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哪个名家的作品。
旁边石板上摊着几张包挂面的糙纸,背后是他一笔一划记的字。
刺头芽:60/斤
荠菜:25/斤
蕨菜:25/斤
香春:110/斤
棉花袄子:10/件
鸡蛋、砂糖橘、草没……
每一件芽芽带回来的物件她能说出价格的都被他仔细记在了纸上,他也学会了那边的数字,拢共十个数字,笔画少,不占地,不废墨。
“小豆子过来。”方铁生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
小孩子眼睛亮,他打算看看,村里这俩娃娃有没有一个能是读书的苗子。
小栓子还太小了,两岁半的小豆丁,还不急。
院门口的小豆子正蹲在地上扒拉石子,听见方爷爷喊,立马拍拍手,蹬蹬跑过来,扎着的小发包一颠一颠。
方铁生拉着他在石板旁坐下,把报纸往他跟前挪了挪,粗粝的手指点着纸面的字和画,声音放软:“小豆子,瞧瞧这个,想读书不?这上面的字儿,爷爷教你认,你愿意学不?”
小豆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报纸,密匝匝的方块字看着新奇,那有颜色的图画更是见都没见过。
“识了字就能看懂这些了,能帮上爷爷的忙。”方铁生见他看的认真,继续说道。
“爷爷,我学!”小豆子脑袋点得像捣蒜,能帮上忙!
他不想做一个没用的小豆子,他也想帮忙!
方铁生心里乐了,却没先教报纸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字,他自己都还没琢磨全。
他捡了根小木棍:“咱们今天先学写自己的名字。”
说着在地上写下大大的三个字。
小豆子乖乖点头,跟着方铁生一笔一划学,声音细细的,在院里飘着。
这村里一本正经的书都没,先前那些,他们都烧了,命都要没了,留着书干啥,拢共也就那么几本老书。
方铁生教着教着,心里叹息,小豆子是个机灵的,学的认真也快,要是能有本《三字经》或者《千字文》就好了,娃学起来也有个章法,比这么东拼西凑强。
正琢磨着,他忽然心里一空,好像有一阵没听着芽芽说话了?
他抬眼扫了圈院子,平地的,搭棚的正忙活着。
“瞧见芽芽没?”
“没见着出院子啊。”
他颤巍巍起身,往屋里瞅一眼,没人,柳婆子跟村长几个上山去了。"
然后指了指那边的几个带包装的反扣着的镜子,“村长爷爷帮忙拆开,那几个都是镜子,还有两个小一点的带把的里头有梳子呢!”
村长摸索着研究这个透明包装怎么拆,他回忆着芽芽之前拆的法子,摸到边缘那条胶,使劲一撕,滋啦,还真弄开了。
这镜子入手极其轻便,反过来一看,“哎哟,这、这怎么这么清楚!”
“这是仙物吧……”有人想伸手摸一摸,又犹豫着缩回手,生怕一摸碰坏了。
村长把几个镜子分给周围的村民,“大家都看看。”
赵猎户凑过来,也分到一面小镜子,他之前就看过了,但没看够。
他悄悄抿了抿刚被芽芽刷得清爽的嘴,对着镜子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干净不少的牙,哎呀,真好看。
芽芽又拿过一包包毛巾,拆开其中一包。
这一包里头有3条方形的毛巾,摸着软乎,毛茸茸的。
其实这是两元店里卖的抹布,可在芽芽眼里,这比他们的擦脸巾可好用太多了。
直接问了那个漂亮姐姐,因为她一时半会算不清这个一包三条,他们村二十一人要买多少包。
漂亮姐姐一秒都没到就告诉她了,买七包。
当时芽芽一脸崇拜,把何苗看得都有点脸红。
“爷爷奶奶、婶婶伯伯们,还有毛巾哦,洗脸用哒,软的,干干净净,一人一条,大家都有!”
村民们挨个过来拿了一条,指尖一触那柔软的布料,眼睛都直了。
这可比自家织的粗布软太多了,厚实又细腻,往脸上一贴软和舒服。
最后是两个水瓢,用法么一眼就看得出,也不用村里新晋小夫子芽芽特地教。
有人忍不住问:“芽芽,这么些好东西……得不少银子吧?咱们卖野菜的钱还够花不?”
芽芽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店长叔叔收了我60元,昨夜卖刺嫩芽的时候,芽芽记得,刺嫩芽一斤也是60。还剩很多钱呢!”
这话一落,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多少?”
“这、这就、就值一斤刺头芽的价?”
“半斤臭叶子就能买这老多?”
所有人都懵了,看着手里的毛巾,镜子,牙刷,还有桌上那白花花的纸,毛笔……半天回不过神。
那到底是啥地方,怎么他们不屑一顾的野菜在那边那么值钱,他们觉得稀罕的物件在那边像是不要钱。
不过众人此刻都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趁着还没过季节,赶紧去山上把野菜找着,多卖点。
多攒钱,多换东西!
“大家不要节省哦,姐姐说了不干净就容易生病,生病就要花很多钱的!所以要每天吃饭前洗手手,肥皂用完芽芽还会买哒!”芽芽一脸认真。
方铁生一琢磨,一把荠菜都能换十块那啥硫磺皂,那确实没必要省。"