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素月伸出纤纤玉指,好奇地拿起纸鹤,轻轻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手尚显稚嫩的字迹。
“哎...”
她微微摇头,“男人丑的无所谓,但是字丑了,在文风极盛的大魏,真是说不过去了。”
读书人,无论从几岁开始用功,第一件事,都是识字,练字。
但她的目光落在纸上内容之时,那双水润的桃花眸子,瞬间凝固了!
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当看到最后一句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时,赵素月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
双手猛地一颤,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诗...这气象...这情怀!
这已非是寻常才子吟风弄月,而是对人生的反思,这是一种悲凉却不失豪迈的气概。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赵素月嘴中喃喃重复这句。
这种深刻的孤独和漂泊无依感,瞬间击中了赵素月内心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身处繁华却心若飘萍的共鸣!
妙!
妙!
妙!
“等等!”
赵素月忽然想到了什么,忙站起身来,喊住了已经拉开静室房门的丫鬟。
“怎么了?小姐。”
丫鬟看着莫名有些激动的小姐,心中纳闷。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那胸脯怎么跳的那么厉害?
“刚刚我让你喊谁来着?”
“赵公子啊。”小丫鬟昂了一声。
他?
那破诗也称的上公子?"
没办法,诗词可太难了。
很少有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
尤其是现在科举稍微偏向了一点诗词之后。
整个学术界,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郎,一篇篇堆砌辞藻,追求华美,狗屁不通的诗文,也越来越多。
早就看的二人牙酸。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苏婉清一口气背诵下来。
两人初时并没什么反应,可等全部听完,那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周文渊猛地站起身。
一拍桌子:“好诗,好诗!”
“言语质朴,却力透纸背。”
“这劝学之意,发自肺腑,振聋发聩!”
“尤其是这黑发摆手的对比,犹如暮鼓晨钟,警醒世人。”
“文字简朴,却处处彰显老辣之风。”
“此诗是何人所作?我大魏文坛,何时出了如此人物,老夫竟闻所未闻。”
李牧之也是反复品味。
颔首道:
“的确不俗,和现在堆砌辞藻的诗句完全相反,竟无一生僻字,却道尽了求学需趁早的真谛。”
“三更灯火五更鸡,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寒窗苦读的画面跃然纸上。”
“正是男儿读书时,一句点明主题,昂扬之气扑面而来。”
“最妙的是后两句,对仗虽不工整,但意蕴连绵,一个悔字,一个迟字道尽了沉痛。”
“堪称点睛之笔,妙!”
周文渊激动的搓着手,“苏丫头,这到底是何人所写?你倒是快说啊,不要吊着老夫的胃口。”
“我要和此人商议一下,将这诗词借来,刻在云深书院大门之前。”
苏婉清据实相告:
“回先生,此诗作者,婉儿亦不认识。”
她将那日在书斋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听得两位大儒愣在了原地,眉头也逐渐皱成了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