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妈的葬礼上,我才第一次见到我爸。
我二话没说,抄起酒瓶朝他脑袋上砸过去,等葬礼结束,又跟着他一起生活。
我爸年轻的时候是个商人,手里有点小钱,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他就破产了,我又变得颠沛流离。
我记得,是美玲牵着我的手,告诉我, “方黎,你成绩好,你继续读高中,我打工供你。”
美玲很早就辍学了,15岁的她就开始打工,像众多贫困家庭的孩子一样。
不过,她赚的钱,没有给父母,反而都流向了我的荷包,她供我读书,供我吃穿,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只可惜,我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年,她就死于难产。
悲痛之下,我没有去读大学,抱着她留给我的孩子,毅然决然的走出了医院。我知道,哪怕我自己饿死,也一定要把她的孩子养大。
现在方阳问我,如果那一年他也死了,我是不是就会去读大学了。
我只是笑着说: “不会。”
他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回答得如此干脆。
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看到多年前那个抱着婴儿、茫然站在医院门口的、十八岁的自己。
那张通知书,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美玲不在了,我读大学也没有意义了。
方阳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安静的跟着我去我爸家吃饭,还帮我提牛奶和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