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几乎要在皇宫里服役终生。她这样的大好年华,不找个好夫婿嫁了过安稳日子,进宫当这个劳什子女史做什么?!
周鸢儿的眼泪哗哗流淌,眼巴巴地看着苏翩语:“语姑姑,我很乖巧懂事,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只有做女史留在宫里,才可能有机会见到陆梵。
或许能遇到像上次那样的机会,在他伤心郁闷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
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只要她一直守在他身边,他总有一天能看得到她。
苏翩语无奈地闭了闭眼,“你来帮我推轮椅吧。”
两人刚出慈康宫,正好看到陆梵急匆匆的身影走来。
整个人冷漠得有些骇人。
看到轮椅上的人后,他的脚步瞬间顿住,紧绷的身躯瞬间松弛下来。
苏翩语在看到陆梵的那一刻,也明显松了口气。
太后若是想为难她,她还真没什么反抗能力,只能靠陆梵来救她。
跟在轮椅后的温梓连忙过来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陆梵微微眯了眯眼,轻轻看了温梓一眼,声音冰冷:“温梓,当年李广是怎么死的,你可是忘了?”
温梓打了个寒颤,脸色也变得惶恐不安,直接跪了下去:“奴婢不敢忘。”
李广是当初深得先帝信任的内官监太监,劝先帝建毓秀亭于万岁山。
因为犯了太康公主陆秀宜的名讳,克死了小公主,随后数日清宁宫火灾,朝野内外震动,李广畏罪自杀。
先帝也随即变成了傀儡皇帝,朝堂事务全由年迈的太皇太后周氏接管。
李广当初效忠的不仅仅包括先帝,还有和先帝牢牢绑定在一起的张皇后,也就是现如今的张太后。
主子们的斗争,最后倒霉的是效忠的奴才们。
皇上这是在警告他呢。
陆梵没再理会温梓,走到苏翩语面前,握起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太后有没有为难你?”
他声音带着丝关心。
苏翩语心中微微一滞。
他还真是丝毫不避讳他们之间的亲密了呢。
她把手抽回来:“没有。只是让鸢儿做尚宝司女史,您看应该怎么办呢?”
陆梵眉头微皱,“不是什么大事,你看着安排就是。”
陆梵接过轮椅,一边推轮椅一边与她说话:“以后谁的话都不用理会,待在东宫好好养伤就行。”
苏翩语没有说话。"
果然。
周鸢儿乖巧应声:“是。”
苏翩语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想在这多住一些日子,躲躲清净。
陆梵站起身离开,没有多说什么。
苏翩语巴不得他和周鸢儿赶紧离开。
她刚走出饭厅,却听说有宫中内侍来寻她。
来的是宁寿宫掌事太监何喜,奉如今太皇太后王氏的懿旨,请苏翩语进宫觐见。
苏翩语一头雾水。
王氏与她并算不得亲厚,也没什么关系,怎么会请她进宫?
何喜笑吟吟道:“明儿个是太皇太后的六十岁圣旦,她老人家记挂您,特地让老奴来传话,接您进宫陪她说说话儿。”
苏翩语蹙眉思忖,最后说:
“还请何总管回话,妾身大病初愈,只怕进宫会过了病气给她老人家,要不我明日进宫给她老人家远远磕个头?”
如果要在京城生活,能得到太皇太后的提携,对她并不是坏事。
何喜倒也好说话,“那老奴安排明儿个让人接苏夫人进宫。”
苏翩语客气地送走何喜,不得不让人收拾行李准备回城。
给太皇太后拜寿得起个大早进宫,住在田庄很显然不现实。
顾家家仆急匆匆来报:
“世子爷骑马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夫人请二公子快回家!”
顾桓也顿时着急起来,他请了好几天假,本想陪苏翩语在这多住几天的,哪里料到父亲会突然出事。
苏翩语劝他赶紧回去看他父亲。
顾桓也思忖再三,最后说:“我先回去看看,你等我回来接你。”
苏翩语直接拒绝了:
“大可不必,这一路向来太平,百事孝为先,你先忙自己的事。”
顾桓也最后还是骑马先走一步,把他的护卫留下一半供苏翩语差遣。
他母亲知道这几天他在这陪苏翩语,特意遣人过来寻他,只怕真有急事。
苏翩语让人慢吞吞收拾行李,就想熬到陆梵与周鸢儿离开后再出发,省得与他们再遇上。
只是那边好像也一点儿都不着急,半点动静也没有。
直到过了中午匆匆用过午饭,再不动身就赶不上城门关闭前进城,苏翩语终于启程,反而比陆梵他们还早一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