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静静坐在马车里等着。
空气幽静。
却不像那天晚上那样剑拔弩张。
半个时辰后,李总管回复:
“回主子,人已经带出来了,只是被灌了药,只怕得请太医瞧瞧,不如安排到晓园?”
苏翩语一时回不过神。
对她而言散尽家财都未必能办到的事,他几句话就解决了 。
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
陆梵淡淡皱眉:“嗯。”
苏翩语心脏提到半空中,“我想去看看。”
陆梵没有拒绝:“我带你过去。”
苏常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上被抽得皮开肉绽,露出一道道血痕,脸色呈现不正常的潮红,神智模糊。
苏翩语见到她这副样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子颤抖不已,指尖也抖个不停,心疼地摸着她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是姐姐不好,害你受苦了……”
苏常琳听到她的声音,终于“哇”地哭了出来:“姐姐,我好疼……好难受,呜呜……”
苏翩语心如刀绞。
常琳还只是个孩子啊!
是谁下的毒手?!
太医已经赶了过来。
陆梵把苏翩语拉出房间。
淡声道:“丫鬟在里头帮着清理伤口就是,你别看了。”
那些血渍渗透衣衫的伤口,狰狞可怕,他不想让她再受刺激。
苏翩语眼睛肿得像桃子,情绪还算镇定,低声问:“是谁把她打成这样的?”
陆梵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冷淡:
“你要为她报仇?”
苏翩语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不可以吗?”
两个人的视线相触碰进行交锋。
苏翩语仰视着他,眼神却没有半分退缩,倔强至极。"
那可能是她和他之间最接近爱情的时刻。
连续几天她一直魂不守舍,差点被人看出点什么。
然而。
下次再见时,他正温柔地教夏雪宜作画,两个人挨得很近很暧昧。
对她反而冷冰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她宛如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差点当场落泪。
后来想想是自己太过幼稚,以为上床偷欢能偷出感情,真是可笑至极。
现如今,良辰美景中秋佳节,他娶到了心尖上的夏雪宜,当上皇帝大权在握,应该比当初五发连中更开心,更心满意足吧?
顾桓也心头一紧。
陆梵这是不想让他当宫廷侍卫了?
不当就不当,如果能把他外放,想办法娶了阿语后赴任,也是神仙般的日子。
他粲然笑道:“皇上过誉了,卑职不打扰您。”
说着,他扶着苏翩语往甬道边避了避。
陆梵目光落在他扶着苏翩语的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朕找她有事。”
“阿语,随朕回宁寿宫。”
夏雪宜的脸色终于挂不住,她强撑着笑容说:“皇上日理万机,后宫有什么事委托臣妾就是。”
她实在不想陆梵和苏翩语单独接触。
对苏翩语,她有种本能的敌意。
陆梵转头看她,眉眼平静,“与皇后无关,走吧。”
夏雪宜眼眶有点红,却不想这么算了,“苏翩语是宫中女官,理应归皇后管辖,怎么会和臣妾无关呢?”
陆梵顿了顿,眼眸微冷,薄唇勾出几分凉薄。
“皇后的意思,后宫诸事,朕插不得手?”
这话就有点危险了。
夏雪宜僵在原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着众人的面他给她难堪。
眼里当真没她这个皇后么?
太皇太后打着圆场:“皇后管理后宫是替皇帝分忧,不是夺皇帝的权,皇后别倒置了本末。好了,哀家乏了,先回宫。”
话里敲打夏雪宜的意思却很明显。"
夏雪宜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还在摇晃的床帏。
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只用再走几步,就能揭开床帏,看清楚皇上是在和哪个狐狸精风流。
昨晚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本该是他们帝后圆房的大日子。
她等了他一夜。
为了昨夜,她精心准备了好久。
沐浴熏香,护理肌肤。
再难吃的美容秘方、受孕秘方她都用过。
只为承恩。
只为顺利怀上龙种,让太后安心。
可他连个面都没露。
甚至没上今天的早朝。
太后一直记挂着她这边的圆房情况,彻夜未眠,今早更是气得没用早膳。
在太后的斥责下,她不得不擦去泪痕,带人直接闯入东宫。
呵呵。
堂堂皇帝放着好端端的乾清宫不住,居然歇在东宫!
李总管推说皇上操劳国事,不宜打扰。
她却听说,苏翩语一整夜都未曾回宁寿宫。
她大概能猜到,床上那个妖艳贱货就是苏翩语!
那个被婆家质疑不贞不洁、给丈夫戴绿帽的苏翩语!
是谁不好,偏偏是她!
如今奸夫淫妇被捉奸在床,她却没有勇气直接上前扯下最后一层遮羞布。
床上的两人都很安静。
陆梵面色平静地扯过薄被,把苏翩语细心地裹好,小心翼翼地护着她那条还没好完全的伤腿。
苏翩语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一动不敢动。
以前和他偷情,他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
现在却不一样。
陆梵已经有了皇后还有两个妃子。
和皇后至今没有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