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倒,这个……这个真的是可以吃的!”
说完,她自己拿着勺子迅速挖了一勺,也不顾烫不烫,就塞进嘴里。
“哎!”
众人都吓了一跳。
越梅反应最迅速,可还是没有越昭昭快——她胡乱在嘴里呼了呼热气,嘴巴一合,咽了下去。
“快,快,去医院!”
越梅急得脸通红,抱起女儿就要往外跑。
“妈妈,妈妈!真的没毒!真的没有毒!你相信我!”
越昭昭在她臂弯挣扎,小手轻轻拍她的手臂。
宋远书更理智一点,拦住了越梅。
“你先别急,把孩子放下来,好好听她说。”
越梅生怕女儿再出点什么事儿,但也渐渐冷静了些,把越昭昭放了下来。
越昭昭嘴巴被烫的有些痛,咬了咬嘴唇,看着面前四个齐刷刷盯着自己看的家人,大脑飞速运转,但一时半会真的很难想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这个……这个是魔药,吃了很好的东西。没有毒的……”她干巴巴解释着,也清楚自己这么说没什么信服力,越说声音越小。
“魔药?”
越梅敏锐抓住了这个词。
“魔药,你是说……啊!我知道了!”越梅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越梅望着女儿,那点震惊混着恍然,渐渐凝出几分笃定,她往前迈了半步,抬手轻轻抚上昭昭的头顶,声音里还带着刚回过神的微颤,却字字清晰:
“原来是这样,昭昭,你是把爷爷教你的那些草药方子用上了,对不对?”
越昭昭愣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眨了眨眼,既没应声,也没否认。
宋远书父子仨也懵了,宋瑜拽了拽宋璋的衣角,小声嘀咕:
“昭昭的爷爷奶奶?不是说……昭昭爸爸早就不在了吗?”
话没说完就被宋璋用胳膊肘怼了回去,并附送给了弟弟一个别乱说话的眼神,宋远书则往前一步,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
“小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之前倒是没怎么听你说过昭昭爷爷奶奶的事。”
也没怎么听她说过她第一任丈夫。
越梅之前是不愿回想,而宋远书是又想听又不敢听。
越梅轻叹一声:
“昭昭的生父是鄂伦春人,她爷爷奶奶也都是纯正的鄂伦春族,一辈子守在大兴安岭的林子里,从没离开过。
昭昭的爷爷,还是族里的萨满,德高望重,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要请他拿主意,逢年过节的祭祀祈祷,也都是他领着办。
要是谁有个头疼脑热,或是山里干活碰着些怪症,不用打针吃药,只要找昭昭爷爷采些林子里的草,煮碗水喝,大多都能好利索。”
她顿了顿,想起上辈子怀昭昭时的煎熬,想起那位和雪山一样沉默却可靠又温和的老人,眼眼神悠远中带着回忆:"
——刚才还很温和的魔法元素,忽然变得强烈,而且距离她们很近,带着一种炙热浓烈气息。
“昭昭,怎么了?不舒服吗?”越梅察觉到她停下脚步,连忙低头问道。
越昭昭摇摇头,弯下身,目光在草丛中搜索。
越梅看她目光专注,也没再追问,自己也低下身子去瞧。
只见那片草丛长得很茂密,地上都是碎石,越梅拿起小镰刀,轻轻拨开草丛,仔细查看。
越昭昭也蹲下身,小手小心翼翼地扒开杂草,不知在搜寻什么。
很快,一块小小的、通体赤红的石头,就出现在她们眼前——那块石头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颜色鲜红,像是凝固的血珠。
越昭昭把它捧在手里,能感受到一丝温热的魔法波动。
“哎呦,好纯的一块朱砂原石,这么红!”
越梅凑过去看了看,拿起那块石头,蹲下身放在手里仔细端详——石头小小的,沉甸甸的,颜色鲜红漂亮,质地细腻,摸起来很舒服。
“这是朱砂晶体,很珍贵的的宝石,虽然千山产朱砂,但是我还没见过这么纯净的原矿石呢。”
越梅惊讶又稀罕,看了看,又把石头放回越昭昭手里:
“等咱们回去,妈妈找一块好看的布条,把它包起来,再缝上绳子,戴在你的脖子上,既好看,又能好好保管,怎么样?”
越昭昭有点迷糊:“为什么要包起来?打个孔不就可以了?”
她还想着先贴身带着,等于以后攒了更多合适的材料可以用这个宝石镶嵌魔杖。
“本地有一个说法,叫‘朱砂不见天’,最好是从矿下带出来的朱砂原石,没见天日的时候就用布包好,给小孩子带着,又能够驱邪,又能够安神。”
越梅说的确有其事,但是她也有些出于其他的考量。
毕竟这矿都是国家的,这种品质的原矿石如果明晃晃的带在昭昭身上,保不齐会惹来什么事端,还是低调些为好。
“朱砂不见天……”越昭昭重复着越梅讲的故事,听得有些入迷。
“你爱听这些啊,千山汞矿开采了千百年,这种流传下来的故事还是挺多的,你爱听妈妈再给你讲。我还听说过一只红羊的故事……”
忽然,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断了树枝,紧接着,一大群鸟儿从树林里惊飞起来,叽叽喳喳地叫着,扑棱着翅膀,慌慌张张地朝着远方飞去,那叫声里,满是惊慌失措。
与此同时,还夹杂着几声奇怪的、低沉的鸣叫,那叫声闷闷的,不像是常见的鸟类叫声,也不像是山里野兽的嘶吼,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让人莫名觉得心里发慌,后背都泛起一丝凉意。
越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也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一颗心“怦怦怦”地狂跳不止,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站直了身体,一把拉住身边的越昭昭,用力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手里的小镰刀,指尖因为用力,都泛了白,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她微微踮起脚尖,紧紧盯着前方的树林,耳朵竖得高高的,仔细听着树林里的动静,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刚才那奇怪的鸣叫,还有惊飞的鸟群,都说明前方的树林里,肯定有什么东西,而且绝对不简单——说不定是山里的野兽,也说不定是别的什么危险的东西,更说不定,是有人闯进了这后山深处。
难不成是盗矿的?
越梅把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拉着女儿往一旁的树边退了退。
可就在这瞬间,一个东西忽然破空向二人飞来。“什么东西?”
越昭昭下意识伸手去挡,结果入手竟然是一只……小猴子?
那小猴子似乎才出生没多久,小小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发出细细的叫声。"
“哎呀!快些!我带你过去!”
男人急得直拍巴掌,把一个急公好义的热心肠好人演的活灵活现。
“好好好,快带我去。小朋友你就在这里站好哈阿姨一会就回来!”
匆匆交代了一句便只留下一个背影,越昭昭刚要说话,身后有张大手,掌心藏了块不大的白布,对着越昭昭的口鼻捂了过来。越昭昭第一时间屏住呼吸并且试图挣脱,却被那人死死拽住肩膀脱身不得。
即便屏住了呼吸,近距离接触那沾了药的棉布,依旧叫越昭昭意识涣散。
越昭昭即便是在上一世也并没有遭受过这般危机。
她一只手用指甲大力地扣住掌心,希望自己能再清醒一些,另一只手用自己好不容易吸收来的水元素凝成水团,翻手盲打向身后的人。
“哎……妈的,什么东西?”
男人感受到面部湿意的瞬间下意识松开手,让越昭昭有机会脱身。
水球的攻击性几乎为零,她只能借对方晃神的片刻向他人求助。
“救……救命!”
越昭昭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药劲儿愈发明显叫她头昏脑涨,呼救的声音也喊不出来,像是梦魇时的感觉。
她微弱的呼救声并未引来什么关注,男人甩了甩头,发现只是水,咂了咂嘴,还有些甜丝丝的味道。
“死丫头,还不老实些!别乱跑!”
男人骂了一句,大跨步几步便再次走到她身边,铁钳似的大掌抓住她。
路过的旅客只当是父亲教训乱跑的小孩,根本无人在乎。
越昭昭意识愈发涣散,眼皮发沉几乎要阖上的瞬间,从旁边不知哪里窜出了一个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一跃而起给了那男人重重一个飞踢。
“哎!”
男人一时不察,再加上那人使足了力气,这一脚直接叫他几乎是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滑了几米。
这么大动静自然立刻引起了附近人的围观。
那男人龇牙咧嘴地捂着侧腰,狼狈地在地上蛄蛹几下想爬起来,可踢他那人却没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越梅满脸通红,眼中噙着泪水,咬紧了牙关冲他再次冲了过去,照着那人的肚子就是一脚。
“天杀的……”
越梅每一下都使足了力气,她本就是个女性中算得上高大的身材 ,又天生力气大些,这会情绪上来了,上一世的痛苦不甘和这辈子刚重生的迷茫全都发泄在了这该死的人贩子身上。
越昭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得瞪大了眼,虽然还是晕,但比刚才还是要好了很多,起码能够睁开眼睛也能稳住身体站好了。
“是昭昭吧?不要怕,没事了。”
宋远书扶住越昭昭,看了看孩子有点发直的眼神,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边越梅一下一下都使出了十足的力气,又手脚并用,把那人打得跟半死的蛤蟆一样。
边上已经围起了一圈人,可并没有上前阻拦劝说。
这要是两个男的在这公共场合互相斗殴,肯定是会有人站出来拉架的,但是这一男一女,女的又在那边打边骂边掉眼泪,围观者们不自觉地就把思路发散开了,都等着后面的发展,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多听点劲爆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