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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听说谢重山和副总两败俱伤,公司也被人收购了。
但没了公司,谢重山依然很有钱。
某天独自开着游艇出海垂钓,遇上大风浪,没能回来。
得知消息,温传宗幸灾乐祸,说这就是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虞燕棠看着他那小人嘴脸,没忍住,泼了他一头一脸的菜汤。
彼此间又没有深仇大恨,还是一个村的,打小就认识,现在人都没了,他还在这儿说风凉乱,实在太恶毒。
而且她很能共情谢重山,因为他们都被枕边人背叛。
下车时,虞燕棠做了个决定,这一世她会在恰当的时机,提醒谢重山不跟那副总深交、不娶那老婆。
——
姐弟俩搬着一堆东西回去,虞家人都看呆了。
张美月语重心长地道,“燕燕,咱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她有点后悔让女儿自己保管那五百块了。
虞燕棠笑道,“就买这一回,以后我会省!”
把白兰香要的针线给她,又给了一盒雪花膏、一罐麦乳精。
白兰香心下感激,“咱们都享上燕燕的福了!”
她的雪花膏早就用完了,也没想着买,麦乳精更是多好的营养品,燕燕心里有她和小石头。
虞燕棠也不谦虚,“这才哪到哪?以后还有大福呢!”
一家人都笑,“行,我们等着以后享燕燕的大福!”
虞燕棠也给了爷爷虞冬生一罐麦乳精,让他自己调着喝。
虞冬生眉开眼笑,推辞不要,“给我干啥?我都老了,不喝这玩意儿,你们自己喝。”
虞燕棠强行塞给他,“爷爷,你就拿着吧,平时在家里,嘴里没味就喝一杯。”
人老了,不等于不会吃好东西。
她老了的时候,还爱喝奶茶呢。
虞冬生这才接过去,珍惜地放在自己屋里。
其它的东西,虞燕棠都交给张美月。
晚饭蒸了县城里买来的大包子,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就连小石头也吃了半个。
吃完饭,虞铁牛收拾碗筷,虞燕棠和张美月、白兰香一起裁布料,给家里每个人做衣裳。
张美月还是很心疼,觉得这不年不节的,花费这么多太奢侈,可布料都买到家了,也退不回去,只能打起精神,每一剪刀都裁得仔细。
虞燕棠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暖暖的,笑道,“妈,你手真巧!”
张美月自豪地道,“那当然!我奶奶,也就是你外太婆,那可是大户人家的绣娘,手艺好着呢!我从小跟她学,就算只学到点皮毛,也够用了!”
虞燕棠和白兰香都知道这事儿,因为张美月已经说过很多次。
白兰香笑着恭维,“难怪妈做的衣服、鞋子都比别人好。”
她这也不是虚伪的吹捧,婆婆的针线活,在河湾村是独一份,很多人家结婚,都喜欢来找婆婆做新衣。
张美月心里熨帖,回夸儿媳,“你做的也还行,就燕燕针脚不够细密,粗心大意!”
虞燕棠:“妈,你再教教我,我好好学!”
前世她在市里摆过缝补摊子,还帮人做衣服,也挣了些钱,手艺就是从妈妈这里学来的。
张美月笑道,“行!”
娘三个白天上工,晚上缝衣服,忙了好几天才做完。
款式上,虞燕棠也没有提什么新奇的建议,按着这个时代的习惯来,想要标新立异,做出花儿,还得等几年。
爷爷虞冬生以及虞铁牛、虞燕棠、小石头,都是有衣有裤一整套,虞满仓和张美月、虞铁成和白兰香就只有上衣。
因为家里就这么多布票,只够买这么多布料。
《年代文:渣男,太监的帽子戴稳了虞燕棠温传宗》精彩片段
再后来,听说谢重山和副总两败俱伤,公司也被人收购了。
但没了公司,谢重山依然很有钱。
某天独自开着游艇出海垂钓,遇上大风浪,没能回来。
得知消息,温传宗幸灾乐祸,说这就是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虞燕棠看着他那小人嘴脸,没忍住,泼了他一头一脸的菜汤。
彼此间又没有深仇大恨,还是一个村的,打小就认识,现在人都没了,他还在这儿说风凉乱,实在太恶毒。
而且她很能共情谢重山,因为他们都被枕边人背叛。
下车时,虞燕棠做了个决定,这一世她会在恰当的时机,提醒谢重山不跟那副总深交、不娶那老婆。
——
姐弟俩搬着一堆东西回去,虞家人都看呆了。
张美月语重心长地道,“燕燕,咱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她有点后悔让女儿自己保管那五百块了。
虞燕棠笑道,“就买这一回,以后我会省!”
把白兰香要的针线给她,又给了一盒雪花膏、一罐麦乳精。
白兰香心下感激,“咱们都享上燕燕的福了!”
她的雪花膏早就用完了,也没想着买,麦乳精更是多好的营养品,燕燕心里有她和小石头。
虞燕棠也不谦虚,“这才哪到哪?以后还有大福呢!”
一家人都笑,“行,我们等着以后享燕燕的大福!”
虞燕棠也给了爷爷虞冬生一罐麦乳精,让他自己调着喝。
虞冬生眉开眼笑,推辞不要,“给我干啥?我都老了,不喝这玩意儿,你们自己喝。”
虞燕棠强行塞给他,“爷爷,你就拿着吧,平时在家里,嘴里没味就喝一杯。”
人老了,不等于不会吃好东西。
她老了的时候,还爱喝奶茶呢。
虞冬生这才接过去,珍惜地放在自己屋里。
其它的东西,虞燕棠都交给张美月。
晚饭蒸了县城里买来的大包子,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就连小石头也吃了半个。
吃完饭,虞铁牛收拾碗筷,虞燕棠和张美月、白兰香一起裁布料,给家里每个人做衣裳。
张美月还是很心疼,觉得这不年不节的,花费这么多太奢侈,可布料都买到家了,也退不回去,只能打起精神,每一剪刀都裁得仔细。
虞燕棠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暖暖的,笑道,“妈,你手真巧!”
张美月自豪地道,“那当然!我奶奶,也就是你外太婆,那可是大户人家的绣娘,手艺好着呢!我从小跟她学,就算只学到点皮毛,也够用了!”
虞燕棠和白兰香都知道这事儿,因为张美月已经说过很多次。
白兰香笑着恭维,“难怪妈做的衣服、鞋子都比别人好。”
她这也不是虚伪的吹捧,婆婆的针线活,在河湾村是独一份,很多人家结婚,都喜欢来找婆婆做新衣。
张美月心里熨帖,回夸儿媳,“你做的也还行,就燕燕针脚不够细密,粗心大意!”
虞燕棠:“妈,你再教教我,我好好学!”
前世她在市里摆过缝补摊子,还帮人做衣服,也挣了些钱,手艺就是从妈妈这里学来的。
张美月笑道,“行!”
娘三个白天上工,晚上缝衣服,忙了好几天才做完。
款式上,虞燕棠也没有提什么新奇的建议,按着这个时代的习惯来,想要标新立异,做出花儿,还得等几年。
爷爷虞冬生以及虞铁牛、虞燕棠、小石头,都是有衣有裤一整套,虞满仓和张美月、虞铁成和白兰香就只有上衣。
因为家里就这么多布票,只够买这么多布料。
虞燕棠想的是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一套,至少一件。
她对家人实在亏欠良多。
温传宗没工作之前,虞家一直在帮温家,温传宗工作之后,却把虞家人当成穷亲戚,很担心虞家来打秋风,对虞家人的态度十分冷淡,为着这个,她跟温传宗吵了很多架。
娘家人怕她为难,渐渐的也就不来温家了。
温传宗还说虞家人势利,当年结亲是贪图他大学生的身份,可是,哪家嫁女儿,不是尽量往好里嫁?谁不想让女儿丰衣足食?
这有什么错?
真正势利的、占了温传宗便宜的,难道不是杨梦华和她那一家?
温传宗所有的防备心,都用在虞家身上了。
虞燕棠一想起来,还是气得慌。
在供销社买齐张美月和白兰香要的生活用品,又买了两斤奶糖、两斤水果糖、三罐麦乳精、五支铅笔、三盒雪花膏、一大堆布料,布票也用光了,她这才舒服点。
不管什么时代,买买买果然都是治疗心伤的良方。
而且这时代的钱是真值钱,买了这么多东西,竟然不到一百块,感觉很赚,可惜有票的限制,不然她还能买更多。
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把货物一样样递出来,笑道,“买这么多啊?是要办喜事吗?”
虞燕棠实话实说,“不是。刚离婚,夫家理亏,赔了点钱。”
女售货员:“……那你也挺想得开的。”
虞燕棠苦笑,“想不开又能怎么办?过不下去了。”
说到这儿忽然心念一动,“大姐,我想买套旧的高中教材,你知道哪儿有吗?”
县城是有家小书店,但她不认为那书店里会有教材。
女售货员一顿,“你要高中教材做什么?”
虞燕棠:“不瞒大姐,我前夫是大学生,嫌弃我没文化。我咽不下这口气,想多读点书,让他高看我一眼。”
虞铁牛帮姐姐证实,“确实是这样,那狗东西坏得很!”
女售货员:“……那你还挺有志气的。”
虞燕棠:“人嘛,不蒸馒头蒸口气!”
女售货员:“你怎么不在村里借,为啥要买?”
虞燕棠:“我们村就两个人读完高中,一个是我前夫,没离婚前都不借给我,另一个跟我不熟,不想欠人情。”
女售货员又问,“对了,你刚才说你们是哪儿的?”
虞燕棠觉得有门,赶紧道,“向阳公社,河湾村,虞燕棠。”
还把刚到手的离婚证拿出来给女售货员看了看。
女售货员:“河湾村?那你认不认识谢重山、郑四菊?”
虞燕棠笑道,“认识,早上就是跟他们一起来的,还等着他们一起走呢。”
女售货员这才低声道,“我家邻居小三子,今年也刚高中毕业,我能帮你问问他卖不卖课本,你出多少钱呢?”
其实不是小三子,是她儿子。
虞燕棠伸出一只手摇了摇,“五块。”
女售货员也很干脆,“你等着,我回去帮你问。”
叫来另外一个年轻的售货员帮虞燕棠包扎布料,自己从后门匆匆回家。
看她跑那么快,虞燕棠就知道自己给高了。
但也无所谓,她现在有钱。
她想自学高中知识,当然不是为了让温传宗高看一眼,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河湾村只有小学,没有中学,小学里有三位老师,其中两位是知青,找了门路,会在年前回城。
另外几个村子也有类似的情况,因此秋收过后,公社索性举办了一场考试,挑选代课老师。
她想报名试试。
前世因被儿女鄙视,她下过苦功研究他们的课本,再加上那么多年的阅历和经验,自信能当名小学老师。
刘二叔跟温家沾亲带故,小心翼翼道,“那什么,不如去县里医院看看,听说现在医院厉害得很,好多以前不能治的病,现在都能治了……”
话没说完,被温传宗一顿喷,“要看你自己去看,我没病,我也不是天阉!”
天阉,多有侮辱性的一个词啊!
他温传宗是人中翘楚,怎能跟这个词扯上关系!
刘二叔自讨没趣,暗想这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正在肚里骂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都在这儿干啥呢?上工的锣声响了,没听见吗?”
村民们回头一看,原来是生产队长赵民富,还有民兵排长谢重山。
温家这出戏太精彩,大伙儿还真没听见上工的锣声。
此时抬头看看太阳,果然不早了,赶紧回家拿农具。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虞、温两家人。
赵民富叹口气,沉声道,“事情我都听说了,先去上工,晚上再到农会来处理!”
地里活计正忙,天塌下来,也得先干活。
谁误了生产进度他都不答应!
赵民富在大小河湾村极有威望,虞家人很给他面子,招呼一声,虞满仓带着一家老小撤退。
虞家人撤这么快,还有个原因,不想看见谢重山,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温家提亲之前,谢重山家就悄悄请人带过话,想娶虞燕棠,当时虞满仓和张美月很动心。
谢重山的个人条件是很不错的,前年年末退伍回来,据说在部队里还立过功,没多久就当了民兵排长,为人也踏实勤快,长得还出挑,浓眉大眼,高高壮壮。
但他有个难缠的妈,堪称斗遍全村无敌手。
曾经以一人之力,骂得五个村里有名的泼妇不敢回嘴,从此绕着她走。
她种在自留地里的瓜果、蔬菜,手脚再不干净的人也不敢摘。
吵架打架不在话下的张美月,在她面前都只能算小学生。
谢重山的大嫂、弟妹也不是省油的灯,经常干仗。
夫妻俩看看小白花似的女儿,觉得她在谢家活不舒坦,眼泪拌饭也吃不饱,忍痛拒绝了谢重山。
不好说是怕他妈和他大嫂、他弟妹,还编了个拒绝的理由,嫌他年纪大,其实他只比燕燕大五岁,很合适。
之后没多久,温家就来提亲了。
夫妻俩选定温传宗,一是因为他是大学生,二是因为他家人口简单,以后家庭矛盾不会多。
谁知温传宗有大病,人品还差!
现在虞满仓和张美月看见谢重山,就会想起自己有多瞎,放着健康的女婿不要,将女儿嫁了个天阉。
太打脸了!
夫妻俩一边往回走,一边五味杂陈。
虞燕棠倒没有太多感触,因为对于她来说,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虽还记得,印象也不深。
关于谢重山,她印象最深的是另一件事,怎么说呢,也是个倒霉蛋、大怨种。
刘翠芬、温老桩则是陷入了绝望。
儿子是个天阉,还被村里人知道了,咋办啊!
别看他们一直跟人争辩说不是,心里其实已经信了。
……如果不是的话,儿子为什么不跟虞燕棠圆房?
他们理解不了。
温传宗更是难堪到了极点,真想原地消失,远离这些纷扰。
只有温小兰没心没肺地躲在堂屋里,吃虞燕棠摔了的那碗米饭,温传宗嫌脏不肯再吃,否则也轮不到她。
赵民富走到几人面前,“想开点,先去上工吧!”
一拍桌子,“搬搬搬,今天就让他们搬!”
正好今天田地里能干的活儿不多,叫来几个青壮,再加上自己和谢重山,用农会里现存的木料、茅草,一下午就搭出个新窝棚,还比河边那个宽阔、牢固。
地点没变,就是虞燕棠记忆中的那一处。
搭好就让林言泽和许舒阳立马搬家,两人想明天慢慢搬都不行,一人拿几样,很快搬完了。
等一切安顿好,林言泽还有点不敢相信,“虞燕棠就是个小姑娘,又没当官,说话咋那么管用?”
许舒阳笑道,“或许是因为她以理服人。”
他们以前对虞燕棠并没有太多印象,出了这场离婚风波,才觉得这姑娘跟村里别的姑娘不一样,很聪明,很勇敢。
温传宗可是大学生,哪怕身体有重大缺陷,跟他离婚也需要勇气。
许舒阳想不通的是,“老林,你说她为啥帮我们呢?”
林言泽琢磨会儿,感慨道,“因为人性本善。”
虞燕棠很善良,帮他们搭窝棚的赵民富、谢重山和村民们也很善良。
原先那窝棚未必会倒,但河边湿气重,再住下去,他和老许非得风湿不可。
这份情,他们会记在心里。
——
虞燕棠了却一桩心事,也没往许舒阳和林言泽跟前凑,前世她帮林言泽,是因为林言泽腿脚受了伤,自理能力很差,现在两人能跑能跳,不需要人照顾。
而且,两人的窝棚在温家附近,前世她是顺路帮忙,现在她不会去温家,也就不顺路了,专程去显得刻意。
不说别人,许舒阳、林言泽都得怀疑她别有用心。
何况还有个李忠秀。
可能是因为虞燕棠不听她的调解,执意要跟温传宗离婚,她对虞燕棠就有了意见,时常要挑虞燕棠的错。
虞燕棠也不逆来顺受,跟她顶了几次,又有张美月、白兰香和一些亲戚帮腔,她才收敛了点,没有再明目张胆地针对。
但这么个妇女主任,实在是不称职。
虞燕棠撺掇张美月,“妈,年底不是要重新选村干部?你来当妇女主任吧!”
张美月大力摇头,“不行不行,当村干部要会讲话,还要会做工作,我可不会!”
虞燕棠又撺掇白兰香,“大嫂,你来当!”
如果不是因为她想当老师,这妇女主任她都想争一争。
白兰香也不敢,“燕燕啊,你就别为难我了,我不是那块料!”
李忠秀是有点毛病,至少人家说话头头是道,她可没那本事。
虞燕棠也没放弃,准备潜移默化的改变她们的思想。
同时她还很想知道,这段时间,温传宗和杨梦华究竟有没有去老山凹约会?刘翠芬究竟有没有撞破他们?
……温传宗、杨梦华常在老山凹约会,也是温小兰质问温传宗时说漏嘴的,温小兰还给他们放过风。
每次在路上遇到刘翠芬,虞燕棠都有种开口问问的冲动。
当然了,她只是这么想想。
好在没让虞燕棠等太久,约莫半个月后,温家传出大消息,温传宗和杨梦华要结婚了!
大小河湾村一片哗然。
温传宗不是天阉吗?杨梦华怎么会愿意嫁给他?
图什么呢?
是,温传宗是大学生,可生不了孩子的大学生,有什么用?
温传宗确实说过他那病能治,然而大家都不太信。
……那可是天阉,没听说过能治好!
就算治好了,大约也只是从废物变成半废物。
杨家如果是图钱,众所周知温家也没钱,还背着一千一的巨债,以杨梦华中专生的条件,大可找更好的。
虞燕棠挥了挥镰刀,“我遵纪守法,杀什么人!过来是想警告你,老山凹那边树林里的鸡枞菌,是我找到的,我每年都去捡!你不许去!”
刘翠芬只觉得莫名其妙,不是要吵架吗?捡什么鸡枞菌?谁说要去捡鸡枞菌了?
但怒火马上被她挑起,“凭什么不能去?山又不是你家的!”
虞燕棠:“山不是我家的,那窝鸡枞菌却是我养熟的!你要敢捡,我见一次骂一次!”
说完不管刘翠芬什么表情,转身返回对岸。
白兰香割猪草的地方离得不远,匆忙走过来,脸上带着怒气,“是不是那个老恶婆嘴不干净?”
虞燕棠笑道,“大嫂放心,我骂回去了,没吃亏!”
相处多年,刘翠芬的脾气她太清楚了。
不出虞燕棠所料,洗好衣服回家后,刘翠芬越想越气。
哪有那么霸道的人?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去哪儿捡菌!
老山凹的鸡枞她捡定了!
虞燕棠要是敢说什么,她就闹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也好让乡亲们看看,虞家人有多么的蛮横。
此时正是捡菌的季节,河湾村的村民们,有空都会去山里转转,给家里添道菜。
但老山凹那儿,向来没什么好菌子,基本没人去。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被虞燕棠捡了漏。
恰巧当天晚上下了场大雨,可以预料到,明天山里肯定出菌,因而次日一大早,刘翠芬就去了老山凹。
正弯腰翻找着,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动静,她以为是虞燕棠,下意识躲到棵大树后,还放轻呼吸。
她也不是怕了虞燕棠,是怕虞燕棠拿着镰刀。
刚躲好,一个女声传来,“哥,我不能再要你的钱和粮票了,你现在自己也难。我在学校里少吃点也饿不死,总能熬过去。”
刘翠芬辨认了一下,杨梦华。
心里顿生鄙夷,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不知道的,大概还以为她考上的是大学,其实只是个中专,根本比不上传宗。
谁知私下里竟然拿男人钱。
她没哥哥,只有弟弟、妹妹,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
大清早的躲到这里,不清不白,呸!
刘翠芬没想到自己还能偷听到这种戏码,顿时兴奋起来,紧紧捂住了嘴巴,唯恐不小心发出声音,惊扰了这对野鸳鸯。
下一秒,野男人说话了,“我再难也没有你难,拿着吧,在学校里不要太省,该花就花。”
刘翠芬怔住。
这声音……咋那么像她儿子传宗?
杨梦华还是婉拒,“可,可你不是说,只有尽快结婚,才能破除你有病的谣言吗?这钱,你留着娶媳妇吧!”
温传宗苦涩地道,“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就是场灾难,我已经吃够了教训,所以这回我会等,等到我心爱的人也能看到我的心。”
杨梦华轻叹,“哥,你真傻。”
温传宗:“我愿意。”
过了会儿,温传宗说,“这些你先拿着,等我到学校拿了助学金,再分些给你。”
杨梦华哽咽道,“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能复读考上卫校。你的恩情我都记着,以后一定报答!”
温传宗柔声道,“傻丫头,我不要你的报答。只要你能,你能多想着我一些,我就知足了。”
接下来两人又轻声细语说了些话,然而刘翠芬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脑海里像有颗鞭炮爆炸,炸得她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她什么都明白了!
为啥传宗对虞燕棠冷冷淡淡,惹得虞燕棠闹出这场事故?因为杨梦华。
问题是,刘翠芬生下温小兰后又流了一个,伤了身体,怀不了孕,该咋办呢?
温老桩陷入沉思。
嫁妆搬运回去,虞家父子三人就去上工了,张美月、白兰香今天不去,都在家陪着虞燕棠。
张美月还说,“燕燕,温小兰那话,你别往心里去,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咱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她明天就去找媒人,给女儿再说门好亲。
白兰香也道,“我们燕燕长得俊,人又好,多少小伙想着呢!”
虞燕棠:“妈,大嫂,我不想再很快嫁人了!想在家里多住几年,成吗?”
她不会因为错嫁温传宗这个渣男,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此觉得男的都是坏人,也不想从此封心锁爱,后半生当尼姑,孤零零一个人。
她的心灵没那么脆弱。
但是,这一次她不想盲目出嫁。
想自己先立起来,再考虑婚姻。
有些念头还朦朦胧胧,不太清晰,可前世的经历让她知道,一个人的幸福不应该寄托在婚姻上。
如果自己能让自己幸福,那么嫁了人多半也能幸福。
如果自己不能让自己幸福,婚姻的风险就很大。
张美月鼻子一酸,拍她一下,“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成!”
白兰香也赶紧表态,“燕燕,咱俩虽是姑嫂,也像姐妹!我是盼着你赶紧嫁个好男人,打一打温家的脸,但如果你暂时不想嫁,那也没问题,你在家里我才高兴呢,小石头也有人带了!”
说着逗怀里的孩子,“是不是啊小石头?”
小石头两岁半,话还说不太清,被逗得咯咯笑,张着小手让虞燕棠抱,“姑姑,姑姑!”
虞燕棠抱过来,感激地道,“妈,大嫂,谢谢你们!”
不仅仅谢她们这一世的支持和包容,也谢前世的关爱与照顾。
小石头也是个好孩子,前世听说温传宗逼她离婚,带着几个兄弟、堂兄弟,跑到温家要揍温传宗。
反而是她那对叉烧儿女,只能共情强势的父亲,不能共情弱势的母亲。
张美月、白兰香都有些不自在,“咋这么客气呢!”
一家人,不习惯说谢字。
娘三个在房里小声说话,院里的虞冬生听不见,默默织一只新竹椅,要给孙女儿乘凉用。
他很庆幸现在是新时代,要是旧社会,孙女儿这辈子就毁了。
当天晚上,虞家很热闹。
虞冬生养活了三儿一女,虞满仓是大儿子,还有二儿子虞满谷、三儿子虞满粮,小女儿虞芳芳。
除了虞芳芳嫁去隔壁宝珠村,儿子们都在村里,而且每家都有三个孩子。
算下来,虞燕棠有两个亲兄弟,五个堂兄弟,一个堂妹。
再加上姑姑虞芳芳的一儿一女,同辈手足十个。
人丁非常兴旺。
昨天砸温家,虞满谷、虞满粮两家事后才知晓,一直怪大哥大嫂怎么不叫他们。
今天在地里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了结果,但两家吃完晚饭,还是不约而同往虞满仓家赶。
大大小小簇拥在院子里,看着满满当当。
白兰香还炒了瓜子,泡了茶水。
茶是粗茶,虞冬生从山上摘野茶叶回来自己炒的。
大家就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嘲笑咒骂温传宗和他爹妈。
虞燕棠听得舒坦极了。
有这些向着她的家人在,她只要自己不犯傻,就什么都不用怕。
二婶孙桂枝、三婶陈绣花,都安慰她离婚就离婚,没什么大不了,好男人多得很,这世上只有男人愁娶,没有女人愁嫁,赶明儿给她介绍好的。
虽然杨梦华是中专生,但这段时间杨梦华在温家的表现,让他觉得很差劲,远远不如虞燕棠。
谢重山:“可能是读书读傻了吧。”
也幸亏温传宗傻了,他才有机会。
赵民富有些奇怪,“你咋这么高兴?”
谢重山笑道,“田地里庄稼长得好。”
赵民富被他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是挺好,但不能再下雨,再下雨就糟糕了!”
天遂人愿,接下来半个月,果真没有再下雨,天天都是大天阳,虞燕棠感觉自己晒黑了些,心里却很高兴。
因为这时节,正需要阳光。
田里的稻谷经过一段时间的暴晒,彻底成熟,远远望去稻浪翻滚,宛如金色的波涛。
走近一看,硕果累累,粒粒饱满。
虞燕棠好多年没见这景象了,闻着稻谷的清香,深切地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村里开了秋收动员会,做好男女分工,女的只管在田里割,男的负责搬运回晒场,仓库也收拾好了,家家磨刀霍霍,开始秋收。
虞燕棠跟家人一起早出晚归,辛苦劳作。
身体很累,心灵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
老人、孩子们也没闲着,到田间地头捡搬运时不慎掉落的稻穗,各村都默认这些稻穗不用交公,谁家捡到归谁家。
虞冬生每天带着重孙子小石头,也能捡半篮子。
收完稻谷,没过多久玉米、大豆也熟了,虞燕棠一双手变得无比粗糙,她舍得用雪花膏,早晚都涂,却没有多少改善。
这天正独自坐在田边休息,谢重山匆匆赶来,放了个手巾包在她脚边,“给你。”
虞燕棠:“什么?不要,你等等……”
话没说完,谢重山已经走了。
她只好打开手巾,发现是两盒蛤蜊膏,比雪花膏滋润得多,县里供销社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买来的。
该说不说,还真是她需要的东西。
下回见了谢重山,瞅着没人,硬是还给他十元钱,谢重山推拒不得,也只能收下。
之后又找机会给她一罐麦乳精,说是两盒蛤蜊膏用不了十元,这是找补。
虞燕棠欲待不要,他跟第一回一样跑得飞快。
大致算好价格,某天虞燕棠堵住他,补给他三元。
谢重山:“……不用这样!”
虞燕棠坚持道,“用的!”
以后会怎样,她也不能说死,但现在她跟谢重山没有任何关系,不想占他半点便宜。
她鄙视杨梦华,怎会跟杨梦华做一样的事。
谢重山无奈地道,“好吧!”
之后就不送什么了。
农活这么忙碌,也没耽误了大家八卦闲话。
说得最多的就是温家。
秋收开始前,赵民富特意去了温家一趟,叮嘱温传宗和杨梦华一起上工,平时两人不上工也就算了,只是耽搁他自家挣工分,秋收却是跟老天抢时间,所有劳动力都得用上。
两人也答应下来。
但才出了五天工,杨梦华就病了,说是病得起不了床,温传宗留在家里照顾她。
温家出工的又只剩温老桩、刘翠芬和温小兰,老的老小的小,干不了多少活。
赵民富很生气,怀疑杨梦华装病,又不能跑去她房里看,只能对温老桩道,“就靠你们三个,那一千一哪年才能还清!”
温老桩也发愁,想让温传宗出工。
温传宗却轻蔑地说,他的手是写字的手,不是干粗活的手,欠款也不用急,如果他们还不清,等毕业了他自己还。
有他这句话,温老桩也不愁欠款了。
但每天累死累活的回来,连口现成饭都吃不上,心里很恼火。
虞燕棠:“对,就是骗婚!”
拉着母亲和嫂子去了一旁的房间,悄声说了几句话。
虞家兄弟抓心挠肝,想去偷听,又怕被老娘骂。
“什么?!”
忽然,张美月提高音量,像是听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
虞燕棠继续哭泣,“妈,我没撒谎,是真的!”
张美月:“妈信你!你个傻孩子,为啥不早说?!”
这种事她当然相信女儿。
虞燕棠抽抽噎噎,“我,我不好意思。”
张美月没再多问,几步冲出房间,愤怒地叫道,“拿家伙,咱们去砸了温家!”
虞铁牛:“……妈,你不是说要讲理吗?”
张美月:“我讲他大爷的理!”
顺口骂了一串脏话,句句直指温家祖宗十八代。
虞满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美月红了眼眶,“温传宗,是个天阉!”
原以为是个好女婿,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更可恨的是,温传宗明明知道自己有这毛病,还敢结婚!这不是耽误人家好姑娘吗?
真是个害人精啊!
还有刘翠芬,这一年里没少嘀咕燕燕肚子不争气,她儿子是个废物,燕燕再争气也没用啊!
虞冬生、虞满仓、虞铁成表情都是一滞。
天阉,多少年没听说过了!
过了好一会儿,虞满仓才一言难尽地道,“这事儿可不能乱说,保准吗?”
温传宗看着一表人材的,咋有这大病。
张美月恨恨道,“保准!要是不保准,燕燕的肚子怎没动静!”
虞铁牛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是天阉?”
怎么大家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爷爷和爹妈都铁青着脸不解释,虞铁成不得不道,“就是太监,生不了孩子!要在古代,这就是进宫伺候皇帝娘娘们的命!”
虞铁牛:……
张美月一挥手,“走!”
燕燕和温传宗肯定得离婚,也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必须得出了这口恶气!
又交待白兰香,“你在家守着燕燕,看好小石头!”
白兰香刚要答应,就听小姑子道,“妈,我也要去!”
张美月一口回绝,“你去干啥?就在家里,爹妈给你讨公道!”
虞燕棠拉住她,“妈,我没有做错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怕别人的议论!”
娘俩儿说着,虞家父子三人等不得,已经扛着家伙什出去了。
就连爷爷虞冬生,也换了双好穿的鞋,健步如飞地出了门。
张美月还是不想让女儿去,“听话,别去了!”
这事儿闹出来,温传宗肯定灰头土脸,被人笑话。
但燕燕也会被人嚼舌根。
这孩子不是瓷实娃,受不得这种闲气。
虞燕棠摇晃她手臂,“妈,你就让我去吧!这事儿我说了,才有人信,不然,肯定被温家倒打一耙!”
不亲眼看见温传宗错愕难堪的脸,她怎么甘心。
白兰香也劝道,“妈,避得开一时,避不开一世,总不能藏着燕燕不让她见人吧?再说了,我们燕燕可没错!谁敢乱喷粪,咱们撕烂那人的嘴!”
张美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答应女儿一起去。
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过了桥,冲去温家。
至于虞铁成和白兰香的儿子小石头,白兰香托付给邻居李二婶。
——
虞燕棠说温传宗是天阉,纯属污蔑,证据却很充分。
因为,他们结婚一年,还未圆房。
前世温传宗为杨梦华守身,直到杨梦华跟人谈恋爱,还带了男朋友回家,他才死心。
而那已经是三年后。
第一年,他说刚被大学录取,不能放松,如果成绩不好,会被学校退回来,因此要把全部精力用在学习上。
虞燕棠信以为真。
温传宗语气强硬,“队长,我说的是事实,现场都还保存着,没动过!”
虞燕棠冷笑,“你敢去派出所?”
温传宗:“我为什么不敢?”
虞燕棠:“我怕你去了就出不来!”
温传宗心下狐疑,“……什么意思?”
难道他有什么把柄落在虞燕棠手里?不,没有!
他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其他人也都很奇怪,看看虞燕棠,又看看温传宗。
赵民富、谢重山警惕性很强,已经在想温传宗是不是人民群众中的坏分子?被虞燕棠偶然发现?
虞燕棠慢慢道,“你有个蓝色的日记本,开头第一句话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别说了!”
温传宗猛然打断,惊出一身冷汗。
那个日记本里,记录了他对杨梦华的爱,每一篇都是他写给杨梦华的情书。
虞燕棠这个没教养的泼妇,竟然偷看他的日记!
赵民富瞥他一眼,对虞燕棠急道,“说下去!燕棠,他日记本里写了什么?”
怕成这样,肯定有鬼!
做为大小河湾村职位最高的干部,他责任重大,必须时刻戒备,防止坏分子搞破坏。
温传宗紧张的神情中,虞燕棠笑笑,“写了他发现自己是天阉,很害怕,很担心,但为了学费和生活费,还是决定到我家提亲。这日记本,能证明他品行不端,有意骗婚,我一告一个准!”
赵民富:“……真的?”
虞燕棠点头,“真的!如果不是看了那些日记,我也不敢肯定他真是天阉。”
选吧温传宗,天阉还是婚外情流氓罪,总有一款适合你。
赵民富又看向温传宗,“是吗?”
温传宗头冒冷汗,嘴角抽搐,脸色难看得没法形容。
就连一直对他印象很好的李忠秀,也不敢多看。
刘翠芬和温老桩半张着嘴,再一次傻了。
谢重山眼里隐含笑意,“温传宗,队长问你话呢。”
温传宗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的。”
如果他是一匹野狼,现在就生吞了虞燕棠。
太狠了!
逼他亲口承认自己莫须有的缺陷。
他明白虞燕棠的意思,如果他不承认,她就会公布真正的日记内容,到时候,他和杨梦华的名声都毁了。
杨梦华是无辜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爱着她,怎么能把她拖进这种男女是非中?淹没在村民们的唾沫星子里?
而且,如果虞燕棠去告,他可能还会摊上个流氓罪。
哪怕定不了罪名,也会戴上顶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在村里抬不起头还是小事,主要是影响他的学业和前程。
两害相权,他只能选择天阉。
又忍着羞耻,快速解释道,“我是有病,但不是无可救药的那种,在省城问过医生,吃上一两年的药就能好!”
赵民富有些不忍心看他,“那好好吃药,好好吃药!”
这温传宗,之前还一直嘴硬说不是,现在终于承认了。
但同为男人,他很理解温传宗的心情。
就是对虞燕棠不太公平,难怪她一直说骗婚。
虞燕棠:“现在能离婚了吗?”
温传宗:“……能!”
虞燕棠:“还去告我家吗?”
温传宗:“……不去了!”
虞燕棠:“我索要的赔偿呢?”
温传宗:“……给!”
算了下账,虞燕棠一共给过他四百零二元,再加上五百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九百零二。
刘翠芬又心疼儿子,又心疼钱,抹着泪道,“啥叫精神损失费?没这说法!”
张美月也不懂什么叫精神损失费,但她肯定是站女儿这边,大声道,“燕燕被你家害得成了二婚,不该赔钱吗?再多的钱,也没法让燕燕变回头婚!你再多说一句,咱们就上法院!”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还说得出想跟我培养感情?温传宗,你不是不厚道,你是厚颜无耻!”
她为温传宗做过哪些事,就不说了,说来都觉得后悔,就当喂了狗、做了义工。
说这些话的时候,虞燕棠并没有哭泣,村干部们却都有些动容。
这温传宗,的确有些不像话。
温家两口也不像话,不像正经当长辈的。
张美月更是听得泪流满面,抱着她直哭,“我可怜的燕燕!”
热饭都吃不上,在温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虞家父子也是怒瞪着双目,拳头握得紧紧的。
温传宗有些狼狈地道,“事情不是这样,我,我只是比较粗心,又想着功课,对你难免疏忽!以后我会改!”
今天他冷静下来后,想了两套方案。
第一套,解释清楚自己不是天阉,继续跟虞燕棠当夫妻,虞家理亏,自然会帮他家修整院子,赔偿砸坏的各种物件儿,等他开学,还能再支援他一笔。
从长远来看,这是对他最有利的。
有虞家在,他不用担心自己和杨梦华的学杂费、生活费。
等他毕业分配了工作,也会回报虞家,不让虞家吃亏!
如果虞家执意要离婚,那就没别的好说,直接上第二套方案,索要赔偿!
赔偿的数目他都想好了,四百六!
不赔他就往上告!
但这两个方案的前提,是证明他没有骗婚!
虞燕棠笑笑,“功课紧张这套不行,你搬出培养感情,培养感情说不通,你又回到功课紧张。温传宗啊温传宗,你可真叫我刮目相看!”
话音落,有人笑出声。
她看过去,发现是谢重山和副队长陈红星。
另外几个村干部也有些想笑,但都憋着。
温传宗只觉颜面扫地,难堪至极。
心里对虞燕棠无比厌恶,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如此刁滑,还巧舌如簧,难以对付。
暗怪自己看走了眼。
虞燕棠是他自己选中,才让爹妈找媒人去提亲的。
当时只想着,虞燕棠长得好看,走出去不丢他的脸,性情也温和孝顺,能帮他伺候好爹妈,干活也踏实勤劳,能照管家里、挣工分,更重要的是,虞家劳力多,还很疼女儿。
却没想到,虞燕棠本人这么难缠。
刚才她娘家人明明都信了!
刘翠芬也恨虞燕棠,方才都是强行忍着,因为传宗说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跟虞燕棠离婚,跟虞家也不能撕破脸。
这时听虞燕棠嘲笑自己儿子,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要打,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想汉子的小贱人……”
还没冲到跟前,就被白兰香拉住,张美月反手又是几巴掌,“当着老娘的面,你还想打我家燕燕?你个死了没地埋的老贱货!”
这老贱货太会装了,天天在外面说什么会把燕燕当成亲女儿,自己也蠢,竟然真信了她的邪!
女人打架,男人不好插手,虞满仓和虞铁成就盯着温老桩、温传宗,只要他们敢动,他们肯定也动。
但温家父子不敢动,只敢叫喊。
村干部们七手八脚的拉开。
赵民富喝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许再吵嚷,也不许再打架!”
张美月气愤道,“队长,你都看见了,是她刘翠芬先动的手!”
赵民富:“行行行,都坐下,坐下!”
心说先动手又怎样?刘翠芬一张脸都不能看了。
也有些服这刘翠芬,明知打不过,怎么还硬上?
他哪里知道,刘翠芬这是气伤了。
等两家人分开坐好,赵民富清了清嗓子,“咳,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不用再翻来覆去扯个没完!现在就说说,你们两家有什么想法!燕棠,你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