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嘲地笑了笑,独自离开了联谊会场。
接下来的几天,贺行舟都没有回家。
她只是从邻居们的闲谈中听说,贺行舟在医院里是如何寸步不离地照顾夏晴初,又是如何细致入微地呵护她。
林岁棠听完,心里只剩一片平静。
直到这天,上级领导突然打来电话:“岁棠,去医院做个体检,去解密局的时候把报告带上。”
“好。”
林岁棠应下,当天就去医院做了检查。
拿着体检报告往回走时,她恰好经过夏晴初的病房。
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见贺行舟正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给夏晴初削苹果。
听说的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刺眼。
病房里,夏晴初不知道说了什么,贺行舟立刻宠溺地点头:“好,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他起身往外走,却在门口撞见了林岁棠。
“你怎么在这?”贺行舟皱眉。
林岁棠刚要开口,贺行舟就打断她:“你来得正好,我要去城北给晴初买糕点,她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你帮我照顾一下。”
说完,他不容拒绝地把林岁棠推进病房。
林岁棠一时没站稳,手里的体检报告“啪”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夏晴初却先一步看到了报告上的字。
“体检报告?”夏晴初眼神一沉,“你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做体检?”
她猛地抬头,声音尖锐:“你是不是想备孕?”
林岁棠一愣,下意识要否认。
夏晴初却已经激动起来:“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行舟只能是我的!”
说完,她突然转身跳窗!
“夏晴初!”林岁棠扑过去想拉住她,却迟了一步。
“砰!”
夏晴初重重摔在贺行舟的车前盖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挡风玻璃。
“晴初!”
贺行舟疯了一样冲过去,颤抖着抱起浑身是血的夏晴初。
怀里的女人气若游丝,却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岁棠说……要我离开你……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别……救我了……”"
可林岁棠连看都不看,直接丢进垃圾桶。
第三次被丢后,贺行舟终于忍不住了。以前只要他送东西,哪怕再小,她都会欣喜若狂,如今他放下身段讨好,她却这样不识好歹。
“林岁棠!”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岁棠抬眼:“闹到夏晴初也去游街,为她真正的错误负责。”
“不可能!”贺行舟斩钉截铁。
林岁棠心脏刺痛。
他舍不得让夏晴初受一点委屈,那她呢?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门被敲响了。
部队联谊晚会的负责人站在门口:“贺团长,今晚部队联谊会,想请您上台讲几句话,鼓励一下未婚同志。”
他又看向林岁棠:“嫂子也一起去吧,正好给年轻同志传授点夫妻相处经验。”
贺行舟本想拒绝,但碍于身份,最终还是答应了。
联谊舞会热闹非凡。
贺行舟刚进门,目光就锁定了人群中的夏晴初。她穿着淡粉色连衣裙,头发精心盘起,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晴初?”贺行舟快步走过去,“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晴初抿唇一笑:“联谊啊。你都结婚三年了,我要是再不找个人嫁,就要成老姑娘了。”
贺行舟脸色瞬间难看。
这时,负责人喊他上台讲话。贺行舟站在话筒前,目光却一直盯着夏晴初:“我最大的建议就是,一定要和爱的人结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不然往后余生,都是折磨。”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听说贺团长是被迫娶的林同志。”
“果然一点感情都没有。”
林岁棠站在角落,心脏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她没想到,贺行舟会当众这样的给她难堪。
讲完话,警卫员小声问:“团长,嫂子脸色不好,要不要先送她回去?”
贺行舟看了一眼林岁棠:“不用,正好在这散散心。”
但林岁棠知道,他只是想守着夏晴初。
果然,整个晚上,贺行舟的视线都没离开过夏晴初。
看她与别人跳舞,笑着和别人交谈,他的酒杯都快捏碎了,却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林岁棠被人粗暴地按在地上,粗糙的地面磨得她膝盖生疼,警卫员握着军棍的手微微发抖,第一棍轻轻落下,几乎没发出声响。
“没吃饭吗?”贺行舟厉声喝道,“重打!”
“啪!”
第二棍重重落下,林岁棠的后背顿时泛起一道红痕,她死死咬住嘴唇,铁锈味在口中蔓延。
“啪!”
第三棍接踵而至,她眼前一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后背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
“啪!啪!啪!”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林岁棠的背已经血肉模糊。
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顺着下巴滴落在地。可她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打到第十五棍时,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闪过哥哥的笑脸,闪过贺行舟冷漠的眼神,最后定格在夏晴初得意的笑容上。
“咚”的一声,她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熟悉的卧室天花板映入眼帘。
后背的伤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林岁棠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来这个家时,也是躺在这张床上,那时她吃完饭突然发起了高烧,贺行舟守了她整整一夜。
可现在,他就站在床边,声音冷得像冰:“这次你犯的错太严重,老实待着,哪也不许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彻底斩断了她最后的念想。
窗外天色渐暗,林岁棠望着墙上那幅合影。
照片里,哥哥站在中间,左边是贺行舟,右边是她,三个人笑得那么开心,仿佛时光永远定格在那个夏天。
可现在,哥哥不在了,贺行舟也……
她不该喜欢上贺行舟的。
如果不喜欢上他,如果一直只把他当哥哥,现在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丝温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他用看仇人般的眼神对待。
好在,很快,她会把他还给他的心上人,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了。
深夜,家里座机突兀地响起。
“岁棠,计划有变,”领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今晚你必须走。自己制造‘意外死亡’,然后去三号码头,有人接应你。”
“好。”
林岁棠挂断电话,迅速收拾简单的行李。
然后,打开煤气阀,划亮火柴——
“轰!”
冲天的火光中,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家,墙上的照片在火焰中渐渐扭曲,三个人的笑脸被一点点吞噬。
林岁棠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向码头。
身后,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贺行舟,我把你完整地还给夏晴初了。
而我,也在这一刻起,从你的世界,彻底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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