,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她打的特惠车,车里没开空调,开着窗,倪雾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今晚上吃的火锅在胃里翻滚了一下。
她努力的压制住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四车道,都跟乌龟爬一样,慢慢的往前挪动一点。
忽然倪雾感受到齐露抓了一下她的手臂,
“快看,蔺总监跟她男朋友的车也在前面。”
倪雾睁开眼睛。
她看向自己的右侧车窗。
跟这辆车只有一辆车身的距离。
在前方。
黑色的奔驰摇下车窗,一只男性的手伸出来,指骨修长,皮肤偏白,指尖捏着烟,衣袖挽到小臂,随意的搭在车窗。
男人的手长得很漂亮,浮着着力量感的青筋。
偶尔抽一下,伸出车窗点下烟灰。
指尖烟火似星似灭。
夜色渐浓,车流缓慢行驶。
齐露拿出手机,侧向倪雾身边,忍不住偷拍了张照片,她一边看图一边轻叹,“男人抽烟啊,减分项。但是帅哥抽烟,不减分。”
倪雾道:“你这是双标。”
前面的司机也哈哈笑着。
因为司机大叔也在抽烟,烦躁,等车的途中忍不住。
齐露想到了什么,笑着凑到倪雾耳边,压低嗓音,“我以前谈过一个,喜欢在床上的时候喂我烟,很烦,我觉得难闻,但是那时候很刺激。”
倪雾微微蹙眉。
她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这样。"
倪雾在彩超室外的候诊区,听到导医台几个护士在讨论。
“我明天要轮值心血管外科,但是裴医生这几天调休了。”
“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女朋友还来送餐了,还被姚医生看到了。”
“真的假的?姚舒追了他这么久...”
......
陈老太的体检报告是三天后倪雾去取的。
老太太血压高血糖血脂都高,鉴于年龄大了,医生让住院调养几天,倪雾下午请了假,带着陈老太去医院办理住院。
老太太唬着脸,“这要花这么多钱,我平时也没什么事。”
“有事儿的时候就晚了。”
陈老太平时很倔,但是倪雾比她还倔,一定要让她听医嘱。
最初,倪雾在陈老太的阁楼住着,每个月要给房租,虽然低于市场价,但是每个月也是一笔支出。后来陈老太摆了摆手,“我这个小阁楼,平时也租不出去,浪费了,你都喊了我一声妈,哪怕只是一句,到底也是缘分了,你住就住这好了。”
平时倪雾工作忙的时候,还帮忙照顾岁岁。
倪雾心中感激。
老太太的儿子陈绍安在美国,去年结了婚,就一直定居美国。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来看一次。
年龄越是大的人,越害怕孤单,平时的时候,把倪雾当闺女一样对待,倪雾看着陈老太的体检表,只能尽自己所力照顾陈老太一下。
陈老太住院的几天。
倪雾下午去学校接了岁岁放学会顺路来医院看她。
岁岁喊着陈老太奶奶。
病房里面其他的人自然也都以为倪雾是她儿媳妇。
这间病房,五人间,老太太住在加床上。
都是一些血压高心脑血管病的老头老太太。
每天下午六点,倪雾都会带着女儿来。
病房里面其他人都会对着陈老太说,“你儿媳妇跟孙女又来看你了。”
倪雾每次来,都会给陈老太带着晚饭,岁岁会趴在一边的床头柜上看童话书。
倪雾长得漂亮,女儿可爱。
周围病床上的人都羡慕陈老太。
倪雾也没有解释。
对于陌生人解释太多,也没有用。"
一只圆溜溜胖乎乎的米色土松,舔着她的手指。
小眼睛很机灵。
倪雾买下这只。
带回家,岁岁很惊喜,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但是倪雾也发现了,女儿的眼底惊喜之余,其实还有一丝丝的失落。
因为这只狗,不是女儿救下的那只小土狗。
很多东西,是无法完全替代的。
“岁岁,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倪雾温柔的摸了一下女儿额前的发丝。
“嗯...”女孩想了想。
想了很多名字,最后两人敲定了‘肉松’这个名字。
肉松很乖,刚刚来家里就适应了新环境。
倪雾又买了一些宠物用品。
肉松很可爱,晚上总是喜欢趴在倪雾的拖鞋里,每次倪雾下床的时候,都下意识的试探一下,生怕踩到。
这一周,除了那一通倪雾因为忙没有接到的电话,倪雾就再也没有接到裴淮聿打来的电话。
忙碌的生活,倪雾也慢慢的忘记了这件事情。
一直到这个周三
孟琳捂着肚子找她求救。
“倪雾你中午有空吗?我痛经厉害,你帮我个忙,这是蔺总监让买的午餐。”
“让我送到金鼓楼门诊心外科02诊室,蔺总监买给男朋友的。”
倪雾看孟琳疼的脸色都发白了,就应了过来。
孟琳是蔺诗宣的助理,平时没少做一些跑腿的工作。
倪雾来到金鼓楼二院门诊,现在已经是上午11点50分,02诊室的门开着,有几个病人在里面,倪雾走到诊室门口,准备放下手中的午餐就走。
但是她没有想到。
蔺诗宣的男朋友,竟然是裴淮聿。
金色的光线透过窗落在男人雪白的衣衫上,带着淡淡清冷,他神情专注,一边敲击键盘开药,一边叮嘱了旁边的病患具体事宜。
倪雾捏紧了手中的保温桶,紧紧的咬着唇瓣。
她的行为动作,仿佛被放大了一般,刚刚抬脚往后退,裴淮聿抬起头看过来。
倪雾的步伐一僵。
男人微微皱眉,手指弯曲,敲击了一下桌面。
“进来。”"
蔺诗宣她在工作中的某些行为,倪雾并不喜欢。
但是她也不想评价她的私人感情。
“豪门霸总能不能看上我朋友,我就能吃软饭了。”说着孟琳摇晃了一下倪雾的手臂,“宝,你加加油,用美貌去钓一下。”
倪雾笑了笑,“我女儿都六岁了。”
而且,倪雾并不觉得自己漂亮。
尽管瘦下来之后,身边工作的同事的夸赞,生活中某些路人投来欣赏的目光,倪雾也并不觉得自己好看。
或许是因为以前胖的时候遭受过太多的歧视。
自卑,不自信,仿佛刻在了血液中。
“有孩子怎么了,当今社会,美貌才是稀缺资源。”孟琳挑起她的下巴。“我要是男人啊,我就喜欢你这种柔美动人的极致淡颜。”顺便在倪雾的腰上摸了一下,“真细啊,你平时到底怎么练的啊。”
倪雾拍一下她的手,只当她的打趣。
“好了,拍照记录吧,今天这些布料,明天还要开会研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倪雾正在拿着相机拍照,今天服装展可谓是人山人海,等到她忙完了,跟孟琳找了个面馆吃晚饭。
才看到手机上下午来了一则来电记录。
看着这个号码。
倪雾无心吃面了。
裴淮聿的号码。
她想起来一周过去了,裴淮聿说很忙,要狗下周再说。
前几天倪雾也跟陈老太商量了一下,准备养只小狗,陈老太一口就答应了,阁楼外就有个露台,平时狗狗可以有一定活动的空间,倪雾既然决定养,就会好好教育,只要平时叫的声音不是很大,不影响邻里邻居,狗狗还能在倪雾忙的时候陪一下岁岁。
她这一周也想了很多。
且不说裴淮聿有了女朋友。
就算没有,她跟裴淮聿也不可能了。
以后,去医院复查的时候避开他的号就好了。
松城很大,不会多次遇见的。
孟琳看着她蹙眉的样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去一趟狗市给岁岁买个小狗。”
“成,明早见。”
第二天上午。
孟琳开车,带着倪雾去了宠物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