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她必须拒绝他。
他们之间,并不会被长辈们允许和祝福。
他们这样,突破世俗和道德,会被世人谴责和唾骂。
可是。
十七岁的少年身高腿长,与她力量悬殊,她的挣扎对他而言更像是调情。
一切朝失控的方向滑去。
她如同暴风雨中失去方向的小船,无处着力的手被他按在头顶的窗棂上。
内心的恐慌和罪恶感达到顶峰。
窗棂外。
周鸢儿正在院子里斥责东宫内侍。
说他们偷懒耍滑不帮她禀报。
周鸢儿差点直接闯进大殿。
陆梵吻去她不停滚落的泪水,在她耳边呢喃:“阿语,你是我的,我的……”
她害怕地去捂他的嘴,咬着唇不敢哭出声,生怕被外面的周鸢儿察觉。
陆梵是周鸢儿的爱慕对象。
她是周鸢儿的表姑兼闺蜜,素来支持周鸢儿去追求陆梵,还为她出谋划策过。
周家上上下下都期待着周鸢儿嫁给陆梵。
抚养他们长大的太皇太后周氏,也一直希望周鸢儿成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帝国的女主人。
他们与情绪激动的周鸢儿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太羞耻了。
若是被人察觉,别人只会唾骂她是个狐狸精,勾引荣王不成便勾引太子。
反观他陆梵,多年以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东宫里连个侍女都没有,谁会相信是他觊觎她呢?
何况他喝醉了酒。
别人只会骂她居心叵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如今五年时光过去,故地重游,当初的悸动和羞耻恐慌却不复存在。
两人明明在一个房间里,相距不到一丈,却好像隔着天堑般的距离。
陆梵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好久,淡声问:“真打算嫁给顾桓也?”
苏翩语抿了一下唇,沉默几瞬,最后说:“嗯。”"
苏翩语面不改色地弯着嘴角:
“贵客到访,儿媳过来问一声,新到的活鲥鱼是清蒸还是红烧?”
韩秀芬顿时神色激动:“阿语,你居然弄到了活鲥鱼?”
她这个儿媳妇,还真是神通广大!
庆阳伯夫人挑眉,讶然道,
“这鲥鱼是长江三鲜,又素来金贵,出水即死,朝廷每年光运送鲥鱼贡品的船就有十四艘”
“可我听说连皇上吃的鲥鱼都是死鱼,你们魏国公府能弄到活鲥鱼,还真是有本事。”
这席话有点夹枪带棒,讽刺魏国公府僭越,比皇帝吃得还好。
苏翩语并不解释,淡然笑了笑:“几条鱼而已,夫人言重了。”
陆梵从小就不爱吃鱼,何况是死鲥鱼,她才不信庆阳伯夫人的咋呼。
夏雪婷目光闪了闪:“听皇后姐姐说,鲥鱼是六月末才进的京,七月初一祭太庙,然后供御膳,最后是赏赐大臣。”
“李首辅家也就赏赐了六条,次辅家才四条,不知世子夫人这鲥鱼来自哪里?”
苏翩语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是微微弯着唇角:
“总不至于是偷来抢来的,来者是客,夏夫人和夏小姐好生歇着,妾身告退。”
庆阳伯夫人脸色阴晴不定,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看向苏翩语背影的目光带上了一抹厉色。
苏翩语不知为何突然转身,正好把她这抹厉色尽收眼底。
两人视线有一瞬间的交锋。
苏翩语并没有惊讶,也没有闪躲,反而对庆阳伯夫人勾唇轻轻笑了下,倒让庆阳伯夫人心虚不已,如坐针毡。
当天晚上,韩秀芬把苏翩语叫了过去,态度和蔼地与她商议:
“阿语,关于邦瑞袭爵一事,有个折中做法,你且看是否可行?”
苏翩语蜷了蜷手指。
韩秀芬的态度太反常了。
看来这个折中做法,损害的是她苏翩语的利益。
她乖巧地说:“还请母亲直言。”
韩秀芬脸色有几分难堪,
“国公爷的意思,是把邦瑞过继到鹏举名下,等鹏举百年后,这国公爷的爵位还是落在邦瑞头上。”
苏翩语心凉了半截。
她垂眸淡淡道:“这事鹏举能同意,夏家能同意?”
“夏家本来是不同意的,可是今天来了一趟,临走前倒是改了口风,说是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