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同名同姓,你求他技不如人?无删减+无广告
  • 名义:同名同姓,你求他技不如人?无删减+无广告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宇瞬息
  • 更新:2026-04-17 20:42:00
  • 最新章节: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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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祁同伟高小琴的古代言情《名义:同名同姓,你求他技不如人?》,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宇瞬息”所著,主要讲述的是:他在官场奋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只是一个底层人物。好在家庭和顺,他没操多少心。可谁知,人到晚年,他竟然赶上了一波穿越潮,成了同名同姓的狠角色。开局就是高端局,如果破不了局,就只能等死。好在他知道情节发展,不仅解决了困境,还给留了一线生机。原配算计?那他就在红颜知己身边,大展拳脚。尔虞我诈?那他就毁掉一切,胜天半子。这里,才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

《名义:同名同姓,你求他技不如人?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育良书记,那我就先走了!”祁同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恢复了往日的干练。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看着祁同伟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四周静得可怕。橘黄色的灯光,此刻显得有些刺眼。
祁同伟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他心里的平静湖面。
这些日子,上面一直没有动静,既没有找他谈话,也没有公布一把手的人选。他心里其实早就隐隐有些不安了。他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汉东官场里,谁不知道他是赵家的人?赵立春退下去之后,他一直盼着能再进一步,坐上省长的位置,甚至,是省委书记的位置。
可现在,祁同伟的话,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新书记要来,而且是个强势的角色。到时候,别说提拔了,一个弄不好,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是个问题。
毕竟,新来的沙瑞金,那可是出了名的强势霸道,在别的省份主政的时候,就以铁腕著称,专治各种不服。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景色。汉东的天,要变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沉吟了许久。他想打给老书记赵立春,问问情况,听听老书记的指示。
可手指终究还是缩了回来,电话被他放回了原处。
如果老书记知道新书记的消息,肯定会主动告诉他的。既然老书记没说,那就说明,老书记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老书记也无能为力了。
这个电话,打与不打,都没什么意义了。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夜色彻底吞没了整座城市,才缓缓转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下班的车流已经散去,街道上显得有些空旷。高育良的车,平稳地驶入了省委家属院。
一进家门,他没像往常一样,先去书房看会儿书,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院。后院里,开辟了一小块菜地,种着些时令蔬菜。他拿起墙角的锄头,二话不说,就弯腰锄起了地。
锄头落下,泥土被翻起,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可高育良的动作,却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
吴惠芬正坐在客厅里看书,听到后院的动静,她放下书,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看到高育良埋头锄地的背影,她没说话,又转身回了客厅,继续看她的书。
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太了解高育良了。他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就喜欢来后院锄地。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等他自己发泄够了,自然会来找她。
果然,半个多小时后,高育良扛着锄头回来了。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衬衫的后背也湿透了。他把锄头放回墙角,洗了把手,才走进客厅,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吴惠芬,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吴老师,今天同伟告诉我,上面,定了一把手,叫沙瑞金。”
吴惠芬翻书的手一顿,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同伟说的?”
祁同伟的消息,竟然比他们还灵通?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嗯。”高育良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圈,“他说消息来源可靠,想来是某位上面的公子透出来的……”
他顿了顿,把今天祁同伟来找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祁同伟放弃副省长提名,到哭诉哭坟的“冤屈”,再到新书记冻结干部的推测,一字不落。
这些年,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总喜欢和吴惠芬商量。吴惠芬虽然不在官场,却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
吴惠芬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育良,那估计是真的了。”
她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毕竟,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人找你谈话。而且,当初老书记只推荐了你一个人,我就觉得有问题。太显眼了,赵家这是想把汉东当成自己的后花园,这怎么能允许呢?”
高育良猛地一愣,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底,京城那案子牵扯到赵德汉,而赵德汉那边,他早就暗中做了手脚。只要赵德汉不是太蠢,能守住底线,不被侯亮平轻易突破,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赵德汉那人心性太差,经不住侯亮平的审讯和诈唬,万一要是把什么都招了,那可就麻烦了。
高育良听了祁同伟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认同,随即又带着几分不满地点评道:“这个亮平啊,做事还是以前那般毛躁!一点都不懂得沉稳行事,有时候太急于求成,反而容易出乱子。”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祁同伟,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直截了当地问道:“同伟,丁义珍这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
祁同伟万万没想到高育良会如此直接地问起这件事,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迅速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一副坦荡的神情,语气诚恳地说道:“老师,您放心,我和丁义珍之间,绝对没有任何利益输送。之前只是山水庄园那边和他有过一些业务上的来往,我顶多就是在中间牵过线,并没有过多参与。”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之前早有准备,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切都推到了山水庄园头上。不错,所有的事情都是山水庄园和丁义珍之间的交易,和他祁同伟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个旁观者,最多算是个无心的引荐人罢了。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坦荡的眼神,听着他诚恳的语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山水庄园那边,你做得很好,当断则断,没有拖泥带水。同伟啊,现在是你上位副省长的关键时刻,一步都不能错,绝对不能留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尾巴,影响了你的前程!”
实际上,对于祁同伟能够这么快速、果断地和山水庄园完成切割,高育良心里也是有些意外的。他太了解赵瑞龙那家伙了,向来自私自利,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祁同伟能从他的泥潭里及时抽身,确实不容易,也足以看出他现在的沉稳和远见。
祁同伟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脑袋点得像捣蒜,眼角的笑纹里都透着几分刻意的恭顺。
他端着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和高育良有一茬没一茬地拉扯着家常,从省里的人事变动聊到最近的天气,话题东拉西扯,全是没营养的废话,可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半点要起身告辞的意思都没有。
他心里门儿清,这个时候离开,可不是好事,反正自己要和高育良在一起,那发生什么,都和他祁同伟没关系。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赵瑞龙,已经知道了。
汉东省的风吹草动,他通过家族布下的眼线第一时间便知晓了——丁义珍出事了。
起初,他只是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丁义珍这种角色,在他眼里不过是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出不出事本与他无关。
可转念一想,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头顶,他狠狠拍了下茶几,骂了句“操”——如今的山水集团早已经易主,是他赵瑞龙的囊中之物,不再是高小琴他们的了!丁义珍一旦出事,牵扯出山水集团,损失的可是他的真金白银。
怒火中烧的赵瑞龙几乎是立刻就翻出了祁同伟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狠狠一点,电话拨了出去。
他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就是要让祁同伟赶紧出面摆平这事,在他的手机通讯录里,祁同伟的备注从来都是“祁驴”,在他看来,这人就是他们赵家养的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天生就是给他们家干活的命。
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始终传来冰冷的忙音,祁同伟居然不接电话?赵瑞龙气得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暗骂:好你个祁同伟,不过是把山水集团切割了,真以为就能脱离我们赵家的掌控,下船跑路了?简直是痴心妄想!
价值不菲的定制手机狠狠摔在意大利手工地毯上,机身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
尽管怒火攻心,但赵瑞龙也清楚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事关乎十几亿的巨额利益,山水集团名下的那些地块暂且不论,光是大风厂那块地,估值就高达十个亿,这些都是他的资产,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山水集团他必须保住,丁义珍和山水集团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绝不能被人翻出来,而丁义珍这个人,也绝对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在被查之前出事。
想到这里,赵瑞龙不再犹豫,立刻重新拿了个手机,拨通了程度的电话,语气急促而冰冷,命令他立刻通知丁义珍赶紧跑路,一刻也不能耽误。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加密号码,暗中吩咐手下,调一辆大运货车,务必想办法“送”丁义珍一程,确保他不能开口。
在赵瑞龙看来,没有祁同伟这些人在明面上铺路,仅凭丁义珍自己,根本不可能跑出去,可一旦丁义珍被抓,供出什么不该说的,他只会更加被动。
至于一个副市长出事会给汉东带来多大的震动,赵瑞龙根本不在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关他赵瑞龙什么事?谁又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事和他有关?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他赵瑞龙早就干惯了,早已没了任何顾忌。
此时,汉东省的光明峰会上,丁义珍正春风得意。他身着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左手端着一杯红酒,笑容满面地穿梭在人群中,言谈间意气风发,大谈特谈自己如何紧跟李达康书记的步伐,如何为汉东的经济发展鞠躬尽瘁,甚至毫不避讳地宣称自己就是“李达康的化身”。
四周的企业家们纷纷附和,脸上堆着奉承的笑容,连连点头称是,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把丁义珍捧得如众星捧月一般。
就在丁义珍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快感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办公室里,高育良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得专注。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眼睛里,此刻透着几分深沉。他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声音平静:“坐。”
祁同伟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却又不失分寸。
贺清明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一杯放在高育良面前,一杯放在祁同伟面前,茶叶在滚烫的热水里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放下茶杯,没有多言,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师徒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祁同伟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向高育良,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老师,赵瑞龙那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昨天我按照您的指示,给他打了个电话,想让他收敛一点,把美食城的事情暂时压一压,结果您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没有等高育良开口,便将昨天和赵瑞龙的对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从赵瑞龙的嚣张跋扈,到他那句“一个新书记,能掀起多大浪”,再到最后那句不耐烦的挂断,祁同伟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
可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高育良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原本端着茶杯的手,缓缓放下,指节攥紧,脸上的平静被一丝愠怒取代。过了半晌,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混账东西!”
这一声怒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高育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锐利如刀。他怎么也没想到,赵瑞龙竟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现在是什么时候?沙瑞金空降汉东,田国富坐镇省纪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上面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可赵瑞龙倒好,还以为汉东是他们赵家的一言堂,还以为赵立春的余威能罩着他为所欲为!简直是不知死活!
怒归怒,高育良终究是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片刻的失态之后,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和赵瑞龙那种纨绔子弟置气,不值得。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而能管住赵瑞龙的,放眼整个汉东,也只有那个已经上去的,却依旧影响力巨大的老爷子——赵立春。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伸手就想去拿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他要亲自给赵立春打电话,让他管管自己的儿子。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听筒的瞬间,祁同伟突然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高育良一愣,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只见祁同伟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先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确定贺清明已经走远,走廊里空无一人之后,这才转动门锁,“咔哒”一声,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快步走回高育良的办公桌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老师,有个事情,我得告知您一声。这件事,事关重大,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
看到祁同伟如此谨慎的模样,高育良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了,祁同伟向来沉稳,不是那种小题大做的人。能让他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反锁房门,显然,这件事绝不是小事。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电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祁同伟,沉声道:“同伟,你说。”
祁同伟点了点头,嘴唇抿了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他沉默了几秒,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老师,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一个人,叫杜伯仲?”
“杜伯仲?”
高育良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可想了半天,记忆里却没有半点印象。他身居高位,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杜伯仲这个名字,太过普通,显然不是什么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物。
高育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没什么印象。这个人是谁?和赵瑞龙有关?”
“不仅有关,他曾经还是赵瑞龙的心腹,更是赵瑞龙的合伙人。”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师,您应该还记得高小琴和高小凤这对姐妹来历吧?”
高育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高小琴,山水庄园的董事长,汉东商界的风云人物;高小凤,那个温柔似水,曾经陪伴过他一段时光的女人。这两个名字,是他心底深处,不愿触碰的隐秘。
祁同伟自然看到了高育良脸上的变化,他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当年,就是杜伯仲和赵瑞龙两个人,一手发掘了高小琴和高小凤姐妹。他们把这对从偏远渔村走出来的姐妹,带到都市,花了大力气调教,教她们礼仪,教她们谈吐,教她们如何周旋于达官显贵之间。说白了,这对姐妹,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用来拉拢、腐化干部的工具。”
高育良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这些事情,他不是没有猜到过,只是,他不愿意去深想。当年,他为了搭上赵家这条线,为了在汉东官场站稳脚跟,不得不接受了这份“投名状”。可他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龌龊的勾当。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阴沉的脸色,继续说道:“后来,杜伯仲和赵瑞龙因为分赃不均,闹掰了。杜伯仲手里握着不少赵瑞龙的把柄,赵瑞龙容不下他,我当时为了向赵家表忠心,就找了个由头,把杜伯仲抓了起来。”
“那他人呢?”高育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人救走了。”祁同伟叹了口气,“被我抓进去半个月后就被救走了,我也是事后才查到,救走杜伯仲的人,是望北楼的刘生。”"

赵德汉也凑了过去,看到空白的账本时,先是一愣,随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还好,还好是空白的!
“赵德汉,你说这账本是你写的,为什么没有字?”侯亮平猛地抬起头,眼神犀利如刀,死死地盯着赵德汉,“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墨水,只有特定条件下才能显现?”
赵德汉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赃款不翼而飞,账本变成了空白,这一切都透着诡异。可不管背后是谁在操作,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无疑是有利的——他还有活路!
“侯亮平,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赵德汉挺直了腰板,语气强硬起来,“我买个空白笔记本写写画画,难道也犯法吗?你要是不信,尽管拿去化验,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他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非法拘禁我、私闯民宅,给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件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向上面举报你们!”
侯亮平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手里的空白账本,又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赵德汉,心中的憋屈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可没有证据,他确实无可奈何。
“把他带走!带回反贪局继续审讯!”侯亮平咬着牙说道,又指了指那个空白账本,“这个账本也带上,立刻送去技术部门化验,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猫腻!”
至于今晚飞往汉东、抓捕丁义珍的事情,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赵德汉这边的案子都没拿下,所谓的“手续”自然也是子虚乌有,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如何从这个僵局中找到突破口。
可他不知道的是,远在汉东的陈海,已经在召集人,抓捕丁义珍了。
季昌明刚好看到,问了一下后,顿时脸色大变,没有手续也敢去抓副市长,他还有一段时间,就要退休了,这要是一个没弄好,要倒霉的。
当即带人就在反贪局门口堵住了陈海,淡淡的道:“哎呦,陈大局长,你要干什么去啊!”
看到季昌明,陈海当即道:“季检察长,最高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处长说,丁义珍涉嫌贪腐,他那边手续已经好了,即将带着手续来汉东,让我们做好准备,先抓捕丁义珍,省的丁义珍跑了!”
季昌明可不管那么多,那可是厅级,就道:“手续拿来我看看!”
季昌明捏着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对着眼前急得额角冒汗的陈海沉声道:“不是我故意阻拦你,小陈,咱们干检察这行的,规矩就是天。别说现在没实打实的手续,就算有,这么大的事也得按流程向上汇报。丁义珍是什么身份?京州市副市长!你一声不吭直接带人去抓,这不是明晃晃地打李达康的脸吗?”
他顿了顿,指尖在车窗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现在汉东谁不知道,丁义珍就是李达康一手提拔起来的,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说是他的化身都不为过。你以为李达康是什么人?汉东省省委常委、京州市市长,在省里的排名稳稳第九,那是说一不二的实权人物。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就想安安分分站好最后一班岗,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招惹这么一尊大神,平白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陈海站在原地,脸上的急切瞬间被为难取代,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手心,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和尴尬:“那个……季检,手续……手续不在我这,在侯亮平那里!”
“什么?”季昌明猛地抬起头,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陈海,仿佛没听清他的话,追问道,“纸质手续在他那?那电子版呢?电子版总该传过来了吧?”
陈海脸上的尴尬更甚,只能苦笑着缓缓摇了摇头。季昌明见状,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太阳穴突突地跳,多年的头疼病像是瞬间被勾了出来。
他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两个小子到底是怎么做事的?什么手续都没有,就敢动一位副市长?这简直是一群活爹,生怕给他惹的麻烦不够大!
真想有曹公公的天罡童子功,一个个都送走。
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季昌明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跟我去省里汇报!现在就走!”
陈海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说不定侯亮平就快要把手续传过来了,可迎上季昌明那双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季昌明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再反驳也没用。没办法,陈海只能转头对着身后的下属叮嘱道:“亦可,你们所有人先盯着丁义珍的动向,务必小心谨慎,千万别打草惊蛇!”
说完,他坐进了季昌明的车里,车子朝着省委大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的办公室里,他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帝豪苑那边他早就安插了人手,刚才已经传来消息,说侯亮平把赵德汉带过去了。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心里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至于给丁义珍通风报信?祁同伟可没这么傻。丁义珍是李达康的人,跟他祁同伟非亲非故,他犯不着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更犯不着把自己摘不干净。
就算丁义珍真的被抓,乱咬一气攀咬到他身上又如何?祁同伟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没有证据,空口白牙谁会信?山水庄园的那些交易,明面上都是山水庄园和丁义珍之间的往来,他祁同伟可没留下半点把柄,想拉他下水,没那么容易。
所以这一次,祁同伟打定主意袖手旁观,压根不想掺和到这趟浑水里。可偏偏事与愿违,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高育良”三个字。祁同伟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神色,接通电话后,恭敬地应了几声,挂了电话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拿起外套,朝着省委大院赶去。
等祁同伟赶到省委会议室时,季昌明和陈海已经在里面等了好一会儿了。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陈海看到祁同伟进来,连忙起身打了个招呼——不管怎么说,两人以前穿一条裤子,私下里关系也还算融洽。祁同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没多说一句话,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没多久,会议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李达康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脸上阴云密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一屁股坐在了高育良旁边的位置上,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火。"

说实话,这一晚上的心理博弈,已经消磨了他不少心神。从最初的从容,到家里搜查时的紧张,再到办公室被查的慌乱,他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而这,正是侯亮平想要的效果。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工作人员翻动文件的“哗哗”声。就在这时,侯亮平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地问道:“汉东省京州市的相关资料,你办公室里有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问,让赵德汉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他愣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难以置信:侯亮平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怎么知道京州的事情?
短暂的慌乱过后,赵德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挠了挠头,故作疑惑地说道:“啊?京州的资料?这个我得好好想想……我手里管的事情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放哪儿了。”
侯亮平却不紧不慢地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那个被你压下去的项目,丁义珍副市长牵头的那个。你不会忘了吧?”
他就是要趁着赵德汉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抛出这个关键问题,主动提起丁义珍,戳中他的要害。
听到“丁义珍”这三个字,赵德汉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手心冒出了冷汗。果然是因为丁义珍!他心里清楚,自己和丁义珍之间的牵扯,可不止是一个被压下去的项目那么简单——丁义珍当初为了项目审批,可是给了他不少好处,可他收了钱之后,却因为担心风险,一直没敢批这个项目。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也是最害怕被人翻出来的把柄。
如今侯亮平主动提了出来,赵德汉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撇清关系,不能让他们抓住任何蛛丝马迹。
他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连忙说道:“啊,我想起来了!那个项目啊,我们确实没批。”
“为什么没批?”侯亮平立刻追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项目哪里出了问题?”
赵德汉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他那个项目不太符合规定,好像是缺少环保评估材料,按照流程,没有这个材料,我们不能批。”
“好像?”侯亮平挑了挑眉,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赵处长,说话要严谨,到底是好像,还是确实?说明确点!”
被侯亮平这么一逼,赵德汉心里更慌了,连忙改口,语气肯定地说道:“就是缺少环保评估材料!没错,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我们才没批。”
侯亮平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说道:“真的吗?”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在赵德汉的心上。他再也坐不住了,来回踱了两步,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侯亮平,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慌乱:“是不是……是不是丁义珍出事了?”
侯亮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
赵德汉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血色更淡了,只能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摆了摆手:“哦,对了,我跟丁义珍可不熟啊!就是工作上有过几次接触,他那个项目也是按流程报上来的,我完全是公事公办,没半点私人交情。”
侯亮平看着他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心里暗暗冷笑。这一晚上的搜查,虽然没找到直接的赃款赃物,但赵德汉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得不高看赵德汉一眼——上一个在这个位置上的官员,他可是在办公室里直接搜出了几千万现金,而赵德汉显然要聪明得多,藏得也更深。
不过,熬了一晚上的鹰,陪着赵德汉演了这么久的戏,也该亮出必杀技了。
侯亮平不再追问,朝着身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沉声道:“带他上车,去下一个地方。”
赵德汉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反抗,就被两名工作人员架住了胳膊,强行拖出了办公室。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侯亮平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下一个地方,又会是哪里?
车子行驶在路上,侯亮平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海的电话,语气严肃地说道:“陈海,立刻带人去抓捕丁义珍,别让他跑了。”
电话那头的陈海顿时懵了,抓丁义珍?那可是汉东省京州市的副市长,正厅级干部,没有上级的明确指示,他一个反贪局局长,怎么敢随便抓?“亮平,你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丁义珍可是厅级干部,我们没权限直接抓啊!”
“按我说的做,出了问题我负责。”侯亮平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抓紧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完,不等陈海再问,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坐在身边的赵德汉。
这个电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德汉的心理防线。他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侯亮平既然敢下令抓丁义珍,就一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而丁义珍一旦被抓,他的事情迟早也会败露。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一处高档别墅区——京城帝景苑。当看到那熟悉的大门时,赵德汉的身子瞬间瘫软在座位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了。这是别人买的别墅送给他的,也是他藏匿赃款的地方。他本以为这里隐蔽至极,没人会发现,可没想到,侯亮平竟然找到了这里。
车子停稳后,工作人员打开车门,想要扶他下车,可赵德汉的腿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只能靠着工作人员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走到侯亮平面前,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后来,祁同伟为了改命,为了挣脱那无形的枷锁,主动申请加入了他们缉毒大队。那时候的祁同伟,是真的豁出了命在拼。多少次深入虎穴,多少次险象环生,他都冲在最前面。
张峰还记得,自己受伤退场后,听说,有一次围剿毒贩,祁同伟身中三枪,一枪打在肩膀,一枪擦过肋骨,还有一枪,离心脏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可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倒下,直到把最后一个毒贩制服,才昏死过去。
那一次,他立下了一等功,成了人人称颂的缉毒英雄。
可是,这样的英雄,依旧默默无闻,依旧得不到提拔。因为梁璐的父亲还在台上,那座大山,依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时候,张峰看着祁同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倔强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愤恨和不甘。他为祁同伟感到不公,为这个世道感到心寒。可他也不过是个小小的队长,人微言轻,又能做什么呢?除了陪着他骂几句娘,什么忙也帮不上。
后来,祁同伟结婚了,娶了大他十岁的梁璐。那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却没有邀请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张峰他们没有怪他,他们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祁同伟向上爬的一块垫脚石,是他向现实妥协的无奈之举。
再后来,祁同伟一路高升,从市局到省厅,一步步坐到了厅长的位置,成了汉东警界最年轻的一把手。
他们这些老战友,虽然断了联系,却都在默默关注着他的消息。每次听到祁同伟又立了功,又升了官,他们都会聚在一起,喝上一杯酒,为他感到高兴。因为在他们眼里,祁同伟似乎成功了,他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挣脱了命运的枷锁,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张峰甚至不止一次地给以前的队友们说过:“都别去找同伟,也别联系他。他现在的位置不一样了,上面的争斗有多凶险,你们想象不到。我们都是小人物,别去给他添麻烦,别让他因为我们,落人话柄。”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官场博弈,可他知道,祁同伟走的这条路,不容易。
“你们是我心中的一片净土,”祁同伟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是我这一辈子,最信任的人,是可以将后背毫无保留交给你们的存在。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不联系你们,不是我忘了兄弟情分,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而是我不想你们和我扯上任何联系。因为这官场,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我不想,不想把你们这些纯粹的人,牵扯进来,不想让你们染上这官场的污泥!”
祁同伟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无力感。他看着张峰,眼神里充满了叹息,道:“如今,我可能自身不保了。上面下来了一位新的一把手,叫沙瑞金,他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就是要对我们这个派系动手。我祁同伟,就是他要拔掉的第一颗钉子。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最后见你一面,也许,这一面,就是永别了!”
祁同伟终究没有说出他的计划,没有说出他和高小琴的那些勾当,没有说出他准备孤注一掷,和沙瑞金对抗到底的决心。
因为他不想,不想让这些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奉献给了缉毒事业的兄弟们,知道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血的缉毒警察,知道他早已在权力的漩涡里,变得面目全非。他不想让他们心中的那个英雄形象,轰然倒塌。更不想让这些干净的人,因为他,染上洗不掉的污点。
听着祁同伟的话,张峰的脸色猛地一变,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一把抓住祁同伟的胳膊,语气急切,带着浓浓的焦虑:“同伟,你别胡说!没有别的办法吗?你可是省公安厅厅长,你是立过一等功的英雄!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他们不能……”
“呵呵,”祁同伟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悲凉,“谁会记得呢?英雄?在权力面前,英雄又算得了什么?当年我身中三枪,差点丢了性命,也没见有人记得我的功劳。现在,我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而且,这是政治斗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没有对错,只有输赢,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祁同伟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是他必须争这么一下。因为他祁同伟,既然穿越过来了,代替了原来的祁同伟,这辈子跪过一次,就再也不想跪第二次了。哪怕最后粉身碎骨,他也要争那一线生机,也要胜天一子而非半子!
“同伟,你……”张峰看着祁同伟那副的样子,急得直跺脚,他那条瘸腿因为激动,隐隐作痛,可他却浑然不觉。
“同伟,你别这么说!我们几个老兄弟都还在呢!虽然我们现在都是小人物,没权没势,我还是个瘸腿的残疾人,可我们也是拼过命的!你要是有难处,一定不要忘记我们几个老兄弟!小强,小方,小牛,他们可都还在呢!你别轻易放弃,哎呀,你急死我了!有什么不方便你出面的,你尽管开口!别忘记兄弟们,兄弟们愿意为你,再拼一次命!”
张峰的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血性和决绝。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一刻,张峰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瘸着一条腿的退役缉毒队长,将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不懂什么上面的斗争,不懂什么派系博弈,不懂什么政治手腕。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兄弟,是他带过的兵,是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枪林弹雨里厮杀的英雄。现在,这个英雄要被人逼上绝路了,他不能坐视不理,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于一旦。
“队长,你别激动,”祁同伟看着张峰泛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他拍了拍张峰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也不一定就是我输,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峰猛地打断了。
“还逞什么强?”张峰瞪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刚才说了,你们的对手,是新来的一把手!那是谁?是省委书记!比你高多少级,我不知道吗?当年,一个梁璐的父亲,就能把你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是省委书记,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张峰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咳嗽了两声,转移了话题:“咳咳,不说那些陈年旧事。同伟,我们这些兄弟,没什么大本事,不能帮你呼风唤雨,也不能帮你扳倒对手。但是你放心,我们是值得信任的,为了你,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罢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轰”的一声,王冕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在人事司浸淫十余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祁同伟这番话,听着像是在批评他办事不规矩,可字字句句都藏着别的意思。“不符合规定”“坏了风气”,这些帽子扣下来,足够让他这个人事司的副司长吃不了兜着走。
这哪里是批评,分明是找他背锅啊!
王冕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这些人的安排,哪一次没有祁同伟的暗示?哪一个不是和你祁同伟有关系的?最后落到他头上执行的?可现在,似乎出了事,需要有人担责了,这个黑锅,就这么轻飘飘地甩到了他的头上。
可是,领导要你背锅,你敢不背吗?
王冕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知道,自己没得选。祁同伟是厅长,是他的顶头上司,真要把他揪出来当典型,别说副司长的位置保不住,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未知数。
就在王冕心灰意冷,准备咬牙认栽的时候,祁同伟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状若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对了,听说你儿子王庆,在检察院那边当科员?肖刚玉检察长是我的好友,说起来,王庆这小伙子我见过几次,挺有担当的,怎么还一直在科员的位置上熬着呢?”
王冕浑身一震,像是在冰窖里被人泼了一盆热水,瞬间从脚底暖到了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祁同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祁同伟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交换?
他帮祁同伟背下这个黑锅,祁同伟就帮他儿子王庆铺路?
王庆在检察院干了三年,一直卡在科员的位置上,不是能力不行,是没人提携。肖刚玉是市检察院的检察长,祁同伟一句话,顶得上他跑断腿、磨破嘴。
一瞬间,王冕心里的恐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又带着一丝急切:“领导!我要向您检讨!是我糊涂,是我犯了错误!不该为了巴结领导,就罔顾组织规定,随意安排人员!领导您放心,我这就处理这份名单上的人,立刻调整岗位,后续我会亲自向人事部递交检讨,承担一切责任!”
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几分赞许:“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组织上看得到你的辛苦,也不会寒了真正干事的人的心。”
说完,祁同伟站起身,不再看王冕一眼,径直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手刚触碰到门把,他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祁同伟的脚步放得很慢。他心里清楚,王冕这边的事只是小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他现在很想和山水集团彻底切割,可这事不能鲁莽。赵瑞龙那个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逼得太紧,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只会引火烧身。
好在,还有时间。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高小琴那标志性的、带着三分妩媚七分柔媚的声音,像是羽毛似的搔着人的耳膜:“哎呀,我的祁厅长,这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祁同伟的嘴角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语气还是压得很低:“小琴,有件事要你帮忙。我已经把我那些同乡和亲戚,从厅里的岗位上都辞退了,你那边安排一下,把他们分散到山水集团的各个子公司里,越分散越好,别扎堆,也别给他们安排什么显眼的职位。”
电话那头的高小琴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同伟,怎么突然想起处理这些人了?他们碍着你什么事了?”
她太了解祁同伟了,这些穷亲戚,是祁同伟心里的恩人,却也是他的一块遮羞布。以前很多人劝过,祁同伟都不愿意动这些人,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这里面,肯定有事。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几分,道:“你也知道,我最近在竞争副省长的位置,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有任何污点。还有,山水庄园以后我不会再去了,太扎眼。你在外面找个隐蔽点的房子,越低调越好,别让任何人知道。”
高小琴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她还以为,祁同伟说的切割,是连她一起切割掉。现在看来,他要躲的是风头,不是她。
这样就好。
高小琴的声音立刻变得轻快起来,语气里满是笃定:“我知道了,同伟,你放心,这事我马上安排,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
“嗯。”祁同伟应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身上的把柄太多了,山水集团的利益纠葛,赵瑞龙的烂摊子,还有……老师高育良的那些事,哪一件拎出来,都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沙瑞金这次空降汉东,来势汹汹,分明是冲着他们这帮人来的。"

他没有点明沙瑞金真正的意图——先拿自己开刀,再试图拉拢高育良。
他只是加重语气说道:“育良书记,您说得对。沙瑞金初来乍到,肯定要找一个盟友。汉东能和您抗衡的,只有李达康。李达康一心搞经济,最看重政绩,沙瑞金必然会联合他,对付我们汉大帮,对付您和我。我们必须早做准备,不能被动挨打。”
他就是要给高育良灌输这样一个概念:沙瑞金和李达康是一伙的,他们的目标是整个汉大帮。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高育良想要妥协的念头。不然,一旦高育良服软,他祁同伟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只能再一次走上孤鹰岭那条绝路。
高育良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看着祁同伟,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你最近做的不错,清理那些攀附你的亲戚,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至少堵住了别人的嘴。做我们这一行的,身正才能不怕影子斜,你要继续保持这份谨慎。”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人:“还有,梁璐那边……”
说到这里,高育良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祁同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梁璐那个女人,仗着她父亲当年的权势,毁了原身一辈子的尊严。这么多年来,原身对她只有恨,没有丝毫情意。
这份意志,也一直影响着现在的祁同伟。
高育良看着他的脸色,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记住,现在这个关头,稳定重于一切。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都不能发生。”
很明显,高育良就是在提醒他,不管如何,也不能和梁璐离婚之类的,现在,稳定胜于一切!
“我知道了,育良书记。”祁同伟沉声应道,他当然理解高育良的意思。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好了,你先去忙吧。下午三点,我去机场接沙瑞金,倒要看看这位新书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祁同伟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省委大楼,他坐进那辆大众帕萨特里,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高小琴”三个字。
祁同伟沉吟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接了起来。高小琴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干练:“厅长,您让我找的房子已经看好了,在春亭路那边,是个独栋的小院,位置隐蔽。”
祁同伟嗯了一声,高小琴办事的效率,他一向是信得过的。他沉声吩咐道:“房子的事你盯着点,尽快办妥。还有,山水集团的监控,都处理干净了吗?”
“厅长放心,”高小琴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我已经安排好了,就说是线路老化,全部更换新的,旧的硬盘和录像带,都已经销毁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很好。”祁同伟满意地说道。
高小琴连忙道:“嗯,厅长,还有什么事吗?”
祁同伟想了一下,事情还真有不少,像是刘庆祝的账本之类,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就道:“晚上见面聊!”
祁同伟放下手机,发动车子,朝着省公安厅的方向驶去。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京州的街道上,他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越来越深。山水集团是他的钱袋子,也是他的软肋,必须处理得滴水不漏。
回到省公安厅的办公室,祁同伟关上门,将公文包扔在办公桌上。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沙瑞金来了,李达康肯定会跳出来站队,侯亮平也迟早会被调过来。他必须在这些人动手之前,布好局,扎好篱笆。
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上。这个号码的主人,名叫张峰。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一直响到第三十秒,那边才终于被接了起来。一个略显苍老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同伟?不……是祁厅长?”
祁同伟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笑了笑,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张队长,还好吗?”
“还好,还好……”张峰在那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说话都有些结巴,“祁厅长,您……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祁同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上午十一点。他问道:“你应该还在汉东吧?没回去吧?”
“在呢,”张峰连忙说道,“我这几天正好休假在家,没出去。祁厅长,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祁同伟抿了抿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找个地方,见一面吧。有些事,我想和你聊聊。”
“好!好!”张峰一口答应下来,语气里满是爽快,“您定地方,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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