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剥着莲子,日光从窗棂透进来,她抬起头,冲我爹温婉地笑了笑:
“我夫君啊,人是不坏的。”
“就是心太软,外头有个不知检点的女子缠着他,他总说怕伤了人家性命,舍不得断干净。”
我爹靠在引枕上,叹了口气:“那也够你受的。”
她把剥好的莲子放进白玉碗里,“可不是嘛,有时候心里堵得慌,就出来施粥礼佛,散散心。”
我爹的声音含糊了些:“要我说啊,那些甘做人外室的,真是没脸没皮。”
我站在门口,手里托盘上的药碗沉得直坠。
我爹冲我招手:“阿宁来了?这位姜家小姐心善,方才看我这儿没人伺候……你是不知道,她家里那位……”
“爹,该喝药了。”我把托盘重重放在黄花梨小几上,转向那个穿云缎裙的女子,“能出来一下吗?有话跟你说。”
游廊尽头,穿堂风把熬药的苦涩味吹散了些。
“你方才那些话,是故意说给我爹听的?”
她靠在阑干上,脸上那层温顺恭良的皮囊瞬间被揭掉了:“我说我自己的家务事,碍着你什么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压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跟我爹没关系。”
“我们之间?”她拿帕子掩着嘴笑了,笑声很轻,像针尖划过瓷器,“宋宁,你当了五年的外室,见不得光的玩意儿,现在跟我谈‘我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