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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现在是泌尿外科的姜医生。”

“泌尿……?”朋友小声嘀咕。

方主任瞥了姜来一眼,声音冰冷:“嗯,心外科又累风险又大,人家看不上!”

她每句话都带着刺,臊得姜来脸越埋越低,整个身体都不自觉的往后缩。

胳膊下压着的A4纸被蹭掉了地上,其中一页飘到桌子对面桌角边。

方主任原本端坐着,随着掉落的纸页低头。

看见上面字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动容,迟疑片刻,弯腰,捡起来,抖了抖笔记:“怎么?现在又想起来心外科的好了?”

姜来没吭声。

方主任看着她,嘴唇动了两下,哼道:“唯唯诺诺的,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挑中的你。”

她这话说的重,被一旁的朋友扯着袖子强制闭嘴。

姜来低着头,难过地抿了抿唇,趁机起身告辞。

地上笔记散落,她捡起来时指尖蹭了一层浮灰,伸手去接方主任手里那张时,悄悄换了只手。

*

网线安装的人是半小时后上门的。

安装很快,半小时不到就弄好了。

“姜小姐麻烦你在这儿签个字。”

姜来拿起笔,机械地在纸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呦,小丫头字挺好看啊。”这是方主任见到她时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这么小,咱们干外科的可辛苦,不怕吃苦啊?”

当时姜来怎么说的?

不怕!

那声音清脆坚定。

方主任听完,抬头,看她的眼神里满是赞赏:“干脆利落,对我脾气!”

“小丫头,32个学生面试,我就留下你,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你可要给我争点气,知道吗?”

当时姜来还小,还不完全懂方孜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后来进了医院,看见同科室里人高马大的那些男医生,才明白——

为什么大家都说比较重的外科是不适合女生学的。

动辄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不仅对医生体力要求极高,术后出问题的概率也比其他科室大,这极其考验医生的心理抗压力,还有术中应变能力。

临床的同时还要兼顾科研成果。

每一名走到高位的外科女医生都不容易。方孜能坐上心外科一把手,那是没日没夜奋战、在汗水厮杀搏出来的。

而她的表现,直接影响方主任的晋升和科研基金,更影响着后续几届外科女医生留在心外的可能。

所以今天方孜这么生气,是应该的。

新家窗户擦的干净透亮,一阵微风过,白色纱帘随风扬起。

姜来走到窗口。

看着倒影中的自己。

……方主任说她唯唯诺诺说得一点没错。

她的心气早就在三年前耗光了。

勇敢?

呵……这个词说来简单,实践很难。

现实一座座大山压在她肩膀上,她甚至连说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就让方主任这么误会着吧。

至少这样,方主任不会因为偏袒她,拖累自己。

风吹在脸上闷热闷热的。

姜来站在17楼的角度,往楼下看。

周末,补习的高三生们背着书包刚刚放学,迎着烈日,虽然辛苦,可眼里却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他们眼里是有光的。

姜来跟窗户上的自己对视,在眼底,只看到了一片麻木和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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