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擦,任由那滚烫的泪珠混着嘴角亮晶晶的油渍,滑落到下巴上。
那是喜悦的泪,是委屈的泪,是终于看到活路的泪。
这个家,多久没有闻到过肉味了?
这个家,终于像个家了。
赵十郎看着这一幕,自己却没怎么动。
他只是将烤得最好的一块,默默放在了九嫂秦佳瑶的碗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院墙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眼神冷硬如铁。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早已刷屏。
但他更清楚。
吃饱,只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一顿饱饭,足以抚平世间大部分的伤痛。
胃里被温暖填满。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踏实感,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替代的。
喝完最后一碗猪骨浓汤,每个人都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连日来的疲惫与虚弱,一扫而空。
大嫂苏宛月暗中看了一眼赵十郎。
他衣服上沾染着雪水泥垢,却笑得开怀。
她悄悄起身,准备给家中最大的功臣烧一锅热水。
走到院子角落的古井边。
苏宛月探头看去。
井底,黑洞洞的。
没有一丝水光。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
她暗自焦急。
她看着妯娌们三三两两地靠着,看着跳动的篝火。
脸上,挂着傻笑。
这种久违的安逸,像梦一样。
苏宛月着实不忍打破当下这难得的温馨。"
赵十郎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猛地拉开了门栓!
吱呀——
沉重的木门向内洞开。
刺眼的晨光涌入,让门外五人下意识眯起了眼。
当他们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那嚣张的叫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赵十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身上,披着那件头狼的皮。
硕大的狼皮大氅将他完全笼罩,银灰色的毛皮在阳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颗狰狞的狼头就搭在他的左肩,獠牙半露,空洞的眼眶仿佛正死死盯着他们。
一股浓重的,仿佛还未干涸的血腥气,混合着野兽的原始凶性,扑面而来。
王二狗五人,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头刚刚饱餐完毕,正在用粗糙舌头舔舐利爪的猛兽。
他们五个人的气势,瞬间被压垮。
“你……你们……”
王二狗喉咙发干,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质问赵家是不是发了横财,准备软硬兼施地讨要好处。
可现在,在赵十郎那双幽深眼眸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只被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血液都快要凝固。
“有事?”
赵十郎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冰碴。
“没……没事……”赵三麻子搓着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我们是听说昨晚动静挺大,过来看看,看看你们家……是不是需要帮忙……”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赵十郎笑了。
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帮忙?”
他向前踏出一步。
王二狗五个人,就像被火燎了尾巴的野狗,齐刷刷地向后狼狈地退了一大步,差点撞在一起。
“前几天,黑风寨的王麻子带着几十号人来砸门的时候,你们在哪?”
赵十郎的声音,陡然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