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来想去,还是害怕徐烟渺借着长公主这条线,把这件事捅到御前。
徐烟渺:“滚。”
她这会儿没功夫对付他。
一万两银子换她五十万两的嫁妆,他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咋不去做梦呢?
梦里啥都有。
她攥紧拳头,想到刚才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心里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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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的许嬷嬷接到徐烟渺的求助信,急得像锅上的蚂蚁。
徐大小姐不认识皇上,她认识啊。
皇上就那么和徐大小姐一起吃饭……这画风不对。
皇上不是喜欢男人吗?
思来想去,她还是谨慎地向宫中请示。
消息在宫门下钥前递了进去,却没传到长公主住的清宁宫,而是传到了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文华殿。
萧沉渊洗完澡又批阅了一会儿奏折,手在额角揉着眉心,正想着是不是该去睡觉了。
柳总管满头雾水地进来了,“长公主府传来了消息,说是徐大小姐写信讨要查毒辨毒之法。这消息不送去清宁宫找长公主,怎么送到文华殿了?”
萧沉渊揉眉心的手顿时停住,脸色冷峻:“备车,出宫。”
“啊?”
柳总管这下彻底整不会了。
一张老脸皱巴得像苦瓜。
“皇上,您昨晚就留宿宫外,早朝都没上,今儿晚上再出去,只怕太后要揭老奴的皮……”
“太后若是知道,你自己把皮揭了。”
柳总管:“……”
捏一把辛酸泪。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做奴婢的就是天生牛马命,不仅要任劳任怨,关键时刻还要替主子背锅。
可他不敢抱怨,赶紧去安排车马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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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烟楼在南薰坊街,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然而,一进入大厅,徐烟渺才发现她完全错估了形势。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脂粉香气。
轻烟楼大厅正中的舞台上,四个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正在舞得欢。
大厅的酒桌上,人并不多,坐着几位肚满肠肥、身穿绫罗绸缎的贵客,怀里各搂着个俊美少年,肥腻的手在少年脸上身上摸来摸去。
这是个——男伎馆。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装直缀,把帽子往低压了压。
男男的世界,她不理解,但尊重。
送信人早就派人在门口等候,看到徐烟渺后愣了一下,还是迎上去,“这边请。”
三楼豪华包厢的檀木色大门被送信人用力推开。
屋子里一片狼籍。
偌大的圆桌栽倒在地,地上满是酒菜和摔碎的盘碟筷子。
延哥儿右肩受了伤,正坐在墙角的一把椅子上。
有个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在替他包扎,嘴里嫌弃不已。
“你这脑子真进水了,今天若不是遇到我,就被人活活糟蹋了。”
“还不是因为你不行,那歹人才跑了。”延哥儿丝毫不领情,直接怼了回去。
徐烟渺整个人愣住。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男男的世界……这么奔放吗?
延哥儿,这么小就走上男男之路了吗?
我哥要绝后了?!
听到动静,延哥儿朝门口看过来,把受伤的肩膀藏了藏,扯起公鸭嗓:“姑姑,你怎么来了?”
年轻男人身子一顿,慢慢站直了腰,露出一张俊美精致的脸庞,耳根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