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啥时候最容易说出实话，暴怒之下，和酒后。

显然她那句二婶，已经把李桂芝气坏了，所以她承认了不是她亲妈的话，可不像说的是气话。

不是最好了，十六年的养育之恩，上辈子她还了一辈子，也该还完了。

更何况他们可没养她十六年，她可是十三岁就去生产队挣工分了。

之前不挣工分的时候，她也是家里的活全包，甚至五六岁的时候就能去挖野菜，打猪草。

她这十六年付出的远远要超过她吃下去的那点粮食，但只要她是从李桂芝肚子里出来的，就永远都欠着她的。

“二婶，感谢你和二叔养了我五六年，没在那时把我送人，或是扔山里喂狼。”

李桂芝貌似说完那话就后悔了，她好像在怕啥，嘴巴张张合合想解释，似乎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张凤娇很想再套出点啥，可这人嘟嘟囔囔，话都是含在嘴里说的，她啥都没听见。

李桂芝嘟囔完，突然又转身回屋，把张凤娇那套破被褥，连同那身破棉衣，还有那身她原本打算留给其他闺女穿的衣裳都扔了出来。

“给你，这都是你的，这下我都给你了，你不许去你姥家告我的状。”

李桂芝说完这番话，想想又伤心起来，“小五，张凤娇我跟你说，我能养你这么大，我就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这是怕她去姥姥家告状？

难道她亲爹妈，是姥姥家那边的什么人？

张凤娇抱起自己在这个家十六年的家底，都走出去了，想想又转头说道：“我五岁就开始给这个家干活，六岁就能进山，七八岁就能下河，十岁多一点，你就让我去生产队替你干一半的活，十三岁正式去生产队挣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