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打开了自己的QQ空间,看着他在自己的空间里面七进七出,天天都有他的访问量。
倪雾看着这条好友申请,装作没有发生。
但是这一周,裴淮聿时不时的拿出手机,看一眼QQ这个古早软件。
每天都点开她的空间看看。
这个好友申请,就这么石沉大海,他每次在休息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拿出手机看一眼,程青渺的头像是灰色的,仿佛,这个软件,多年不用了。
又仿佛,她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男人刚刚在健身房运动完,身上的血脉喷张,烟灰色的短袖被汗水紧实贴在身上,腹肌线条轮廓分明,微微抬起下巴,汗珠从高挺的鼻梁划过,沿着冷锐的下颌滴滴落下。
他在跑步机上快速的奔跑,多巴胺的分泌让他短暂的回避着这个答案。
他不想相信,程青渺已经死了。
-
又是一个门诊的午后。
短暂的休息时间。
裴淮聿拿出手机,注册了一个新的QQ号。
或许,她还活着,还在用这个软件,只不过不想加自己。就如同当年分手的时候,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寄了过来,没有一丝牵扯。
回答了她那三条问题,加我做什么,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这三个问题,裴淮聿看的烦了。
“。”“季斯扬”“有事找你”
季斯扬,高二18班体育文员,打篮球很好,算是当年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裴淮聿曾经看过程青渺跟万凝去找季撕杨送过情书。
那天下午,程青渺脸颊红红的。
她长得白,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红着脸的样子很明显,垂眸的时候睫毛乖乖的颤着。
下楼梯的时候挽着万凝的手蹦蹦跳跳的,仿佛刚刚经历过什么很喜悦的事情。
给季斯扬送一封情书罢了,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裴淮聿承认,冒用季斯扬的名义加程青渺的QQ,确实没什么仁义道德,他刚刚也是心血来潮,鬼使神差。
如果她同意,不就说明她还活着吗?
他的心里,有根刺。
拔不出,咽不下。
一直在身体里,会发炎。
这根刺奇怪又复杂的伴随了他七年,他今年刚刚回国,这七年间,其实他梦到过程青渺几次,他大四上学期时候要出国,约她去了酒店。"
抬脚,踩在了一枚粉色兔子上,胖乎乎的,浅粉色,两个长耳朵。
兔子背上面长了个蜜蜂翅膀。
裴淮聿记得这个小玩意程青渺特别喜欢,他说这是变异兔子,不伦不类。
长得丑,背上还长翅膀。
程青渺就不吭声了,瞪着他。
她特别喜欢,他就说这个玩意丑,想逗她。
那是他们在电影院抓娃娃机里面,他抓到的,程青渺特别想要,拉着他手臂撒娇。
连这个丑玩意都送回来。
那晚上,裴淮聿气的给她打电话,发现那端成了空号。
她分的干干净净,分文不要,也消失的干脆。
这七年,裴淮聿再也没有听过关于她的消息。
只知道她后来忽然休学了,也消失了。
他学业忙,医就不是人学的,再加上当时他大哥接管了裴氏,他主动退出争夺继承权,不想伤了兄弟情,也短时间内不想回国了。
程青渺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裴淮聿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根刺是什么时候插进去的。
他讨厌,又默认了这根刺的存在。
平时的时候,没有影响,发作起来,没有征兆,就像是忽然面临的梅雨季,胸口喘不上气。
-
下午上班,裴淮聿正在开车。
忽然,车前一个人影冲过来,他猛地踩下急刹车。
停稳之后立刻下车查看。
女孩坐在地上,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还带着未散的惊恐,怀中紧紧的抱着一只小土狗。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弯腰把女孩抱起来,立刻帮她检查,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就手腕撑在地面,掌心有点擦伤。
小女孩似乎被吓到了。
眼睛红红的,怯生生的开口,“医生叔叔我没事,你看看小狗怎么样,刚刚差点被你的车压到了。”
圆滚滚的小土狗,约莫两三个月大,趴在女孩怀里。
裴淮聿皱着眉,面前的女孩有些眼熟。
皮肤白,眼睛又黑又亮。
他没想到自己对一个见过一次面的病患,有这么好的记忆力。
他每天要见无数患者,但是现在,他确实认出了面前的女孩,是挂过自己号的,叫...
倪安。
“你知不知道刚刚的行为有多危险!如果我没有及时刹车,后果很严重。”
他左右看了一眼,只有女孩一个人。
“你爸爸妈妈呢?”
为了救一条小土狗,贸然的冲过来。
岁岁咬着唇,“我...”
“岁岁——”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跑步的声音,闷热的下午街边,浮躁的空气带着一抹淡淡的柔香,倪雾跑过来,抱住了女儿的肩膀,“岁岁你没事吧。”
“妈妈我没事,小狗也没事。”掌心里面这一点点火辣辣的擦伤,但是不要紧,岁岁伸手抱着倪雾的脖颈,“妈妈我一点都没事的。”
倪雾心慌意乱,今天周六,她带着女儿来肯德基,她去取餐,转身女儿就不见了。
她听到刹车声,心脏都差点要停了。
幸好女儿没有事。
抬眸,看向裴淮聿,倪雾咬了一下唇角,瞳仁轻轻的颤了一下,裴淮聿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运动装,身高腿长,单手插着兜,眉眼又带着几分疏离冷峻,就在她两米开外的距离。
两人的目光对视。
倪雾站起身,侧身挡在了岁岁面前。
心脏砰砰的跳动。
她张了张唇,有些哑然,“嗯...你...”
倪雾今天没有带口罩,脸上没有任何的遮挡,一张清透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闷燥的夏风吹过浅蓝色的裙摆,头顶是大片炙热阳光。
明明那个男人就在两米开外,倪雾却觉得眼前开始模糊,有种静止的眩晕感。
耳蜗,有些嗡鸣。
“上车,带你女儿去医院检查一下。”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跟老母鸡护鸡崽一样挡在女孩面前。
倪雾说,“不...不用了....不用麻烦了,我会带着孩子自己去的。”
与此同时,倪雾也松了一口。
他这么说,就说明并没有认出自己。
裴淮聿上了车,按了一下喇叭,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人。
“我是外科医生,很多车祸没有明显的外伤,往往内伤更严重,如果有什么事我会负责。”裴淮聿想说,你挂过我的号。
此刻,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车外的女人,白皙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泛红又耀眼。
浅蓝色的裙子,身形纤细盈盈,像是一朵静谧的蓝色百合。
不知道是蓝色显白,还是怎么,裴淮聿眯了眯眼睛,只觉得对方白的刺眼。
很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六七岁孩子的妈妈。
裴淮聿觉得眼熟。
但是他不会开口询问,这跟老套的搭讪没区别。
而且这个女人很奇怪。
自己的女儿被车撞了,虽然肉眼没事,而且裴淮聿也觉得对方应该没事,他提前刹车了。
但是一般父母,发现自己的孩子被撞了一下,不带着孩子去医院做一套全套检查要一笔补偿费都不算完,这个女人倒是不一样。
倪雾带着女儿上了车。
坐在后座。
去了医院,开了一堆检查,裴淮聿陪在身边,要做个胸腹CT,儿童需要家长陪伴。
他抱着岁岁走进去,有医生调侃,“裴医生,你女儿啊,长得可真像。”
倪雾紧咬了一下唇。
这么明显吗?
忽然觉得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掐了一下掌心。
倪雾一直低着头,没有看裴淮聿的表情。
面对同事的调侃,裴淮聿淡笑了下,对倪雾说,“你出去吧,这里有辐射。”
裴淮聿不愧是医院的明星人物,他走到哪,哪里都是焦点,倪雾跟在他身后,一直垂着眸,那些视线也落在她身上。
一路上都能听到,“裴医生怀里的小女孩是谁啊。”
“旁边那个女的是他女朋友吗?”
“裴医生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不对吧,他之前拒绝姚舒的时候说自己喜欢胸大肤白大长腿的女人。”
“不会吧,裴医生看着清风霁月的,喜好这么庸俗吗?”
“呵,男人嘛,都闷骚,要知道姚舒可是姚院长的女儿,靠着她爸的关系直接调到心外就是为了追裴医生,被拒了之后发了好一通脾气呢。”
“行了都别瞎猜了,估计是裴医生亲戚家的孩子,那女孩看着都五六岁了,怎么可能是裴医生的孩子呢,裴医生还不到30岁呢。”
“不过他身边那个女人好漂亮啊,清清雅雅的很有气质。”
一整个下午,岁岁做了一堆检查,就膝关节,手腕有些软组织挫伤,倪雾也松了一口气。
她对着裴淮聿说,“麻烦你了。”
“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女儿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倪雾垂眸看着那张名片,目光也落在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上。
她接了过来,道了谢拉着岁岁的手离开。
刚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男人清哑的嗓音。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倪雾的步伐一顿。
“嗯,裴医生的病人很多,应该忘记了,我女儿有心脏病,前段时间,我带着女儿挂过您的号。”
男人淡淡的勾唇,瞳仁眯了一下。
他问的,并不是那次。
“我还不至于这么健忘,倪安妈妈。”
倪雾听到这个称呼,抬眸看了他一眼。
男人冷峻的脸上,漆黑的眼底深邃,看的她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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