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后揉了揉眉心,“她无意进宫,看在她父母为我们鞠躬尽瘁的份儿上,就别再把她牵扯进来了,让她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过日子去吧。”
陆沉渊凌厉的侧脸线条紧绷着。
宫灯的柔和光芒照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将凸起的眉骨和鼻梁照亮,眼睛却陷于幽暗的阴影之中。
许太后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拽样,知道他的沉默就是拒绝。
她的语气轻了许多,“沉渊,你是不是在怪母后?”
“当初如果不是为打压张太后,向杨阁老妥协,你争一把,或许可以娶你喜欢的女孩子做皇后。可那时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娘家帮不上半点忙,除了你的婚事,哪有让杨阁老与张太后反目的可能……”
男人神色平静:“无所谓,娶哪个都一样。”
许太后抹了抹眼睛。
或许吧。
杨阁老倒台四年了,他照旧独宠顾雪晴,谁不夸他一句用情至深?
既然娶谁都一样,姜渺对他而言,就无关紧要了。
许太后目的达到,见夜色已深,嘱咐他好好保重身体便离开了。
夜晚的文华殿分外寂静,陆沉渊的心情却更加烦躁。
还有一些奏折没看,他已经不在状态,索性去净房洗澡。
他有点羡慕姜渺,许太后能对她真心实意考虑。
这份纯粹,于他而言,很奢侈。
许太后毕竟不是亲娘。
他们是休戚与共的盟友,是家人,却没有母亲那种无条件的偏爱。
他早已习惯,也并不奢望,这种清晰的边界反而让他觉得放松。
至高的权力宝座,带来的也是至高的孤独和寒冷。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二十岁的男人肩膀宽阔,既有男人的硬朗线条,也有少年的清瘦。
成天和最聪明的那群人勾心斗角,他早就学会了不动声色,运筹帷幄。
他像是直接跳过了少年时代。
十几岁时,同龄人忙着声色犬马,红尘里打滚,他却已经在权力的夹缝里小心求存。
能活着就很好了。
御膳房送来的餐食,经过层层把控,也有小内侍试吃。
他还是养了一只叫“霜眉”的猫。
别人都说他很喜爱霜眉,吃的喝的,都要给霜眉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