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稳之后立刻下车查看。
女孩坐在地上,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还带着未散的惊恐,怀中紧紧的抱着一只小土狗。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弯腰把女孩抱起来,立刻帮她检查,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就手腕撑在地面,掌心有点擦伤。
小女孩似乎被吓到了。
眼睛红红的,怯生生的开口,“医生叔叔我没事,你看看小狗怎么样,刚刚差点被你的车压到了。”
圆滚滚的小土狗,约莫两三个月大,趴在女孩怀里。
裴淮聿皱着眉,面前的女孩有些眼熟。
皮肤白,眼睛又黑又亮。
他没想到自己对一个见过一次面的病患,有这么好的记忆力。
他每天要见无数患者,但是现在,他确实认出了面前的女孩,是挂过自己号的,叫...
倪安。
“你知不知道刚刚的行为有多危险!如果我没有及时刹车,后果很严重。”
他左右看了一眼,只有女孩一个人。
“你爸爸妈妈呢?”
为了救一条小土狗,贸然的冲过来。
岁岁咬着唇,“我...”
“岁岁——”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跑步的声音,闷热的下午街边,浮躁的空气带着一抹淡淡的柔香,倪雾跑过来,抱住了女儿的肩膀,“岁岁你没事吧。”
“妈妈我没事,小狗也没事。”掌心里面这一点点火辣辣的擦伤,但是不要紧,岁岁伸手抱着倪雾的脖颈,“妈妈我一点都没事的。”
倪雾心慌意乱,今天周六,她带着女儿来肯德基,她去取餐,转身女儿就不见了。
她听到刹车声,心脏都差点要停了。
幸好女儿没有事。
抬眸,看向裴淮聿,倪雾咬了一下唇角,瞳仁轻轻的颤了一下,裴淮聿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运动装,身高腿长,单手插着兜,眉眼又带着几分疏离冷峻,就在她两米开外的距离。
两人的目光对视。
倪雾站起身,侧身挡在了岁岁面前。
心脏砰砰的跳动。
她张了张唇,有些哑然,“嗯...你...”
倪雾今天没有带口罩,脸上没有任何的遮挡,一张清透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闷燥的夏风吹过浅蓝色的裙摆,头顶是大片炙热阳光。
明明那个男人就在两米开外,倪雾却觉得眼前开始模糊,有种静止的眩晕感。"
“我站在电梯外面,距离你两米,你就说我轻浮。”
男人的话语落下。
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已经紧紧的贴在了电梯最里面的角落,全身警惕防备的看着他。
电梯因为长时间未合上,发出‘滴滴’的警声。
最终还是裴淮聿松开手,电梯的门徐徐的合上。
倪雾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秒,她猛地松了一口气,背脊全是汗。
他认出自己了吗?
不,应该没有。
就算是认出了那又能怎么样,岁岁是她的女儿,她不会交给裴家,都已经过去七年了,他身边也有了其他的女朋友,程青渺不过是他玩玩而已的胖姑娘,贵如天之骄子的裴淮聿,应该比她更不愿意提起那一段回忆。
-
裴淮聿垂下手。
走回家。
金毛朝着电梯的方向呜呜了一声,似乎是极其不情愿自己的‘儿子’被带走了。
主人似乎是看出了它的心思。
裴淮聿拍了一下金毛的头。
淡嘲一声,“才养了一星期,真把那土狗当你儿子了,真有爱心,天天做慈善。”
金毛扭着臀,用尾巴打着他腿,似乎对主人的话不满,回到了客厅趴在窝里,咬着一个毛绒兔子玩具闷闷不乐。
裴淮聿坐在沙发上,男人双膝交叠,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一叠纸币,四百五十块。
他皱了眉,从桌面烟盒里面拿出一根烟。
抽了半根。
淡青色的雾气袅袅遮住俊朗的脸。
金毛在扒拉着茶几柜里面的宠物零食,裴淮聿起身走过去,看见里面都是一些幼犬零食,这几天买的,刚刚倪雾带走的是幼犬狗粮跟一些幼犬罐头奶粉,没想到,这零食还有这么多。
“你吃不了这个,这小狗吃的,你都多大了。”裴淮聿从狗嘴里面夺出来,丢在垃圾桶里面。
看着抽屉里面这堆东西。
哼,这慈善做的。
-
倪雾把土豆带回家。
岁岁的眼睛亮起来。"
“咱们班不就有现成的医生吗?裴淮聿你说那程青渺肚子里面有个肿瘤,是不是绝症啊。我记得程青渺家里也没钱,没想到这么多年联系不上她,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了啊。”
众人看向裴淮聿。
男人愣住了。
包厢里面,光线明亮,直晃晃的打在裴淮聿的脸上,他的脸,平静的像是雕塑,指尖捏着的烟,猩红的烟头烧到了手指,他仿佛没有感觉一样。
裴淮聿隐约嗅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
那是他自己的。
但是神经仿佛被麻痹了一样,他猛地站起身,弯腰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西装。
面容依旧淡漠,但是眼底一片暗色翻滚。
“医院临时有事,我先走了。”
男人走得很快。
脚下生风。
似乎一步不想在这里多待。
卢鹏宇追上去,发现男人很快就不见了。
只好折回包厢。
这个时候,包厢里面一直沉默的一个女同学犹豫了一下开口,声音很轻,但是却瞬间让包厢里面陷入沉静。“你们难道没有听过一个传闻吗?”
“什么传闻啊。”
“程青渺跟裴淮聿都是S大的,在大学里面在一起谈了三年地下恋。”
这话,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齐玥声音尖锐起来,“莫娜你开什么玩笑啊,程青渺??那个丑胖子?裴淮聿怎么会饥不择食呢,你是不是说梦话了啊。”
“是啊莫娜,你是不是记忆错乱了啊...要是程青渺都能追到裴淮聿...那我现在都能是裴家少奶奶了。”
有个男生下意识的反驳了句,“也不能这么说啊,程青渺是胖,但是也不丑吧,皮肤很白说话声音也柔柔的。”
莫娜点头,她最初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真的,因为我姐就是S大的,,这件八卦在整个S大都算出名,一个胖姑娘跟高岭之花的校草谈了三年地下恋,不信你就去问裴淮聿。”
但是众人谁敢去问裴淮聿啊。
只是觉得这件事儿太离谱了,但是见莫娜言之凿凿,也都信了。
“不过,程青渺现在真的死了吗?”
齐玥心里憋气,“估计是吧,刚刚方栩不都说了吗,亲眼看到肚子里面长了个肿瘤。”
“应该不在了吧,要不然这么多年了,怎么都没人能联系上她。”
众人觉得也对,大数据网络时代,程青渺应该是不在了。
-"
“我查到的消息就这么多了,喂,三哥,你在听吗?喂??!”
裴淮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
双手紧紧的扣住方向盘,背后传来车辆鸣笛催促的声音,他没有反应,有人走到车外敲门。
“走不走啊,堵路了。”
男人驱动了车子,僵硬的行驶了一段路程,靠边停下,手机早就被那端挂断了,他呼吸有些急促,整个靠在椅背上。
裴淮聿抽了两口,浓烈的烟草味呛入喉管,短暂的给了他一丝力气。
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结果都不是裴淮聿想要的。
他宁愿相信第一个。
六年前,几乎是一种直觉,告诉他,那个孩子,就是他的。
时间对得上。
他出国的那一年。
分手的时候他们在酒店里面做了一次。
他握紧了方向盘,胸腔难受的发麻。
-
L&M设计工作室,晚上下班的时候,倪雾拍了一下孟琳跟齐露的肩膀,“晚上请你跟露露吃饭。”
孟琳,“这么大方,绩效审核下来了?”
倪雾眯了眯眼睛,莞尔一笑。
一边的齐露嘿嘿了一声,“咱们设计部,我们倪雾借的考核是第一,这个季度奖稳了。”
孟琳是知道倪雾家里的情况,带着一个女儿,岁岁的心脏还不大好,一直在攒钱准备手术,心里也挺替她高兴的,马上拿出手机,搜索了附近商圈几家新店团购,三个人最后商量去一家火锅店吃,倪雾是新人账号,团购还减20块钱。
三个人商量的好好的,有外卖小哥捧着一捧玫瑰花送进来找蔺诗宣签收。
齐露看了一眼孟琳,用口型问,“她男朋友送的吗?”
孟琳是蔺诗宣的助理,叹了一声,压低嗓音八卦的说,“我听说啊,那男的家里很厉害的,这相亲是蔺总监她爷爷撮合的,对方家庭比蔺家厉害多了。”
“比蔺家都厉害?”齐露轻啧了一声,“蔺诗宣的爷爷你们知道是什么人吗?经常在电视里面出现,那男的家里比蔺家都厉害,这得多厉害啊...不敢想...”
孟琳拍了拍倪雾,“跟我们八卦一声,她那个男朋友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帅。”
齐露八卦的看向倪雾,“真的吗?帅不帅啊。”
倪雾的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裴淮聿的脸。
五官线条冷峻清隽,下颌线条完美,眼皮褶皱浅,双眸狭长,既有丹凤的清冷也带了一丝桃花眼的蛊惑感。
跟他对视的时候,倪雾的心头不由得直跳。
她点了下头,含糊的应了一声。"
“妈,”他正准备开口。
裴老夫人就说,“我不管,你今年得带回来一个,就算是你喜欢那些小明星戏子,也行,妈也同意,你爸那边我去说,只要家境清白都行。”
于绣惠这算是把所有条件都放开了。
以前她是最接受不了那些女明星进入裴家。
于绣惠躺在躺椅上,喝了一口奶茶,忽然想到了,“你大学的时候不是谈了一个吗?那个时候你出国了就分手了,现在你都回来了,人家姑娘你试着联系一下啊,你要是拉不下这个脸,把联系方式给我,妈去给你联系。”
裴淮聿沉默了几秒。
“说不定她并不想见我。”
冷淡平静的语气中压着一丝自嘲。
“是不是结婚了啊,你们这个年龄啊,你看看同龄人大多都结婚了。”
“结婚了那肯定是没戏了。”
老太太自顾自的说着。
裴淮聿反而是沉默冷言。
其实裴老太的思想很开放,只要自己儿子喜欢,离了再跟自己儿子也不是不行,把老头子的思想做顺了就行。
但是人家姑娘结婚了,家庭和睦,让人家离婚跟自己儿子,这不是作孽吗?
于绣惠每个月都要去青山寺礼佛。
拆姻缘这事儿伤德。
“什么古板,又在背后说我坏话。”裴成均推开门走进来,看见裴老太躺在摇椅上一边喝奶茶吃薯片一边打电话,“你晚上又喝这个,你前几天晚上喝了一杯都睡不着觉。”
老太太不理他,把吸管滋溜的声音吸的很大。
挂了电话,于绣惠就给蔺夫人陈蓉打了电话,约定明晚上一起吃饭,一边裴成均皱眉,“那小子都不来,你这饭局组给谁看,你就是白操心。”
“我这个当妈的不操心谁操心,谁跟你一样,出去钓鱼能钓一整天,晒得跟个黑炭一样,不要上我床,你去书房睡。”
裴老太也不是真的想赶裴成均走,她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你还记得咱儿子大学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吗?”
“嗯。”裴成均坐在床头,拿了本书。
提起这个,裴老先生也有印象,自己中年得子,也经历了中年丧子。
这个小儿子什么性格,他作为父亲再了解不过了,自幼早慧,比他那两个哥哥都出色。
要不是那一场绑架,幼年时裴淮聿也因为哥哥的死,心里也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毕竟裴延,就这么生生的被绑匪折磨,死在了裴淮聿面前。
两人是双胞胎兄弟,经此巨变。
自此,裴淮聿性情大变,以前,他可是家里的小魔王一样,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冷淡,疏离。
裴家长子云贤是故友之子,一直养在身边,淮聿对这个大哥也很敬重,裴成均的意思,是想让两个儿子一起打理裴氏,谁料这个孩子弃商从医,主动出国七年,不想参与家族权利争斗,裴老一直觉得对这个亲生儿子有点亏欠。
“那个姑娘啊,我觉得淮聿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明明穿着灰扑扑的颜色,但是第一眼,就会注意到。
陈老太倒是没发现倪雾的异样,看着忽然敲门走进来的陌生男人,“你是谁啊,来我家有什么事。”
“你孙女给我打的电话。”裴淮聿说了一声,走到了倪雾身边,弯腰蹲下的同时,嗅着那一抹女人身上传来的自然软香,看着她身体明显的一僵。
他的身影,笼罩着她。
从她手里拉开抽屉,把里面的药箱拿出来,“这些药要么过期了,要么已经产生抗药性了,你长时间服用,吃这个已经没用了。”
倪雾完全没想到,岁岁竟然会给裴淮聿打电话。
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来了。
岁岁抓住陈老太的手臂,“奶奶这是医生叔叔,很厉害的叔叔,我心脏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挂的是他的号码。”
陈老太看了一眼倪雾,又看了一眼裴淮聿。
这颜值上怎么看都是般配的。
“医生啊,这么年轻。”
裴淮聿,“血压计有吗?”
“有的。”倪雾反应过来,从抽屉里面拿出血压计,裴淮聿接了过来,陈老太配合的量了血压,他又问了几句现在的状况,胸闷吗,头疼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老太,“我就有点哮喘,老毛病了,血压也不高啊。”
他看了一眼血压数字,“高压都168了还不高啊,那什么是高,跟飞机一样高才是高吗?”
陈老太不说话了。
倪雾看了裴淮聿一眼。
男人蹲下身,黑色的短发轻垂额前,不像是白天那副冷峻工整的样子,灰蓝色的衬衫松散的敞开两颗扣子。
他说话有时候挺毒的,看着清清冷冷的外表,毒舌起来也不饶人。
岁岁并不懂什么是高血压,只是抓着陈老太的手,她被之前陈老太忽然晕倒喘不上气的样子吓坏了,“要听医生叔叔的话。”
陈老太摸了一下岁岁的头发,“好,奶奶听话。”
裴淮聿看了一眼女孩,他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看到倪雾的号码打来电话,一个女孩哭着喊她奶奶晕倒了,医生叔叔能不能救救她奶奶。
也正巧,裴淮聿今晚上来市北区一位医学老教授家里探望,正好开车过来。
前后花了十几分钟。
裴淮聿给陈老太检查了一番,临走的时候,陈老太看了一眼倪雾,“帮我送送这位裴医生吧。”
倪雾点了头。
虽然她尽可能的很想避免跟裴淮聿发生纠缠,但是人家赶来帮着陈老太检查,自己理应感谢他。
下了楼。
声控灯一层层的亮开。"
因为裴淮聿也这样过。
那是暑假,倪雾在学校的咖啡厅里面兼职,裴淮聿跟家里人去了欧洲,回来之后是一个月了,两人一个月没见,他回来的那天晚上让她去他家里。
他在学校附近有个房子。
倪雾没去。
说自己晚上要兼职到十点。
其实倪雾想见他。
那一个月,他们的微信,都没有聊什么。
他不是一个喜欢分享自己私生活的人,在欧洲旅游,也不怎么爱拍照,也没有发给倪雾看。
就发了条朋友圈。
倪雾都不知道把这条朋友圈看了多少遍了。
她做完兼职,从咖啡店出来。
没走几步,忽然被人用力的抓住手腕拽入一个角落。
咖啡馆的后面,是一片网红竹林。
夏夜乘凉,郁郁青青。
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压在她唇上的同时,烟雾也扑过来。男人的手指捧住她的脸不让她动的同时迫使她抬高脸颊。
倪雾是不喜欢他抽烟的。
裴淮聿抽的很少。
也没在她面前抽过几次。
她被烟呛到咳嗽了一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咳嗽了好几声,“这里是学校...”
他不怕被看到吗?
晚上十点多,周围没什么了。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其实隐隐有些期待的看他。
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瘦了一些。
开始展露原本漂亮的五官。
没有女生不爱美的,也没有女生不希望让自己喜欢的人可以看到漂亮的一面,她知道他今天会来,知道晚上会见到他,还化了一个妆。
但是他好像,并没有留意这些。
只是问她,“一天多少钱。”
“80块。”程青渺说完,眼底微微有些失落。,“兼职一天80块。”
裴淮聿淡笑,“我也没问别的,你在想什么。”"
这顿饭,吃的很快。
倪雾没吃多少。
她在家里吃了晚餐了,此刻就吃了小半碗,她去结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忘了带手机,跟老板娘说了一声,明早上买早餐的时候一起付。
老板娘笑嘻嘻的问她,“男朋友啊,长得可真帅嘞,他外面这辆车,看着好贵啊。”
也不是店老板八卦,只是裴淮聿停在门口的那辆车,实在是太张扬了。
经过的路人回头率百分百了。
倪雾解释,“不是,就一个朋友。”
裴淮聿吃完饭,两人走出了馄饨店,裴淮聿跟她说了几句尽早带着陈老太去医院检查,降压药该换了,防止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倪雾表示感谢。
晚上九点,清风徐徐,女人的长裙被吹开淡淡的波澜,黑色的长发也被夜风吹动。
裴淮聿站在车前,打开了车门,侧身看着她,沉思几秒。
“你老公呢?”
裴淮聿看的出来,刚刚那个陈老太是她婆婆,电话里面,岁岁喊着对方奶奶。
但是这几次去医院,都是倪雾带着女儿。
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
倪雾蹙眉,“他在国外,今晚上打扰裴医生了,慢走。”
倪雾说完,转身离开。
随着转身的动作,黑色浓密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淡淡的波澜,像是急速晕染开的黑雾。
裴淮聿伸手。
修长的手骨下意识的抬起。
女人的黑发如缎,丝滑,从他指缝溜走。
他看着倪雾离开的背影,手指依旧停留在半空中,刚刚触碰不过一秒钟,黑色的长发带着淡淡余香。
很奇怪的感觉。
手指间,像是刚刚缠绕的不是女人的长发,而是罂粟,酥酥麻麻的感觉。
-
倪雾回到了陈老太家。
让岁岁先回房间休息,她把散落在茶几上的药箱整理了一下。
陈老太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
“刚刚那个男的...”"
小区门外有家‘阿姨馄饨’铺。
早上卖早餐,倪雾经常早上来这里买一笼小笼包,或者买个馅饼,配一杯豆浆。
跟店老板也熟。
“小倪来了。”店老板热情的走过来,看了一眼坐在倪雾对面身着矜贵的男人,愣了一下,这小小的店铺,这个男人的长相气质格外的出挑。
倪雾看向裴淮聿,“你要吃什么。”
对方看着她。
示意她来点,毕竟都来馄饨店了,肯定是来吃馄饨。
“两碗馄饨,一个大碗一个小碗,一碗不要虾皮。”
说完,倪雾咬了下唇。
对面的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底充满探究。
倪雾也知道刚刚有句话说错了。
因为裴淮聿不吃虾,海鲜一类的也很少吃。
他对某些海鲜过敏。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喜好跟讨厌的东西,倪雾都了解的清楚。
但是馄饨这种东西,都会铺一层虾皮跟紫菜打底。
下意识的帮他选择。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却暴露了她。
裴淮聿的眼底漆黑平静,晚上来这里吃夜宵的人不少,座位差不多满了一半,倪雾在这种喧闹的市井小店,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莹莹白白,有种说不出静谧美丽。
“倪雾,你以前,在松城生活吗?高中在九中?”
他并没有询问你高中哪所中学,而是直接问出,是不是在九中。
“嗯,我是松城人。”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松城人口千万,她不过是平凡的一员。
她像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又像是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馄饨上好了。
两碗。
倪雾要了那一碗不放虾皮的,她微笑着对裴淮聿说,“我不喜欢吃虾皮。”
也算是给自己之前的行为找了补丁。
裴淮聿看着碗里的馄饨,“哦,这样啊,那真的是很巧,我也不喜欢吃。”
“抱歉,我不知道,要不然我跟你换吧,我还没吃。”倪雾准备将自己面前的这碗换给他,裴淮聿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用麻烦。”"
“改日吧,不打扰蔺老休息了。”裴淮聿淡淡的出声,他上了车,蔺诗宣看着男人的车辆离开,有些失落,回到蔺家,蔺夫人走过来询问女儿跟裴淮聿相处的怎么样。
蔺诗宣有些沮丧,“妈,爷爷不是裴淮聿外公的老部下吗?您让爷爷帮帮我,我今晚上好不容易跟他出去吃饭,你都不知道,他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我约他吃饭,他就说医院里面有事。”
“那谁让你就对他上心呢,松城这么多公子哥。”
“那不一样,他可是裴淮聿。”
松城顶级世家。
就连蔺家,都算是高攀了裴家。
-
裴淮聿回到家。
nemo已经是一条老狗了,见到主人回来,象征性的摇了摇尾巴。
男人走进卧室,脱下衣服。
一个东西随着他丢衣服的动作从口袋里面滚落出来。
他弯腰捡起来。
一枚口红。
圣罗兰302。
裴淮聿对女人的口红并不了解。
但是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倪雾的脸,清雅白皙的脸,唇色带着淡淡柔色,饱满。
他看着这只口红,若有所思。
裴老太太这个时候打来一通语音电话,问他跟蔺诗宣相处的怎么样。
还说明天蔺诗宣的妈妈陈蓉要来家里做客,让他明天也回家。
“妈,那正好,你替我回绝了。”
“哎呦喂,我这个心口疼...我怕是要打急救电话了...”
“别浪费这个急救电话了,你心口疼,打急救电话今天是我同事值班,说不定还要让我过去,咱家里药箱什么药都有。”
三个小时之前,也是老太太打电话说血压高,让他答应跟蔺小姐一起吃饭,裴淮聿这才应了下来。
“你这个臭小子,我这个血压又高上去了...”裴老太跟蔺夫人陈蓉是牌友,两人每周都要组局,对蔺诗宣也是很满意,要是能跟自己儿子成了,她也是很高兴的。
合适不合适,总归是要相处一下。
“蔺家那姑娘,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啊,我就给回绝了,董家那位怎么样...是美院的老师,长得气质温婉,你要不要抽时间见见。”
裴老太说完,听不到那端回答。
“说话啊,医院里面,姚北程的女儿不是对你也很有好感吗?那姑娘我也见过。”
裴淮聿听着老太太的话,专注开车,他瞥了一眼手机,老太太的头像是一个卡通动物,前不久他那个小外甥玩老太太的手机给换上的,老太太还很喜欢,60来岁了心态跟40来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