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嫂洛青青第一个吼了出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山林里的狠劲,一刀狠狠刺进木桩!
刀身没入半寸。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嫂子们咬着牙,学着她的样子,开始对着木桩猛刺。
噗!
噗!
噗!
沉闷的入木声,在院中此起彼伏。
赵十郎就站在不远处,披着那件头狼皮大氅,安静地看着。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他的绵羊们,褪去温顺的外壳,亮出獠牙。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而蛮横的砸门声,从前院传来。
院中刺木桩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土匪!
黑风寨的土匪又来了!
这是她们脑中唯一的念头,那份被围攻的恐惧,瞬间回潮。
“别慌。”
赵十郎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
他眉头微皱。
不对。
这声音,不像攻打,更像……催债。
而且,人不多。
他的目光,落在了七嫂阮拂云的身上。
这位出身于前朝为制衡江湖,打探消息而设立的机密机构听风楼尤物,正侧耳倾听,妩媚的眸子里,闪烁着精光。
赵十郎甚至不用开口,只递过去一个眼神。
七嫂,你的活儿。
阮拂云嘴角一勾,那抹笑意,颠倒众生。"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将所有的风雨,都扛到他自己一个人的肩上。
“你……你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又要进山……”她看着他,声音里满是担忧。
“没事,小伤。”赵十郎咧嘴一笑,“跟让嫂嫂们饿肚子比起来,不值一提。”
说完,他才缓缓松开了手。
苏宛月如蒙大赦,脸颊滚烫,连忙拿起油灯,转身就走,连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忘了拿。
“我……我先回房了!你……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赵十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拿起那件还带着大嫂体温和幽香的外套,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嗯,真香。
他知道,这位端庄睿智的大嫂,那颗看似坚固的芳心,已经被他凿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缝隙。
而他,有的是耐心,将这道缝隙,一点点扩大。
不过眼下,正如他所承诺的。
当务之急,是粮食!
他必须在‘小冰期’来临之前,为这个家,猎回一座真正的肉山!
第二天,天色未明。
赵家堡的后院,已经被“噗、噗”的沉闷破空声撕裂了寂静。
是三嫂楚红袖。
她正带着几位嫂嫂,进行每日雷打不动的杀人技训练。
刺喉、捅心、抹脖子。
她们的动作,比起最开始,已经狠厉了许多,带着一股子血腥的决绝。
尤其是六嫂洛青青,她骨子里的野性被彻底激发,手中的短刀又快又准,仿佛饮血的毒蛇。
赵十郎披着头狼大氅走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肃杀的一幕。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长,磨砺出自己的爪牙。
“六嫂。”
他开口。
洛青青听到声音,立刻停下动作,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十郎!你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