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撒花软烟罗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愈发娇艳。发间只簪一对赤金点翠蝴蝶簪,并几朵小巧的珍珠珠花,既不失身份,又不过分招摇。
饶是如此,当她扶着云珠的手,由苏嬷嬷陪着步入园子时,原本喧闹的园子还是瞬间静了静。
几乎所有目光,无论男女,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原本对自己的容貌颇有信心的闺秀们,此刻都不禁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之感。
更有几位心思活络、家中隐约存着送女入宫想法的,见到沈莞这般品貌,又听闻她深得太后宠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看向她的目光里便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警惕。
李知微今日也在受邀之列,她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绣银线竹叶纹的襦裙,气质清冷,站在一丛墨菊旁,仿佛与那孤高的花儿融为一体。她远远看着沈莞进来,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浅淡的笑容,唯有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那傲霜的墨菊,心中却是一片冰寒。原来,这就是让陛下都侧目的颜色……果然名不虚传。
好一个沈家阿愿!
林氏见侄女来了,连忙笑着迎上前,拉着她的手,向相熟的夫人们介绍。沈莞一一见礼,姿态优雅,言谈温婉,引得众位夫人连连称赞。
“早听闻太后娘娘身边有位天仙似的侄女,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沈夫人好福气,有这般品貌的侄女。”
沈莞只是浅浅笑着,应对得体,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得骄傲。
赏花宴过半,男女宾客虽分席而坐,但园子开阔,彼此也能遥遥看见。
林氏暗中观察了许久,悄悄指给沈莞看:“阿愿,你瞧那边穿着鹅黄衣裙、正在抚琴的,是光禄寺少卿家的千金,柳依依,性子瞧着温婉,琴艺也好,家世也清白……”
沈莞顺着望去,那柳小姐确实容貌秀美,抚琴姿态优雅,只是……沈莞眼尖地注意到,当一位衣着略显朴素的丫鬟不慎将茶水溅到另一位小姐裙角时,这位柳小姐虽嘴上说着“无妨”,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厌烦与嫌恶,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沈莞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